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79节
苏建国走上前,拍了拍李诚儒的肩膀,那手掌沉重而有力:
“小李,叔知道你是好意。但咱们不能给孩子添乱。”
“他在里面打的是一场硬仗,是一场给全国人民看的仗。咱们要是这时候冲进去,大呼小叫的,那是帮他,还是害他?”
说到这儿,苏建国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这叫……扰乱军心。”
苏母在一旁听着,急得直抹眼泪,拽着苏建国的袖子:“可是……可是我都大半年没见着他了……我就想看他一眼,看他瘦没瘦……”
“看,肯定要看。”
苏建国反手搂住老伴的肩膀,目光重新投向对面那个明亮得刺眼的窗口。
在那一刻,他眼里的严厉褪去,只剩下只有父亲才懂的骄傲和深不见底的心疼。
“但不是现在。”
“咱们就在这儿等着。等他把这场仗打赢了,等他忙完了,等他自己想起来他还有个家的时候,咱们再出现。”
李诚儒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旧棉袄、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突然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湿棉花,酸涩难当。
他原以为这趟差事只是给苏哥送个惊喜,没想到,却在这个扬州工人的身上,学到了最深刻的一课——什么叫“大局”,什么叫“父爱”。
“那……那咱们就在这儿干等着?”李诚儒有些不忍心。
“不干等。”
苏建国指了指招待所二楼的窗户,“你给我们找个能看见对面大门的房间。我们就坐在窗户边上,看着。”
“他不出来,我们不睡。”
“就当是……陪他一起站岗了。”
……
一街之隔,两个世界。
这边是无声的守望,而对面的第6演播室里,气氛已经令人窒息。
苏云指尖的那根烟还没抽完,演播大厅里的味道就变了。
原本那种带着点“茶话会”性质的闲散,在短短几十个小时内被高温蒸发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战前指挥部般的肃杀与亢奋。
随着各路人马的疯狂涌入,这个六百平米的空间,彻底变成了一口即将炸裂的高压锅。
全要素带妆彩排,决战前夜。
大厅里乌压压全是人。
不仅仅是演员和编导,连台里的后勤、保卫、甚至食堂掌勺的大师傅都挤在门口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往里探。
空气里混杂着廉价发胶的香味、油彩的脂粉气,还有几百号人呼出的热浪。
暖气明明早就关了,但每个人脑门上都挂着油亮的汗珠子。
正如苏建国所说——这哪是彩排?这分明就是誓师!
“各部门注意!全要素!模拟直播倒计时!”
黄一鹤嘶哑的嗓音通过大喇叭炸响,震得天花板上的积灰都在簌簌往下掉。
台下第一排,坐着一排穿着深色中山装、神情肃穆的中老年人。
他们正襟危坐,双手扶膝,那审视的目光,活像是在检阅一支即将奔赴前线的特种部队。
苏云站在导播台后的阴影里,掐灭了烟头,轻轻吐出一个字:
“开始。”
随着这一声令下,那个简陋的舞台瞬间化作了吞噬视线的光影黑洞。
镜头切换快得让人窒息。
在这个还是“播音腔”统治的年代,苏云带来的这套东西太超前了。
赵忠祥那醇厚如酒的开场、刘晓庆那一抹惊心动魄的红衣、马季辛辣得让人倒吸凉气的“宇宙牌香烟”、王景愚让人笑得岔气的吃鸡哑剧……
所有的节目像是一条精密的流水线,精准、快速、毫无卡顿地轰炸着观众的感官。
特别是当那只“金猴”在漫天干冰云雾中腾空而起,在蹦床上完成那记足以载入史册的剪影飞跃时——
台下那群原本矜持严肃的领导们,终于坐不住了。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有人甚至忘记了身份,猛地前倾身体,带头鼓起了掌。
没有NG,没有重来。
四个小时的模拟直播,如白驹过隙,精彩得让人忘记了呼吸。
当李谷一《难忘今宵》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墙上的时针分秒不差地归位。
死寂。
全场维持了足足三秒钟的死寂。
“好!好啊!这是谁想出来的点子?太好了!”
掌声像是被引爆的火药桶,瞬间掀翻了房顶。
紧接着就是那个年代特有的“大场面”——领导上台接见,大合影。
闪光灯“咔嚓咔嚓”把这一刻连成了白昼。
马季笑成花的脸、姜昆滑稽的表情、还有刘晓庆那倔强的红衬衫,被定格成了后来报纸上那张著名的历史照片。
而真正的总策划苏云,此刻却并未挤在镜头的C位。
他靠在摄像机的三角架旁,双手抱胸,透过人群的缝隙,冷静地看着这满台的喧嚣。
看着平时高高在上的大明星像小学生一样乖乖排队,看着平时抱怨连天的场务笑得合不拢嘴。
这就叫“势”。
大势已成,箭在弦上,必将一鸣惊人。
就在这乱哄哄的当口,演播室的后门被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皮夹克、满身风雪气的人影,像条滑溜的泥鳅钻了进来。
是李诚儒。
这小子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煤灰印子,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没敢惊动正在被领导拉着握手的黄一鹤,而是猫着腰,顺着墙根溜到了苏云身边。
“苏哥……”
苏云瞥了他一眼,看着这小子狼狈的模样,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松了下来。
他伸出手,重重地在那件皮夹克上拍了拍,震起一片呛人的灰尘。
“干得漂亮。归队!”
李诚儒嘿嘿一笑,根本不提这一路遭了什么罪,更没提招待所里的事。
他偷偷越过苏云的肩膀,看向正在台上谈笑风生的黄一鹤和杨洁。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极其隐晦地交汇了一瞬。
黄一鹤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杨洁导演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慈祥。
李诚儒在裤兜边比了个极其隐蔽的“OK”手势。
这一瞬间的眉眼官司,全是关于那个“惊喜”的秘密。
而此时的苏云,正被几个围上来的副台长拉着请教刚才那个镜头的切换技巧,完全被蒙在鼓里。
……
终于,领导们走了,合影拍完了。
喧嚣散去,只剩下一地的瓜子皮、乱糟糟的电线,还有那几百号累瘫了却依然亢奋不想走的人。
“行了!”
苏云走到舞台中央,拿起麦克风。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定海神针般的笃定,全场瞬间安静。
“都别赖着了。回去洗个澡,睡个好觉。”
苏云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或苍老的脸:
“不管明天发生什么,不管是有意外还是有惊喜,记住一句话——”
“咱们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明天,咱们不是去考试,咱们是去过年!带着全中国十亿老百姓一起过年!”
“解散!”
人群开始散去。
苏云混在最后,裹紧了那件有些单薄的军大衣,走出了广播大楼。
外面已经是深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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