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211节
差两分七点。
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头发花白,很普通的一头短发。
穿着一件灰色夹克衫,手里端着一个有点掉了漆的不锈钢保温杯。
教室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男人走到讲台前,没有站到高出地面的讲桌后面。
他拉了一把木椅子,直接在讲台侧面的空地上坐了下来。
他把保温杯放在旁边的桌角,拧开盖子,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喝了一口水。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在下面的四十几个新生脸上扫了一圈。
眼神很平和,带着点常年和书本打交道的人特有的慢悠悠的。
“人都到齐了吧。”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没有扩音器,但在安静的教室里听得很清楚。
“我姓薛,叫薛伯庸,是你们这届少年班的班主任,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几年,我会一直跟着你们。”
薛伯庸把保温杯的盖子搭在杯口上。
“你们来之前,应该都听过不少关于少年班的传闻。”
他笑了笑。
“说这里是天才的集中营,说这里压力很大,说这里每天都要挑灯夜战。”
教室里鸦雀无声。
后排的楚戈转了转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今天开这个班会,我不讲校规,也不讲纪律。”
薛伯庸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我只讲一件事,忘掉。”
他收起脸上的笑意,语气变得有些认真。
“我知道,你们能坐在这个教室里,都是各个省份选拔出来的尖子,你们在各自的中学,可能从来没有掉出过年级前三。”
“你们的父母,你们的老师,每天都在拿分数衡量你们。”
“但是。”
薛伯庸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进了这扇门,把你们的省排名,把你们过去的满分试卷,全给我忘掉。”
陈拙听到这里,微微换了个坐姿,目光平静地看着台上的老头。
有点意思。
“在外面,你们是神童。”
薛伯庸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但在我眼里,你们就是一群十一二岁,十四五岁的小屁孩。”
“少年班没有死规矩,我不要求你们门门功课考满分。”
这话一出,教室里有了轻微的骚动。
从小到大习惯了被要求必须第一的尖子生们,脸上首次露出了一些迷茫的神色。
薛伯庸没有停顿。
“你们可以去操场上踢球,可以去树林里抓虫子,可以去拆收音机,甚至可以一整个下午什么都不干,就坐在湖边发呆。”
“这几年,我给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去找到一件你们真正热爱,且愿意干一辈子的事情。”
“不管那是物理,是数学,是计算机,还是去图书馆研究历史。”
“只要你找到了,哪怕你其他科目只考了六十分刚及格,在我这里,你也是好样的。”
后排的楚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向后一仰,瘫靠在椅背上。
“这老头,对胃口。”
楚戈小声嘀咕了一句。
王大勇也咧嘴乐了。
大部分新生的肩膀,在这一刻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没有高压,没有恐吓。
这是一个极其温柔,相当宽容的开场白。
但是。
陈拙坐在旁边,察觉到了陆嘉的异样。
陆嘉没有发抖,也没有咬牙。
他只是整个人像是突然卡壳了一样,呆滞地坐在那里。
别人听到“不需要考满分”,“找到热爱”是一种解脱。
但陆嘉的眼睛里,透出一种毫无防备的茫然。
他从小就被父母灌输:满分就是一切,第一名就是价值。
只有做对所有的题,才能换来父母的笑脸。
现在,老师告诉他,不需要满分了。
那拿什么来衡量他?
没有了分数这把尺子,他怎么证明自己是有用的?他怎么向家里交代?
“热爱”
是什么?
陆嘉的眼神发直,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那支笔。
薛伯庸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
“说点正事。”
教室里再次安静。
“明天下午两点,有一场摸底测验。”
薛伯庸的话音刚落,空气似乎停滞了一秒。
陆嘉微微一动,拿着笔的手悬在半空,准备记录。
测验。
这个词他太熟悉了。
有测验就有分数,有分数就有排名。
他稍微找回了一点安全感。
“大家不用紧张。”薛伯庸摆了摆手,“这次测验不考大纲,也不计入你们的期末成绩档案。”
“卷子上只有一道题。”
薛伯庸看着下面几十双眼睛。
“写下一个你们认为最美的公式,什么公式都行,并用自己的话解释,它为什么美。”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楚戈在后排抓了抓头发。
“这考的什么玩意儿?”
前排的几个学生也面面相觑。
陆嘉看着前面空荡荡的黑板,眼底的那种茫然,慢慢变成了一种不知所措的恐慌。
最美的公式?
什么是美?
欧拉公式?麦克斯韦方程组?还是牛顿第二定律?
哪一个是标准答案?
哪一个是能拿到满分的答案?
老师说不计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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