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234节
陈拙语气很随意,没说那些多余的客套话。
陆嘉低头看了看那个纸箱,肩膀微微松懈了一点点。
没有推辞,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谢了。”
他抱起那个纸箱,转身回了对门216。
门关上。
楚戈叹了口气。
“这小子,活得像个苦行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轨道。”陈拙转回书桌前,“可能他觉得呆在学校比在家里更踏实。”
桌面上的东西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
拉开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那份二十多页的普林斯顿预印本论文。
这一个多月来,这份文献一直放在这里。
陈拙把它拿了出来,抖了抖上面的灰尘。
翻到第四页。
那个用铅笔画下的问号,依然停留在那个臃肿复杂的重整化公式旁边。
这几个月里,他在脑子里把这个公式拆解了无数遍,也尝试过很多条路径。
但每次走到那个会导向无穷大的奇点时,就会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走不通。
他没有去钻牛角尖。
陈拙打算把这份文献收进文件夹里,带回泽阳,过年闲着的时候再慢慢看。
他伸手去拿桌角的一叠课堂笔记。
这是这学期他去旁听一节代数几何时记下的草稿,上面画满了各种离散的矩阵模型和拓扑结构图。
拿起笔记的瞬间。
一张没有装订牢固的活页草稿纸,从笔记的夹缝里滑落了下来。
轻飘飘地。
正好落在了那份普林斯顿预印本的第四页上。
两张纸交叠在一起。
草稿纸是半透明的那种薄纸。
上面用黑色水性笔画着一个离散代数里的阶跃函数图解。
那是一个在某个临界点瞬间被切断,然后从另一个数值重新开始的断层模型。
透过这张半透明的草稿纸。
下面那份预印本上的连续微积分公式,若隐若现地透了上来。
那个导向无穷大的奇点,刚好落在了草稿纸上那个阶跃断层的正中央。
陈拙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屋子里,大勇还在跟楚戈吹嘘自己回家要怎么吃猪肉炖粉条,楚戈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
但陈拙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了那两张交叠的纸面上。
就像是两块漂浮在不同海域的拼图,在某个毫无征兆的瞬间,被一阵风吹到了同一个坐标上。
严丝合缝。
咔哒。
脑子里那台停滞了一个多月的机器,在这一刻,发出一声清脆的咬合声。
齿轮卡上了。
如果连续的水流注定会冲毁堤坝。
那就在堤坝前,设一道看不见的空气墙。
把原本连续的时间和空间,在奇点逼近的那一瞬间,强行切碎,变成一个个不连续的离散点。
没有了连续性,无穷大就不复存在。
那个臃肿的重整化补丁,根本就是多余的。
陈拙
他一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把旁边那个刚拉上拉链的笔袋重新拉开,抽出了那支常用的笔。
拔下笔帽。
他在桌上找了一张崭新的大开本草稿纸,铺开。
“陈拙,你干嘛呢?不收拾行李了?”
大勇转过头,看着重新坐下的陈拙,有些疑惑。
“等我一会。”
陈拙没抬头,视线全在纸上。
“工具找到了,我要把它修好。”
大勇挠了挠头,没听懂这个比喻,但看陈拙那副专注的样子,也没再多问,转头继续去检查自己的车票。
楚戈倒是察觉出了一点不对劲。
他站起身,走到陈拙身后,低头看了一眼。
草稿纸上,陈拙的笔尖在飞速走动。
他没有去抄写普林斯顿的原始推导。
他直接从第四步的开头起笔。
一个非常生僻的代数几何矩阵被他写了出来。
接着,他把那个原本表示连续积分的极限符号,干脆利落地划掉。
代之以一个离散的求和符号。
一步。
两步。
三步。
原本占据了半页纸的复杂补偿参数,在引入了这个新的代数变换后,就像是遇到了强酸的杂质,开始大面积地消融,抵消。
正负项互相吃掉。
冗余的常数被剥离。
那条原本布满荆棘,臃肿不堪的小路,被硬生生地用一把冷酷的数学柴刀,劈出了一条笔直的捷径。
没有任何阻碍。
五分钟后。
陈拙写下了最后一行等式。
等号右边。
那个原本张牙舞爪的无穷大奇点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极其干净,简洁的常数收敛值。
水到渠成。
整整齐齐。
陈拙停下笔。
他看着纸上这十几行推导过程。
从逻辑起点到最终结果,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牵强附会的补丁。
这就像是一个精密的机械钟表,去掉了外面那些多余的铁架子,露出了里面最纯粹的齿轮咬合。
他盖上笔帽把笔扔在桌上。
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气。
“写完了?”
楚戈在后面看了一会儿,他看不太懂那些符号的具体含义,但他能看懂陈拙那种收尾时的顺畅感。
“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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