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265节
陈拙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黑漆漆的窗户。
这几天在图书馆看过的那些老旧文献,那些数学家们为了证明一个定理而写下的几十页连续性推导,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没有。”
陈拙语气温润平淡。
“只是这几天在图书馆看书,觉得以前的一些方法太笨重了,你们在那边拼死拼活,我在这边只能研究怎么偷懒,毕竟天太热了,多动脑子容易出汗。”
“你这家伙......”
周凯在电话那头也笑了一声,紧绷的神经明显放松了下来。
“行了,我不跟你多说了,趁着现在有思路,我得回去把下午那几张废纸重新推一遍,话少,你还有钱没?没钱赶紧挂了。”
“哎哎哎,别挂别挂!和归还没说呢!”
一阵杂音过后。
听筒里的声音变了。
没有王话少的吵闹,也没有周凯那种思维运转时的压迫感。
只有一种平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的呼吸声。
“队长。”
和归的声音很闷,字咬得很死。
“嗯,是我。”
陈拙应了一声。
“他们太吵了。”
和归在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大实话。
“国家队嘛,不吵怎么显出大家都在用功。”
陈拙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大概三四秒钟。
背景音里,王话少似乎在催促什么,但被和归挡回去了。
“队长。”
和归又叫了一声。
“我在听。”
“我们会拿金牌的。”
和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热血沸腾的誓言感,也没有那种为了证明什么而咬牙切齿的决心。
他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就像是明天早上太阳会照常升起,水烧到一百度一定会沸腾那样自然。
陈拙拿着听筒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见和归的时候那张有点腼腆的那张脸,以及他在集训时盯着万用表时那种专注到近乎偏执的眼神。
“我知道。”
陈拙的声音放得很轻,但很清晰。
“我相信你们。”
“嗯。”
和归在那边应了一声。
“卡里的钱快没了吧?听到提示音了。”
陈拙听到了听筒里传来的微弱嘟嘟声。
“还有最后两毛钱。”和归说,“挂了。”
“好,注意身体,别光顾着做题,饭堂里的肉要是抢不到,就让王话少去,他跟个猴一样,钻得快。”
电话那头传来王话少模糊的抗议声,紧接着。
咔哒一声。
电话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悠长的忙音。
陈拙慢慢把听筒放回挂机上。
走廊里依然是一片安静。
声控灯依然没有亮起,陈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甚至能感觉到刚才通话时,听筒边缘留下的那一丝属于他手心的温度正在慢慢消散。
在这个闷热的夏夜,在这个被抽空了年轻人的大学校园里。
一根看不见的电话线,跨越了上千公里的距离,把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短暂地连接在了一起。
一边,是同龄人里最顶尖的天才。
他们被圈在一个被称为国家队的角斗场里,每天和最艰深的公式搏杀,在连续性的数学泥潭里挣扎,为了国家的荣誉,也为了自己能踏上更高平台的阶梯。
他们焦躁,疲惫,但眼睛里燃烧着不熄的火光。
另一边,是他。
陈拙转过身,踩着一地被月光拉得老长的影子,慢悠悠地走回了215宿舍。
推开门。
屋里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桌上那瓶北冰洋的玻璃瓶上,水珠已经汇聚成一滩小小的水渍,沾湿了旁边的一小块草稿纸。
那叠写满了代数矩阵的草稿纸,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没有教练的催促,没有排名的压力,没有那些缠死人的连续性方程。
只有一片属于他自己的,宁静的物理和数学真空。
陈拙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他拿起笔,目光再次落在那张草稿纸上。
刚才给周凯出的那个把连续切碎成离散网格的主意,其实并不是他随口胡诌的应试技巧。
那正是他这几天在图书馆里,反反复复推敲,咀嚼后得出的核心结论。
连续性的完美求解在很多复杂的现实问题中往往是一条死胡同。
既然走不通,那为什么不换一条路走?
陈拙靠在椅背上,拿起那瓶没喝完的北冰洋,仰起头灌了一口。
汽水已经不怎么凉了,气泡也跑得差不多了,带着一股甜腻的橘子味顺着喉咙流下去。
他把空瓶子放在一边。
这通电话,像是一个微小的催化剂,让他心里那个关于离散代数的工具箱变得更加清晰和笃定。
周凯他们在泥潭里挣扎的纠结,让他更加坚信自己现在打牢基础,不盲目追求高深连续性理论的路线是正确的。
刀,只有磨得足够简单,足够纯粹,切东西的时候才不会拖泥带水。
陈拙把笔放下,关掉了台灯。
宿舍里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陈拙躺到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明天,还得去图书馆。
这段时间的基础文献看得差不多了,他打算明天让苏微帮忙找一些最近几年的外文核心期刊看看。
陈拙闭上眼睛,翻了个身。
在这个燥热的夏天,能够安安静静地睡个觉,不用去算那些该死的偏微分方程,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第131章 还是得实践一下
清晨的科大,阳光明媚。
食堂的窗口前没什么人。
陈拙买了两根油条,一个肉包,加上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豆浆,卖早饭的师傅靠在不锈钢台子后面打哈欠,面前的收音机里正播着早间新闻。
陈拙咬了一口肉包,顺着小路往老图书馆走。
路两边的大树长得很茂盛,把大半条路都遮在阴影里。
空气里有点闷,带着南方夏天特有的那种潮湿的草木味。
陈拙推开了老图书馆一楼的玻璃门。
大厅里还是老样子,借阅台后面的电风扇摇头晃脑地吹着,管理员大爷端着个茶缸,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份昨天送来的报纸。
推开三楼外文期刊阅览室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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