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274节
“喂?拙哥吗?是我啊!”
一个大大咧咧的略带着些沙哑和粗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声音很大,透着一股毫无顾忌的孩子气。
陈拙愣了一下。
他靠在走廊的白墙上,听着这个声音,原本还沉浸在世界金牌氛围里的神经,瞬间被扯平了。
张强。
“拙哥,你那边怎么样,吃了没,热不热?这暑假都快过完了,你待在学校里怎么待得住的?”
张强在电话那头咽下嘴里的东西,打了个极其响亮的饱嗝。
“我刚吃完半个冰镇西瓜,爽死了!”
一分钟前,这根电话线连着的是西班牙的豪华宴会厅,连着的是三个代表中国站在世界之巅的绝世天才,他们比拼的是同级别的最强大脑,是国家的荣誉。
一分钟后,这条线连着的是泽阳市一个楼房里的座机,连着一个穿着大裤衩,满嘴西瓜汁的发小,他谈论的是吃了个冰镇西瓜的是怎么怎么舒坦。
这种极端的画风突变,让陈拙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我说真的!”
张强显然没听懂陈拙笑里的意思,在电话那头扯着嗓子抱怨。
“我没笑什么。”
陈拙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语气自然地切换回了那个街头少年的状态。
“学校管饭,刚吃完,没饿着,热的话倒也还好,你暑假作业写完了?有空给我打电话。”
一提到暑假作业,电话那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下,随后传来一声杀猪般的哀号。
“别提了拙哥!你要不提作业我们还是好兄弟!”
张强委屈得声音都变了调。
“这次暑假的数学卷子简直变态啊!我爸昨天还拿着扫帚在家里追了我三圈,非说我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拙哥,你要是在就好了,你随便给我写两步,我也好交差啊。”
“我看你爸还是打得少了。”
陈拙一点面子也没给,笑着对张强说道。
“拙哥你怎么这样!”
张强嘟囔了一句,不过他这人没心没肺惯了,前一秒还在为作业发愁,后一秒语气瞬间又兴奋了起来。
“对了拙哥!我跟你说个大事儿!”
张强在电话那头一拍大腿,声音激动得直哆嗦。
“你上次走之前,教我玩《拳皇97》那个什么......卡什么帧的套路,简直神了!”
他手舞足蹈地隔着电话描述起来。
“昨天下午在二小后门的那个黑网吧,有个上初二的胖子非要跟我抢机子,我选了个八神庵,就用你教我的那招,算准了他起跳落地的判定时间,我靠,我直接把他堵在版边摩擦!打得他连一个波都放不出来,满血把他带走了!”
在张强现在的世界里,在街机厅里用八神庵满血穿了那个初二的胖子,绝对是最值得对陈拙炫耀的事情。
“你都没看见那胖子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摇杆都快让他捏碎了!最后扔下两个游戏币灰溜溜地跑了,拙哥,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玩个游戏你都能看出什么规律来?”
陈拙听着发小的吹嘘,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毕竟自己上辈子可是没少听自己那些论坛里的大佬吹牛逼的,虽然说自己的技术不怎么样吧,但是这些规律可是那些论坛大佬们亲身实践出来的。
“那胖子跳起来的时候,破绽本来就大,你别光顾着防守,下次他落地的一瞬间,你直接往前推摇杆接个八稚女,伤害更高,他防都防不住。”
陈拙语气认真地点评了一句。
“记住了记住了!下次我绝对让他连北都找不着!”
张强高兴地满口答应。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翻找东西的声音,像是在掏兜。
“拙哥,跟你说个气死人的事。”
张强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极其悲愤的控诉。
“巷子口老李头那个小卖部太黑了!今天我去买雪糕,小布丁居然涨价了!以前五毛钱一个,现在他敢卖六毛!绿舌头都卖到一块了!一毛钱啊拙哥!简直没有天理了!”
陈拙听着这充满生活气息的吐槽,觉得十分有趣。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他的脑子里装满了国际前沿的物理奇点,连通性下界和谱图理论。
他差一点就要忘记,他这个年纪的夏天,原本应该是由涨价一毛钱的小布丁,打不过的街机游戏和写不完的暑假作业组成的。
这两通相隔不到五分钟的电话,就像是一个天平的两端。
一端沉甸甸地压着世界金牌和同年龄段天才的巅峰。
另一端轻飘飘地挂着小布丁,大西瓜和毫无顾忌的童年。
而陈拙,就站在这天平最中间的支点上。
“涨一毛钱你就吃不起了?出息。”
陈拙笑着骂了一句。
“一毛钱也是钱啊!两根小布丁涨的钱,都够我多买一个游戏币了!”
张强理直气壮地反驳。
还没等陈拙再调侃两句,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女高音:
“张强!你又在跟谁打电话!暑假作业写了几个字了?还敢偷吃老娘新买的西瓜!”
“卧槽!我妈提早下班了!拙哥我不跟你说了,救命——”
伴随着一阵手忙脚乱的碰撞声,电话被猛地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陈拙笑着摇了摇头,把听筒放回挂机上。
他站在走廊里,感受着窗外吹进来的热风,摸了摸短裤口袋,里面还装着早上买早饭剩下的几个硬币。
时间还早,去买瓶北冰洋吧。
陈拙慢悠悠地转过身,踩着楼道里斑驳的光影往楼下走去。
在这个漫长而又燥热的夏天里。
大洋彼岸的新泽西州,一封五页纸的航空信件正静静地躺在顶级期刊审稿人的办公桌上,等待着在最新一期的秋季发表。
西班牙的宴会厅里,几个挂着金牌的少年正在为了国家的荣誉而举杯庆祝。
而华国科大的食堂门口,一个穿着短袖的十一岁少年,正拿着一块钱的硬币,跟小卖部老板买了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
他用铁丝上拴着的起子撬开瓶盖。
哧的一声,带着凉意的白雾冒了出来。
陈拙仰起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所有的暑气。
打了个嗝,拎着水壶,不紧不慢地朝着老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第136章 砖
八月下旬的徽州,终于舍得褪去那层闷在人身上的热壳。
早晚的风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凉意。
老图书馆窗外的那排树,叶子边缘已经开始泛起微黄,被风一吹,偶尔会有一两片打着旋儿落下来,掉在地砖上。
三楼的外文阅览室里,头顶的吊扇依然在倔强的转着,但吹下来的风已经不再是那种让人烦躁的热气了。
陈拙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手里翻着一本大部头的代数专著。
他看书的速度不快,有时候一页能停留十几分钟,手里的铅笔偶尔在旁边的草稿纸上点两下,写下几个干瘪的字符。
隔着一张宽大的原木桌子,苏微坐在他的斜对面。
“啪。”
一声并不算响,但十分干脆的合书声打破了角落里的安静。
陈拙抬起头。
苏微正把手压在那本厚厚的《概率论与数理统计》封面上。
那本书现在的样子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原本硬挺的书脊已经被翻得彻底软趴趴的,边缘起了毛边,封面上甚至还用透明胶带贴了两层用来加固。
书页因为无数次的翻阅和做笔记,变得比原来厚了将近三分之一,侧面看过去,密密麻麻全是折角和黑色圆珠笔划过的痕迹。
苏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抬起双手,用大拇指用力地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和眼眶,像是要把这两个月塞进脑子里的数字和公式全都强行压实一样。
陈拙把手里的铅笔放下,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
“弄完了?”
他轻声问了一句。
苏微放下手,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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