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276节
“你学概率论,是为了造一艘船,好在以后的金融海啸里捞钱,我没你那么实在,我只是知道,以后可能会刮很大的风,下很大的雨。”
他用瓶底轻轻磕了一下花坛的瓷砖边缘,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脑子里没有现成的高楼大厦,我这个夏天什么也没干,就是在地上挖了个坑,把平时看来的那些散乱的数学理论和逻辑,用离散代数当柴火,硬生生地烧成了一块块结实的砖头。”
他没有用任何宏大的词汇,只是简单地把这一切归结为烧砖。
现在,这一小块由离散代数构成的,坚不可摧的底层逻辑基石,已经稳稳地铺在了他的脑海深处。
他不需要去死记硬背任何前人的结论,因为只要有了这些基础的砖块,只要逻辑是通的,他可以自己在这个地基上,一层一层地把大楼盖到天上去。
苏微看着陈拙。
她其实一直觉得眼前这个少年有些矛盾。
他明明有着那种看一眼就能算出概率期望值的变态算力,但做事却总是慢条斯理,一点也没有天才特有的那种张狂和急躁。
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你往里扔块石头,连个回音都听不到。
“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苏微收回视线,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但感觉你好像也干完了一件很累的事。”
“算是吧。”
陈拙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瓶,里面还剩下一口汽水。
苏微难得地笑了一下。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她扬了扬手里的汽水瓶,像是在举杯致意。
“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陈拙也举起瓶子,轻轻碰了一下她的瓶身。
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
夏末的晚风吹过他们所在的这片空地,吹散了最后一丝暑热。
远处,宿舍楼的窗口陆续亮起了灯光。
收发室的大爷骑着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摇晃着清脆的车铃,慢悠悠地从他们面前经过。
再过几天,老生们就要陆续返校,大一的新生也将带着大包小包涌入这座校园。
这个安静了两个月的学校,又要重新变得喧闹起来。
陈拙仰起头,把瓶子里最后一口汽水喝干。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两个人的夏天,就这么平平淡淡地结束了。
第137章 我害死了一个人
八月的科大宿舍楼,空得能兜住所有的回音。
走廊尽头的水房里,有个没拧紧的水龙头。
“滴答。”
“滴答。”
水滴砸在水槽里,声音不大,但在空荡荡的楼层里传得很远。
窗外的知了还没有完全从昨夜的闷热里醒过来,叫声稀稀拉拉的。
阳光顺着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溜进215宿舍,正好斜打在书桌上。
细微的灰尘在缓慢地悬浮,游走,转着圈。
陈拙靠在椅子上,一条腿屈着踩在椅子边缘,另一条腿随意地伸直。
他今天不想动弹。
过去这段时间,他脑子里塞了太多东西。
离散数学的推导,矩阵的降维,连续性概率的边界。
现在那些事都结束了。
论文也发了,这方面的基础也打的差不多了,暑假也快要结束了,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转。
他身上套着件洗得领口有些发皱的T恤,下半身是条宽大的沙滩裤。
整个人毫无坐相地陷在椅子里,像一滩化开的水。
书桌上放着一杯刚从食堂买回来的豆浆。
他手里捧着一本书。
依然是王大勇落下的武侠小说。
走的时候匆忙,没带走,陈拙早上无聊,抽出来翻了两页,就这么看了下去。
书里的故事很简单。
一个背着剑的年轻侠客,路过一个被山贼围攻的客栈,侠客拔剑出鞘,三言两语间就分清了善恶,几招之内就定下了生死。
好人得救,坏人伏诛。
因果关系就像一加一等于二一样,清晰明了,严丝合缝。
陈拙低头,咬住豆浆杯上的吸管,吸了一口。
温热。
很甜。
黄豆的香气顺着塑料吸管涌进嘴里,从舌根蔓延开来,一直暖到胃里。
他眯了眯眼睛,翻过一页书,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在这个和平年代的夏日清晨,生活简单得就像手里这杯甜豆浆。
不需要防备什么,也不需要思考太复杂的因果,好人会有好报,坏人会被惩罚,数学题一定会有解,发电机只要有油就能转。
“铃——”
楼道里的电话铃声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陈拙的视线没有从书页上挪开。
有点不想动,万一是哪个推销的呢,万一是哪个打错电话的家长的呢?
铃声固执地响着。
在空荡荡的水泥走廊里撞来撞去,震出嗡嗡的回音。
“铃——铃——”
陈拙叹了口气。
自欺欺人果然还是没用,还是找自己的,不想动。
他把踩在椅子边缘的那条腿放下来,一只手拿起桌上那杯还没喝完的豆浆,另一只手依然拿着那本武侠小说,食指夹在刚看到的那一页里,防止它合上。
耷拉着一双凉拖鞋。
他慢吞吞地走出宿舍,不情不愿的推开了门。
走廊里有一股凉爽的穿堂风,吹在小腿上,带走了一点夏天的燥热。
电话机的外壳在走廊的阴影里有些扎眼。
陈拙走过去,用那只夹着武侠小说的左手,略显别扭地抠下听筒,随手夹在脖子和肩膀之间。
他依然咬着豆浆杯的吸管,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
“喂?”
没有人说话。
陈拙以为是线路不好,刚想凑近一点再喂一声。
听筒里突然涌出一阵杂音。
那不是平时打电话那种细微的沙沙声。
就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狠狠摩擦的声音,伴随着尖锐的电磁干扰。
紧接着,是长达两秒钟的空白。
再然后,杂音退到了背景里。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狂风卷着沙砾的呼啸,以及一种沉闷的,极具压迫感的,有节奏的轰隆隆的机械轰鸣声。
陈拙皱了皱眉。
他松开了嘴里的吸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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