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29节
“去吧”
老赵挥了挥手。
“别浪费了你的脑子。”
......
陈拙没有回家。
陈拙拿着那张还留有余温的借书证,直接去了图书馆顶楼。
教师资料室。
推开门,一股陈旧的纸张味破面而来。
这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老师坐在角落查着资料。
夕阳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板上,尘埃在光柱里飞舞。
知识的味道,总是陈拙欲罢不能。
他缓缓走到数学类的书架前,他的手指缓缓划过那一排排书脊。
《代数》,《解析几何》,《概率论》......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了一本厚厚的书上。
墨绿色的硬壳封面,烫金的大字。
《高等数学引论》。
作者:华罗庚。
这是科学出版社早年出版的经典,专门为华科大少年班编写的教材。
陈拙把书抽出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翻开第一章。
这一次,没有语言的隔阂,没有那些让他头疼的俄语变格。
全是亲切的方块字。
“函数与极限......”
陈拙读的很慢。
随着阅读的深入,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他的脑海里蔓延开来。
这一年多来,他生吞硬剥的背下了那本俄文版《微积分学教程》里的所有公式。
那些公式就像是一堆散落在地上的精密零件。
他知道它们长什么样,知道它们叫什么名字,甚至知道它们怎么把它们组装出来,
但他不知道它们为什么要设计成这样。
他缺乏那个设计图。
而现在,这本书就是那张设计图。
当他读到书中关于ε-δ语言中的中文阐述,脑海中那个一直模糊不清的俄语定义突然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了。
【lim(x→x?) f(x)= A】
“对于任意给定的正数ε,总存在正数δ……””
原来是这个意思!!!
原来那个该死的俄语单词“окрестность”(邻域),在逻辑上是为了这种严密的逼近!
咔哒。
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是思维闭环的声音。
陈拙感觉自己脑子中有一把锁被打开了。
那些死记硬背的俄文公式,在这一刻被注入了灵魂。
它们不再是僵硬的符号,它们活了过来,开始再他的大脑头皮层上流动,变形,咬合。
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感顺着脊柱窜上头皮。
对了。
对了。
对了。
这就是数学。
这就是逻辑的力量。
它不需要你再现实中挥汗如雨,它只需要你在纸面上完成一次引导,就能带给你比在任何感官刺激都要刺激的快感。
第14章 下午四点的胶片电影上
2001年的秋老虎很凶。
日历上明明已经立秋了有一段时间了,但九月中旬的南方小城依旧被困在一口巨大的蒸锅里。
下午四点半。
大火的蒸锅,热的要死。
市一中初一一班,非常不幸的正对着西面。
在建筑学上,这叫西晒。
在热力学上,这叫持续性热辐射输入。
而在初一一班的五十多名学生的口中,这叫缺了大德了。
更要命的是,教室那两扇原本用来遮挡这缺了大德的阳光的厚重窗帘,在上周五几个男生的闹腾中不幸英勇阵亡了。
几个挂钩不知道给飞哪去了,滑轨则歪到姥姥家去了。
现在那两块布就像两条死鱼一样耷拉在窗户两边,中间多出了一块两米多的无人区。
热烈的阳光长驱直入,穿过玻璃,照在一圈绿的墙上,再反射到黑板上,最后把第一排正中间的那个位置变成了金光闪闪的微波炉。
陈拙就刚好坐在这个微波炉的正中间。
他的那张特制的,黑色的软皮升降椅,现在变成了最完美的吸热体。
陈拙感觉自己现在有点像铁板烧。
陈拙手里捏着一支笔,正在研究着摆在自己桌子上的一本厚的像板砖一样的《吉米多维奇数学分析习题集》。
他正在和一道关于多变量函数的极限证明题死磕。
汗水顺着他刚刚剪短的鬓角流下来,划过金丝眼镜框,最后轻轻的滴在草稿纸上,晕开一个蓝色的墨点。
“哎呀,你看把弟弟热的。”
一声充满了母性光辉的惊呼声从他身后响起。
紧接着,一包带着凉气的湿巾纸拍在了他的桌角。
一只白净的手伸过来,把他前面被晒得反光的书本稍微立起来一点,制造出了一小片可怜的阴影。
“快擦擦,全是汗。”
说话的李晓雅,班里的文艺委员。
这姑娘今年十二岁,发育的早,个子已经窜到了一米六,留着厚厚的齐刘海,正处于荷尔蒙分泌旺盛,看到只流浪猫都想抱回家养的年纪。
而在她眼里,九岁的陈拙显然比流浪猫更需要呵护。
“谢了。”
陈拙也没客气,抽出湿纸巾在脑门和脖子上抹了两把。
薄荷的清凉感瞬间沁入大脑,让他那个因为高温而变得有些迟钝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还有这个。”
右边的同桌,就是之前在老赵课上拽他袖子想提醒他的女生。
一个戴着金属牙套,说话稍微有点漏风的文静女生,像变魔术一样从课桌里面掏出一瓶插好管的AD钙奶,递到她嘴边。
“我看你嘴唇都有点白了,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赶紧喝两口,还是冰的。”
陈拙顺从的张开嘴,叼住吸管。
AD钙奶顺着陈拙的食道流经胃里,迅速转化为宝贵的葡萄糖,然后传输到血液,最后输送到那个正在高速运转的大脑当中,
这就是陈拙在初一一班的生态位。
全班的合法宠物。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全班女生的“共有弟弟”。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社会心理学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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