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36节
他的手指轻轻转动着那根金属杆。
那种转动幅度细小到几乎微不可见。
屏幕上的那个斜椭圆,突然开始慢慢变胖。
它就像一个正在充气的气球,开始一点点的鼓了起来。
陈拙连呼吸声都好像停止了。
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了那抹绿光。
近了。
更近了。
就在那个椭圆的长轴和短轴在此刻达到视觉上的绝对相等的瞬间。
陈拙的手指松开了。
嗡~
屏幕上,一条幽幽的绿色光线,首尾相连,弯曲成一道完美的弧线,
它静静的悬浮在黑暗的玻璃后方。
不扁。
不尖。
不转动。
就像是一个漂浮在宇宙真空中的绿色光环。
一个完美的圆。
相位差Π/2。
频率比1:1。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老周夹着烟的手指悬在半空,烟灰积了长长的一截,摇摇欲坠。
他看着那个圆,眼神里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欣赏。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能在这种接触不良的老古董上,靠着手感盲拧光杆电容,调出这么稳的相位。
这绝不是“聪明”两个字能解释的。
这是天赋。
是对电子流动那种微秒级变化的绝对直觉。
这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啪。”
老周那截长长的烟灰终于掉了下来,落在他的皮鞋上。
他回过神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行了。”
老周的声音依旧沙哑,但那种居高临下的考官架子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关机吧。”
陈拙听话地关掉了电源。
那个完美的绿色圆环在瞬间收缩成一个点,然后慢慢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实验室重新陷入了漆黑。
老周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收拾书包的陈拙。
“以后别玩这台了。”
老周嫌弃地指了指那台刚刚立下了汗马功劳的J2459。
“这里的电位器都快氧化了,除了能练练手感,没什么用,那是给初二的那帮傻小子看波形用的。”
说完,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哗啦哗啦地响。
他摘下其中一把,明显比之前的那把新的多,齿轮也更复杂的多。
“接着。”
在黑暗中,一道金属抛物线划过。
陈拙抬手,稳稳接住。
“物理教研组我那屋,刚进了一台日本菊水的双踪示波器,带宽20兆,还有台信号源,能出三角波和方波。”
老周拉开门,走廊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背影。
“以后晚自习不想上,就去我那屋玩,别在这吸灰。”
“还有。”
老周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
“明年四月份有个全国初中应用物理知识竞赛的预选赛,有套卷子我放你桌上了,有空做了,没空就算了,反正也不指望你拿奖,就是凑个人数。”
说完,老周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第18章 红烧肉
阳光家属院的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晚饭特有的香味。
一楼是一股辣椒炒肉的味道,二楼从窗户上飘出来炖鱼的香味。
夹杂着各家电视机里传出来的新闻联播片尾曲,以及不知道谁家小孩被双亲关爱所填充满的完整的的童年。
四楼。
陈拙正在拖着步子往上爬。
陈拙现在的感觉很奇妙。
身体并不酸痛,肌肉也没有乳酸堆积,但整个人却像是一个被抽空了电量的蓄电池。
轻飘飘的,脚底像踩着棉花。
一种大脑在极度亢奋后的停机反应。
刚才在那个黑暗的物理准备室里,为了抓住那个稍纵即逝的相位差,为了稳住那个极其脆弱的“50Hz的圆”,他的多巴胺和肾上腺素在短时间内几乎被压榨到了极致。
当然,那一刻自然是相当爽的。
可惜现在。
肾上腺素已经过了。
剩下的就只有低血糖带来的轻微眩晕,以及胃里发出的空响。
转过三楼的转角,一股浓郁的,混合着酱油和八角大料味的香味,就顺着自家的大门钻进了鼻子。
紧接着就是电视机的声音。
“我这把烟袋锅子,那可是纪晓岚大人的......”
好像已经放到《铁齿铜牙纪晓岚》的片尾曲了。
陈拙看了眼手表。
七点四十。
比平时晚了有够四十分钟。
在2001年,对于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这个时间点回家,性质估计是有点恶劣了。
既没有报备,也没人知道去向,想来这简直就是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失联了。
为了避免自己一到家就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陈拙站在自家的门口,稍微思索了两秒。
陈拙掏出了钥匙,拧开了门锁。
屋里很安静。
没有平日里那种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也没有陈建国同志跟着电视哼哼小曲的动静。
客厅的灯光有些刺眼。
陈拙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屋里的氛围果然有些凝固。
饭桌上摆着三个盘子,上面都严严实实的扣着那种防苍蝇的塑料罩子,看不清都是什么菜,不过肉香倒是确确实实是从那下面传出来的。
旁边摆着三副碗筷,干干净净,显然谁也没动。
陈建国坐在那张旧沙发上,手里捏着半截没点着的烟,眉头都快皱成川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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