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614节
笔尖在纸面上无意识地划动,划出一道道杂乱的线条,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许琛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本厚厚的设计方案上。他翻到其中一页,那是人工湖水下散热阵列的剖面图。
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管道纵横交错,铺设在湖底。为了保护这些管道和底部的防水数据舱,水面上方设计了一层高强度的隔离网。
这也是引发大爷大妈抗议的罪魁祸首——它彻底破坏了湖面的景观,把一个休闲场所变成了一个工业禁区。
难道就不能有个既不改变选址,又不用大动方案的办法么?
许琛的脑子飞速运转。他是个外行,不懂热力学,不懂流体力学。但他懂常识,懂商业逻辑,更懂如何从一团乱麻中抽出最关键的那根线头。
矛盾的核心,在于水冷系统需要占据湖面空间,引发了周边居民的抵触。
为什么要占据湖面空间?因为要把装满服务器的防水舱沉到湖底,并且需要预留检修通道和隔离带。
那么,服务器必须沉到湖底吗?
就在两家争锋相对,各自甩出自己的困难,要求对方妥协,甚至有人开始拍桌子的时候,一个不急不缓的声音,在嘈杂的会议室里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穿透力。
“各位,我打断一下。”
争吵声戛然而止。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坐在角落的许琛。雷建明满脸期冀,指望这位能在高层说上话的年轻股东帮自己解围;而江大的教授们则面带疑虑,不知道这个搞游戏策划的年轻人,能在这硬核的工程会上提出什么高见。
许琛坐直了身体,将手里的签字笔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哒响。
他没有看雷建明,也没有看江大的专家,而是盯着投影幕布上那张复杂的结构图,缓缓问出了一个问题。
“水冷的算力中心,就必须得建立在水下才行么?”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只有排气扇转动的微弱嗡嗡声。
一位热能专业的教授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给外行科普的无奈:“许同学,水冷方案的核心,就是利用自然水体作为冷源。设备如果不放进水里,怎么进行热交换?”
许琛笑了。他迎着教授的目光,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设备本身是不防水的,对吧?也就是说,服务器绝对不能直接接触水源。它们是被封装在防水舱里,或者通过密闭的管道进行热量传递。对不对?”
教授点了点头,这是常识。电子元器件沾水就短路,这是连小学生都知道的道理。
“既然服务器不能直接碰水,那它放在哪儿,有什么区别呢?”
许琛站起身,走到幕布前,手指点在图纸上湖边的一块绿地规划区。“为什么我们非要把这坨巨大的、需要检修、需要隔离的铁疙瘩扔进湖里惹人嫌?”
他转过头,看着满屋子愣住的专家和工程师,说出了自己的破局思路。
“我们在湖边建一个常规的机房,把服务器全放在岸上。然后,只把热交换的管道抽水系统沉进湖底。抽湖水上来,在机房内部的板式换热器里完成热交换,再把升温后的水排回湖里去。”
许琛双手一摊,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中午吃什么。
“水下只走几根管子,不建防水舱,不搞隔离网,湖面该划船划船,该跳广场舞跳广场舞。这样,不就结了?”
“水下只走几根管子,不建防水舱,不搞隔离网,湖面该划船划船,该跳广场舞跳广场舞。这样,不就结了?”
许琛这番话说得轻巧,尾音还带着点上扬的慵懒。
排气扇的叶片切割着空气,发出低频的嗡鸣。会议桌两边的人面面相觑,连雷建明都愣住了,夹在指尖的那根干瘪香烟掉了一点烟丝在桌面上。
短暂的安静过后,坐在郑展鹏左手边的一名年轻教授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看许琛的眼神,活脱脱就是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门外汉。
“许同学,你这个想法,初听挺有意思。把发热体搬到岸上,确实能解决占用水面的问题。”年轻教授摇了摇头,手指在面前的图纸上点了两下,“但你忽略了热力学里最基础的一个概念:热损耗。”
他拿起一支红笔,在剖面图的水面位置画了个叉。
“建造在水下本身,就是为了全覆盖隔热层,让算力中心本身的热能传导不受外界环境干扰。水体是一个天然的恒温包裹层。若是建造在地上,光是机房外墙的阳光直射、空气对流,就会导致冷量大量流失。
到时候,你这套水冷的运行成本,算下来就和风冷成本差不多了。费这么大劲折腾一圈,没有意义的。”
年轻教授的语气很温和,甚至带着点指导学生的耐心。毕竟是郑院长亲自介绍的人,面子得给足,但学术上的常识错误,必须得纠正。
许琛没反驳。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摩挲着下巴,脑子里把对方的话嚼碎了咽下去。
热损耗。隔热层。
外墙受阳光和空气影响。
“那如果是地下的机房呢?”
许琛抬起眼皮,迎上年轻教授的视线,继续追问,“在湖边挖个地下空间,加装最高规格的隔热层,然后引湖水过来进行水冷交换。地下本身就具备一定的恒温特性,这样总能避开阳光和空气对流的干扰了吧?”
年轻教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叹了口气,把红笔扔回桌上,塑料笔杆磕碰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成本啊,许同学。”
他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身子微微前倾,摆出了讲大课的架势。
“水冷系统之所以要把机柜沉入湖底,是为了实现多层集中分布交换。这里面有两个最核心的目的。”
年轻教授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减少占据的面积。寸土寸金的地方,我们要用最小的物理空间,布设最多的算力。水下空间是立体的,不受地面规划限制。”
紧接着,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目的,就是降低成本。水冷交换是需要水压来推动循环的。设备就在湖底,水压天然存在,泵机的能耗极低。你现在要把机房挪到湖边的地下,拉开距离,这就意味着需要铺设极长的引水管道,还要加装大功率的增压泵组来维持水循环。”
年轻教授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给出了致命一击。
“这一套折腾下来,水泵的电费加上管道维护的开销,那还不如直接采工业用水来做呢。怎么着,难不成你们天讯还打算在湖外,自己再建立个地下水库?”
这话本意是调侃。带着点知识分子特有的冷幽默。
会议室里的几个江大老专家都跟着笑了起来。在他们看来,这场外行指导内行的闹剧,到这里就该收场了。
偏偏许琛没笑。
他原本随意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猛然收紧。那双眼眸里,突兀地亮起一抹奇异的光彩。
“等一下。”
许琛出声打断了教授们善意的哄笑。他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位年轻教授。
“你刚才说,在湖外建一个地下水库?”
年轻教授愣住了。他张了张嘴,迟疑着点头,“啊,对。理论上来说,如果你在地下建一个足够大的人工水库,把水引进去蓄着,确实能满足水压和集中交换的需求。但……”
“你是说,挪开位置建一个地下水库,就能解决所有问题?”许琛根本不给他转折的机会,语速极快地追问。
“能解决是能解决。”年轻教授被他这股气势逼得往后靠了靠,眉头拧成个疙瘩,“可是,这笔账不是这么算的啊。”
他扯过一张空白的草稿纸,飞快地列出一排公式和数字。
“五十亿元的预算,620匹的算力设计。你们得明白,在这个盘子里,单单是服务器、芯片这些核心设备的投入,就已经超过百分之八十了。剩下的钱,才是用来搞基建和冷却系统的。”
红色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重重画了个圈。
“现在,按照你的构想,等于要彻底推翻原有的基建方案。在湖边重新选址,向下深挖几十米,打造一个巨型的地下水库,还要配套建设地下机房、防渗漏系统、循环体系的引水渠。这等于是凭空增加了一大笔设备和基建的成本。”
年轻教授抬起头,视线在许琛和雷建明之间扫了个来回,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说句不好听的,这可不是两三亿的成本就能解决的事情。”
会议室里的空气随着这句话,重新变得粘稠起来。
空调的冷风打在脖颈上,泛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江大的专家们纷纷摇头。学者看重的是最优解,是性价比,是技术落地的合理性。为了躲避大爷大妈的抗议,去花天价挖个地下水库?简直是疯子的行径。
许琛没吭声。他把目光投向了坐在旁边的雷建明。
从刚才年轻教授提到“地下水库”开始,这位天讯技术部部长的呼吸节奏就变了。他手里那根早就揉碎了的香烟,不知什么时候被捏成了一团废纸。
雷建明那张原本写满憋屈和无奈的脸上,此刻正翻涌着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狂热。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
“教授。”雷建明开了口,嗓音有些发哑,透着股压抑的兴奋,“您给交个底。如果真按许总说的,搞这个地下水库的方案,大概要花多少?”
年轻教授被问住了。他看着雷建明那双冒着绿光的眼睛,有些摸不着头脑。
“雷部长,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吗?这不是花多少钱的问题,这是严重超预算、违背经济规律的做法!保守估计,光是土建和新增的泵组系统,至少得追加六到八个亿的投资。这还不算工期延误带来的隐性损失。”
六到八个亿。
这个数字砸在会议桌上,分量极重。
江大的专家们端起茶杯,等着看雷建明知难而退的表情。
然而,他们等来的,却是一声清脆的击掌。
“啪!”
雷建明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整个人往后一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姿态,活像是在牌桌上摸到了最后一张胡牌的赌徒。
他听明白了。江大这帮搞学术的,算账算得极其精明,逻辑严丝合缝。
但他们搞错了一件最根本的事情。
天讯是企业。是一家市值千亿、日进斗金、穷得只剩下钱的互联网巨头。
学校搞科研,申请个几百万的经费得写厚厚一沓报告,一层层审批,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预算超标对他们来说,那是天塌下来的大事,要被审计部门查个底朝天的。
可天讯呢?
这算力中心是天讯自筹资金建设的自家产业。马文龙批那五十亿,是为了抢占未来云端算力的制高点。
只要能把这座护城河修起来,挡住竞争对手,别说超预算八个亿,就是超十个亿,董事会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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