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628节

　　“有些人，不会让这么敏感的内容，顺顺利利地赚钱，顺顺利利地有热度的。”

　　电话那头的沉默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随即被张绍阳那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打破。

　　“这些事我当然有考虑。”

　　那是一种久居高位者才有的从容，一种将所有潜在风险都提前纳入棋盘推演的绝对自信。

　　“这些事就不用你多操心了。”张绍阳的腔调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安抚一个杞人忧天的晚辈。

　　许琛靠在椅背上，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明白，点到为止即可。

　　张绍阳这种在商海和资本圈里翻滚了几十年的老江湖，对于风险的嗅觉远比自己要敏锐得多。他既然敢碰《金小童》这个项目，就不可能没有准备后手。

　　自己的提醒，更多的是一种态度，一种表明自己并非只顾着赚钱而忽略了背后风险的态度。

　　果然，张绍阳话锋一转，轻描淡写地将这个沉重的话题揭了过去。

　　“对了，咱们那个短剧中心，近期也开始正式制作了，你抽空也去盯着一下。”

　　许琛闻言，倒是真的有些意外。

　　短剧中心这么快就好了？

　　一个专业的短剧制作中心，可不是租几间办公室、买几台摄影机那么简单。

　　它涉及到专业的录音棚、声学装修、后期机房、服务器阵列、高速网络布线，还有一系列配套的化妆间、休息室、道具库……

　　这一整套流程下来，光是设计、招标、施工，一个季度能搞定都算是神速了。

　　他原本的预估里，繁星这边最快也要到下个季度才可能把整个架子搭起来，没想到效率竟然高到了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事了，背后必然是调动了极其庞大和高效的资源网络，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如此复杂的工程。

　　从投资人的角度出发，他也确实该抽个时间，亲自去现场看看情况了。

　　“行，我知道了张叔。”许琛应承下来，“这周末吧，我抽空过去一趟。”

　　“嗯，地址和具体负责人我等下让秘书发给你。”张绍阳对此很满意，“到时候你直接过去就行，那边都打好招呼了。”

　　“你小子对内容和市场的判断力，我是信得过的。短剧这块是新风口，但到底怎么玩，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有你盯着，我放心。”

第491章 短剧制作中心

　　张绍阳是个雷厉风行的老板，这一点许琛从不怀疑。

　　电话挂断后不过两分钟，许琛的手机屏幕便亮了一下，一条短信安静地躺在收件箱里。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一个地址，以及一个联系人姓名。

　　地址位于江城两百公里外的一个县城。

　　这个距离，对于一座一线城市的辐射范围而言，已经处在一个相当尴尬的位置。

　　寸土寸金的一线城市，自然不可能将大片土地用于影视拍摄这种回报周期长、且对周边环境有特殊要求的产业。因此，将目光投向周边的县城，便成了资本最自然的选择。土地的价格，一旦跨越了行政区划的界限，便会如同跳水一般骤降。

　　然而，商业投资并非简单的加减法。以江城为圆心，驾车两小时通勤圈内的区域，早已被各种产业园和卫星城瓜分殆?尽，地价同样水涨船高。

　　而一旦超过这个距离，物流成本、时间成本、人力成本都会呈几何级数增长，投资的价值便会大打折扣。

　　但凡事总有例外。

　　比如，影视城的搭建。

　　许琛的指尖在手机地图上滑动着，将那个陌生的县城放大。他几乎能想象到当地政府在规划图前是如何的雄心勃勃。

　　越是靠近繁华都市，却又没能直接享受到发展红利的地方，对于地产的狂热就越是赤裸和迫切。他们错过了工业化的浪潮，也错过了互联网的快车，眼看着周边的兄弟县市一个个高楼拔地起，心中那份焦虑和眼红，足以催生出任何看似疯狂的决策。

　　影视城的建设，正是这种复杂情绪下的产物。它像一个量身定制的接口，将一个具备强大娱乐属性的大城市，与一个急需经济引擎的小县城，精准地对接在了一起。

　　这盘棋，张绍阳下得很高明。

　　影视城本身就是一台印钞机。剧组入驻需要支付高昂的场地租赁费，这只是最基础的收入。随之而来的，是成百上千演职人员的衣食住行，能瞬间盘活一个地区的餐饮、酒店和零售业。

　　更长远的，是旅游业。一部爆款影视剧，足以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拍摄地，一跃成为全国闻名的网红打卡点。源源不断的游客所带来的消费，将成为这个县城未来数十年最稳定的现金流。

　　想通了这一点，许琛对于张绍阳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搭起短剧中心的架子，便不再感到意外。这背后撬动的，恐怕不仅仅是金钱，更有地方政府层面的深度合作与资源倾斜。

　　周末，许琛没有叫司机，自己开着车，按照导航的指示，驶向那个两百公里外的目的地。

　　越是接近目的地，沿途的景象就越是印证了他的猜测。路边开始出现各种“XX剧组指定下榻酒店”、“明星同款套餐”的广告牌，风格粗犷而直接。

　　当他终于抵达那个名为“星梦影视城”的地方时，着实被眼前的景象小小地冲击了一下。他打开手机上的酒店预订软件，习惯性地想先找个地方落脚。

　　结果，屏幕上清一色的“已订满”和“今日无房”，让他准备支付的手指都僵在了半空。一连刷新了好几个平台，从五星级酒店到快捷宾馆，甚至是那些看起来不怎么正规的民宿，全都被预订一空。

　　现在才三月。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正是各大剧组集中开机的黄金季节。

　　对于传统的电影和电视剧制作来说，这是一个被验证过无数次的最佳时间表。三月份开工，顺利的话，七八月份就能杀青。后期制作再花上几个月，快一点的能赶上年底的贺岁档，慢一点的也能抢占第二年春节档的先机。

　　许琛没想到，繁星这边一个新成立的短剧中心，竟然也严格遵循着这个老派电影人的时间法则。

　　他放弃了找酒店的念头，直接将车开进了影视城内部。

　　穿过仿古的牌坊大门，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左手边是青砖黛瓦的明清古街，店铺招牌迎风招展；右手边是玻璃幕墙的现代都市，摩天大楼的钢筋骨架直指苍穹。再往前，甚至还能看到民国时期的火车站和风格诡异的教堂。

　　这里像一个巨大的时空错乱的积木乐园，将不同时代、不同风格的建筑粗暴地拼接在一起。

　　无数挂着不同剧组牌子的勘景车、道具车、保母车穿梭其中，操着天南地北口音的剧组工作人员行色匆匆，脸上写满了疲惫与亢奋。

　　许琛按照张绍阳秘书发来的具体位置信息，七拐八绕，终于在一个标着“D区现代场景”的角落，找到了繁星集团的短剧制作中心。

　　那是一栋崭新的、足有五层楼高的巨大摄影棚。灰色的工业风外墙上，“繁星短剧”四个银色大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门口的保安显然是提前得到了通知，在核对了许琛的身份信息后，恭敬地为他打开了闸门。

　　一走进摄影棚，一股混合着新装修的油漆味、木屑味和盒饭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内部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还要大，高高的穹顶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钢架和灯轨。

　　整个一楼被分成了数个区域，有已经搭建好的办公室场景、医院急诊室场景，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科幻片里的飞船驾驶舱。

　　大部分区域都还空着，只有最角落的一个摄影棚里灯火通明，围满了人。

　　许琛信步走了过去。

　　棚里正在拍摄一场现代职场戏。背景是一个装修精致的总裁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假的城市夜景。

　　然而，现场的气氛却不像场景里表现得那么光鲜亮丽。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动作小心翼翼，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发出一丁点多余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许琛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监视器后面。

　　一个穿着洗到发白的牛仔外套，头戴一顶黑色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正一言不发地盯着监视器的屏幕。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充满了危险的张力。

　　他没有坐着，只是站在那里，双臂环抱在胸前，下巴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许琛不需要别人介绍，就能确定，这个人就是张绍阳在电话里提到的项目执行人，也是这场戏的导演，李绅。

　　因为，除了导演，没有人敢在片场摆出这样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

　　“Action！”场记打板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办公室场景里，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演员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演员开始了对话。

　　“……所以，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来报答我的？背着我，和竞争对手签下那份协议？”男演员的台词念得字正腔圆，情绪饱满。

　　女演员迎着他的控诉，脸上露出一丝愧疚和挣扎。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很正常。

　　然而，监视器后的李绅，那张被鸭舌帽阴影遮住大半的脸，却愈发阴沉。

　　就在男演员即将说出下一句台词的瞬间。

　　“停！”

　　一个沙哑而压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瞬间打破了现场的安静。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李绅缓缓地抬起头，帽檐下的那双眼睛，扫向了场中的两位演员。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极度不耐烦的审视。

　　他没有发火，甚至没有提高音量，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失望和烦躁，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感到心惊。

　　“你们觉得，你们在演什么？”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片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是在演两个商业精英的博弈，还是在演两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在玩过家家？”

　　两位演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李绅的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落在了监视器的屏幕上，他伸出一根手指，用力地戳了戳屏幕。

　　“我要的是博弈，是张力，是两个聪明人之间，隔着一层虚伪的体面，用言语当刀子互相捅！不是你现在给我看的这个东西！”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是什么？这是一坨！”

　　这位项目的执行者，也是繁星短剧中心第一个项目的导演，李绅，脸上的不愉快，已经浓郁到快要滴出水来。

　　李绅觉得自己就是被流放来的。

　　作为京州电影学院导演系去年的优秀毕业生，他不是没有骄傲的资本。毕业短片《告别夏天》虽然只是个学生作品，却也在大学生电影节的竞赛单元里，拿到了一个评委会特别推荐奖。

　　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荣誉，但足以让他成为那一届毕业生里，被各大影视公司争抢的香饽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