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714节
硬盘不大,外壳是磨砂金属,边角贴着一张白色标签,上面手写着三个字。
金小童。
顾有文没有马上递给他,而是用指腹按在硬盘壳上,沉默了两秒。
“先说好,这不是完整方案。”
“我知道。”
“只有三段测试。”顾有文抬头看他,“糖人幻想世界,金陵城废墟,还有孩子视角下的‘妖怪军队’。时间太赶,我们只能先跑风格验证。很多细节还没打磨,角色骨骼、粒子密度、光照逻辑都还可以继续调。”
许琛点头,“够了。”
“但我必须提醒你。”顾有文把硬盘递到一半,又停住,眼底那些血丝在冷白色灯光下扎得人眼疼,“这不是炫技。”
许琛看着他。
顾有文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这种片子不能把特效做成主题公园。不能让观众觉得,哇,好漂亮,好宏大,好烧钱。”
他用手指点了点硬盘。
“我们要证明的是,我们能把一个孩子为了活下去而相信的梦,拍得像真的。”
办公室外面,有人敲键盘敲得很快,声音密集得像雨点落在铁皮屋顶。
许琛接过硬盘,入手微凉。
他把硬盘放进包里,拉上拉链,又拍了拍包侧。
“放心。”
顾有文靠回椅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截。
“冯敬德那种人,不好糊弄。”
“所以我没打算糊弄。”
“他如果说我们做得不对——”
“那就回来改。”
顾有文愣了一下。
许琛站起身,神色平稳。
“电影不是PPT。说服不了,就用画面说。画面还说服不了,就说明我们还没做到位。”
顾有文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你现在越来越像制片人了。”
“制片人多难听。”
许琛背上包,往外走。
顾有文在后面问:“那你像什么?”
许琛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像一个到处借火的人。”
说完,他推门离开。
顾有文坐在原地,过了几秒,低头笑了一下。
随后,他重新转向电脑屏幕,伸手按下空格键。
画面重新开始播放。
屏幕里,一个小男孩举着糖人,站在一片燃烧后的街巷里。
……
红砖旧放映厅藏在江南大学老校区旁边的一条梧桐路尽头。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来这里。
路边的老梧桐树长得粗壮,树皮裂出深深的纹路。下午的阳光穿过树叶落下来,被切成一块一块不规则的金斑,铺在灰白色人行道上。
旧放映厅门口没有招牌。
只有一块褪色的铜牌,钉在红砖墙上。
“江南大学电影资料放映室”。
门半掩着。
推开时,合页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里面比外面暗。
空气里有一股老木头、灰尘和胶片受潮后的陈味。不是刺鼻的霉味,而是一种被时间慢慢泡出来的气息。
许琛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往里走。
放映厅不大。
前面是一块旧银幕,边缘已经泛黄,右上角有一小块不明显的水渍。
墙上贴着斑驳的吸音板,有几块边角翘起,用透明胶带草草粘过。
椅子是老式木椅,扶手被磨得发亮,座面上的红色绒布褪成暗暗的棕红。
厅里没有茶水,没有果盘,没有横幅。
也没有助理站在旁边迎接。
只有一台老式放映机摆在侧面,金属外壳有些暗,轮盘边缘积着擦不掉的细灰。
最后一排,坐着一个老人。
冯敬德。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麻衬衫,扣子扣到倒数第二颗。袖口卷起一截,露出瘦削的手腕。
头发已经全白了,但梳得很整齐。
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并不浑浊,只是冷。
那种冷,不是摆架子。
而是一个看过太多烂片、烂人、烂借口的人,早已把热情收进骨头里的冷。
他身边隔了两排,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应该是工作室的年轻执行导演。
再旁边还有两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一男一女,膝盖上放着笔记本,坐得很拘谨。
他们看见许琛进来,视线齐齐落到他身上。
许琛没有急着开口。
他沿着过道走到最后一排,在冯敬德前方一排的位置停下,转过身。
“冯导。”
冯敬德抬了抬眼。
“坐。”
声音比许琛想象中更低,也更干。
像旧磁带被放过太多次后磨出的颗粒感。
许琛坐下。
椅子轻轻一响。
冯敬德没寒暄。
他看着前方那块旧银幕,开门见山。
“剧本我看完了。”
许琛没有插话。
冯敬德停了两秒。
“很好。”
旁边那两个学生同时抬了一下头。
显然,这两个字从冯敬德嘴里出来,并不常见。
可下一秒,老人便继续说道:“但我不拍。”
旧放映厅里,空气一下子收紧。
年轻执行导演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又立刻停住。
许琛没有露出意外。
他只是问:“为什么?”
冯敬德转头看他。
“你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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