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769节
马文龙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他从老周身后绕过去,拖着拖鞋走到长桌的另一端,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椅子的滚轮在地板上滑了一截,他的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陷进去,姿态和在自家沙发上看电视没有任何区别。
“继续。”他冲许琛扬了下下巴。
许琛看了他一眼。嘴角那道弧度压了回去。
讨论继续往下走。技术层面的障碍被马文龙一句话拆掉之后,气氛明显松了。老周开始主动提问——不再是“做不了”的语气,而是“怎么做更好”的方向。
二十分钟后,战斗系统的框架讨论告一段落。
会议室里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因为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一件事——从头到尾,李明远一个字都没说。
美术组长坐在长桌最远端,姿态从开始到现在几乎没有变过。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后背靠着椅背,下巴微收。他的目光一直在跟随讨论的方向移动——从许琛到王建,从王建到老周,从老周到马文龙——但嘴唇始终紧闭。
许琛注意到了。温韵诗也注意到了。王建在兴奋的间隙里瞟了李明远两眼,第二眼的时候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安静蔓延开来。
李明远感觉到了所有人的目光汇聚过来。他没有立刻开口。他的右手从胸前松开,落到扶手上,食指在皮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然后他坐直了。
“这个项目的美术——”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语速偏慢,每个字之间留着均匀的间隔。
“我们团队撑不住。”
六个字落在会议室里,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王建的腿不抖了。老周的手从键盘上抬起来。温韵诗的签字笔悬在笔记本上方,笔尖距离纸面不到一毫米。
李明远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四十页文档的某一页上——许琛翻开的那一页,“美术风格”三个字印在页眉的位置。
“《古墓》的美术风格是什么?”他自问自答。“写实。西化。PBR材质流程,硬表面建模,物理渲染管线。我们团队花了一年半时间,把这套东西磨到了3A水准。每个人的手感、眼睛、审美习惯,全部校准到了这个方向上。”
他的食指从扶手上抬起来,点了点桌面上的文档。
“但这个项目要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敦煌壁画的色彩体系。石窟造像的体积感。宋画的留白和线描。明代水陆画的神将甲胄结构。”
每说一个词组,他的食指就在桌面上叩一下。四下。
“这些东西——不是Google搜几张参考图就能做的。不是找几本画册翻一翻就能理解的。不是让美术组的人去博物馆转一圈回来就能画出来的。”
李明远的目光终于从桌面上抬起来,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张脸。
“这是一套完全不同的视觉语言。它的底层逻辑和我们过去一年半做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线描的粗细变化怎么转化成法线贴图的凹凸信息?壁画的平面构图怎么在三维空间里保持它的韵味而不变成一坨花花绿绿的贴图?石窟造像那种'重而不笨'的体量感,用什么样的布光方案才能在实时渲染里还原?”
他的手从桌面上收回来,重新交叉抱在胸前。
“这些问题,我答不上来。我的团队也答不上来。因为我们不懂。”
最后三个字的尾音很轻,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传得很远。
没有人接话。
第552章
李明远说的是事实。所有人都知道。
许琛站在长桌的一端,手指搁在文档的边缘。他看着李明远,目光里没有失望,没有不满,也没有那种“我早就想到了”的优越感。
他只是点了一下头。
“你说得对。”
李明远的肩膀线条松了一点——几乎看不出来的幅度,但许琛捕捉到了。
“美术风格的定调是这个项目成败的关键。”许琛的手从文档上抬起来。“这件事不能靠我们团队自己摸索。需要一个'桥梁'——一个既懂中国传统美术的底层语言,又能理解游戏视觉开发需求的人。这个人来定调,来搭建沟通体系,来告诉我们的美术组'这条线应该怎么画'。”
他停了一下。
“这个人我会去找。”
李明远看着他。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幅度比许琛刚才给他的那个点头大一些。
会议在这里散了。
人陆续往外走。王建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在跟身边的策划师低声说着什么,手在空中比画,眼睛里的亮度没有减退。老周抱着笔记本电脑,边走边在屏幕上打字,差点撞到门框。
马文龙最后一个起身。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拖鞋底在地板上蹭了一声。经过许琛身边时,他没有停步,只是偏头瞟了一眼桌上那份文档,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嗯,还行”的确认。
然后他拖着拖鞋走了。啪嗒,啪嗒。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会议室里只剩许琛和温韵诗。
温韵诗合上笔记本电脑,把签字笔帽拧回去,插进衬衫胸口的口袋里。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动作干净利落。
“李明远说的问题,你有方向了?”她问。
“有。”
温韵诗没有追问是什么方向。她只是点了一下头,拿起笔记本电脑,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团队架构初稿我今晚发你。'美术风格总监'那一栏我先空着。”
“好。”
门合上了。
许琛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桌面上那份四十页文档还摊着,翻到“美术风格”那一页。顶灯的白光打在纸面上,“敦煌莫高窟第45窟菩萨造像比例”那行字清清楚楚。
他掏出手机。
通讯录翻到赵飞鱼的名字。拨号。
嘟。嘟。嘟。
第四声的时候接通了。
“喂?”赵飞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背景音很杂——有人在说英语,语速很快,像是在开电话会议。“许总?稍等——”
听筒里传来她用英语说了一句“Give me two minutes”,然后背景音骤然安静了,像是走出了会议室。
“不好意思,在处理《大鱼》海外发行的事。”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什么事?”
“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赵飞鱼那头安静了一拍。从忙碌切换到好奇,许琛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在这一拍里完成了重新聚焦。
“什么样的人?”
许琛靠在会议室的长桌边缘,左手撑着桌面,右手拿着手机。
“一个深耕中国传统绘画的学术级人物。不是那种上综艺侃侃而谈的'文化名人'——是真正做研究的。敦煌壁画、石窟造像、宋元院体画,这些方向里至少精通一到两个。”
他停了一下。
“同时,对数字视觉有认知。不需要他会用软件,但至少能理解'把传统美术的视觉语言转化为数字媒介'这件事的可能性。不排斥技术,不排斥商业应用。”
“最好在高校任教。能长期参与项目——不是挂个名开两次会,是真正嵌入开发流程的那种深度参与。”
赵飞鱼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不是那种“我想不出来”的沉默。是那种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名字、但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的沉默。
许琛等着。
五秒。
“你等我一天。”赵飞鱼开口了。她的语气变了——从刚才的职业化切换成了一种更私人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郑重。“我老师的老师,可能合适。”
许琛的手指在桌面边缘叩了一下。
“谁?”
“央美国画系的沈墨白教授。六十三岁。专攻敦煌壁画临摹和宋元院体画研究。学术圈里地位很高,但极其低调,几乎不接受媒体采访。”
赵飞鱼顿了一下。
“但是许总——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这个人脾气非常古怪。”
“怎么个古怪法?”
“他对商业项目一贯排斥。”赵飞鱼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像是在回忆某个不太愉快的场景。“三年前有个做手游的公司老板找到他,想请他当顾问,说要用国画元素做游戏皮肤。沈老师当面把人赶出了办公室。”
“原话是什么?”
“'糟蹋老祖宗的东西。'”
许琛的嘴角动了一下。
“还有呢?”
“他不见生人。不接陌生电话。不回陌生邮件。他的研究生想约他开组会都得提前三天预约。”赵飞鱼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对自己导师的导师的复杂情感——敬畏、无奈、还有一点点“我也拿他没办法”的苦笑。“我能帮你做的是——用我的关系牵一条线。但见面之后能不能谈成,完全看你。”
许琛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文档的“美术风格”页面上。
“他最近在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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