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800节
周海的嗓子发紧,说话很急:
“许总,两件事。第一——黑石资本旗下的泛娱乐集团,本周上线了一款剧本征集平台,叫'创想星球'。”
顿了一下。
“模式跟星火一模一样,但他们接了一套NLP语义筛选系统。机器初筛,人工复核。审稿效率是我们的五倍,响应周期压到两天以内。上线第一周签约作者三千二百人——”
又顿了一下,这次停得更长。
“——其中六百多,是从星火直接挖过去的。”
许琛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动。
六百人。不是小数目。星火平台累计活跃作者也不过两千出头,一周被切走了将近三成。那些人不是被忽悠走的,是被效率吸引走的。两天出结果和十一天出结果,换谁都会用脚投票。
语音继续。
“第二件事。”
周海的气息压得很短,一口一口往外送:“星火编审组副组长陈敏,带着两个骨干编辑,被创想星球定向挖角。三倍年薪加期权。今天下午正式递的辞呈。”
最后一句,周海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的——
“许总,他们不是在抄我们的模式。他们在用机器打我们的人。”
语音条播完,进度条弹回起点。
车库里重新安静下来。空调出风口吹出冷气,贴着许琛后颈扫过去,那层薄汗早就凉透了。
他没有立刻回复。
把周海这条语音转发到了梦工厂核心群。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顾有文第一个冒出来,一条文字:“刚听了,这帮人下手够快。”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陈敏走了?她一个人手里压着多少稿子?”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老孟罕见的打了字。
平时他在群里一年发不了十条消息,技术人的脾性,能用一句说清的绝不说两句,能不说的干脆沉默。但这次他破例了,发了一段完整的话:
“NLP初筛在技术上不难,任何有基础算法团队的公司都能做到。星火的人工模式确实是软肋。”
这句话砸在群里。
所有人都看到了。
没人接。
研发组的几个人陆续冒泡,有人发了个省略号,有人打了半句“这……”又撤回了。气氛从惊讶沉下去,变成一种说不上来的闷。
一个刚入职两周的策划发了一句:“那我们是不是也要接NLP?”
群里彻底安静了。
许琛盯着聊天记录,拇指搁在输入框边缘。
不是不能接。市面上的NLP语义筛选方案一大把,买个现成的API接口,两周就能部署上线。技术门槛等于没有。但那又怎样?创想星球背后站着黑石资本,钱比你多,技术比你强,人比你贵。同一条路,你怎么跑得过人家。
跟着接NLP只是跟在后面跑,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而且——NLP初筛做的是筛选。能把明显不合格的稿件过滤掉,能按关键词、题材、结构做粗分类。但读懂一个故事和给一个故事分类,完全是两回事。
许琛把手机扣在方向盘上。
挡风玻璃上映出地下车库的天花板,灰色水泥面上爬着几根线槽,日光灯管的白光照得什么都灰蒙蒙的。他盯着那片灰白看了很久。没有焦点,眼睛只是挂在某个模糊的位置上。
车库里间歇有别的车辆驶过,轮胎碾过环氧地坪的沙沙声从远处传来,又远去。
四十秒。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东西慢慢停下来。那些数字,周海的语音,作者退出问卷里的三个关键词,陈敏递辞呈——搅在一起搅了半天,然后突然就清了。
一个想法,完整的,带着整套逻辑一块冒出来。
许琛拿起手机,给周海发了一条语音。语气很平:
“数据库里所有投稿记录、审稿意见、修改批注、用户阅读行为日志——一条都别删,全量备份,今晚之前给我确认。”
对面沉了三秒。
周海回:“为什么?”
许琛没解释。
退出对话,锁屏,拧熄发动机。
推门下车,车门关上的声响在空旷的B2层弹了好几道回音。头顶日光灯管的白光照在他脸上,他往电梯间走,步子比二十分钟前快了一截。鞋底磕在水泥地上的节奏急促而均匀,脑子里有东西在跑。
梦工厂二楼,引擎实验室。
老孟趴在工作台上,面前摊着全球版本适配方案的第一份架构文档。纸质打印稿已经被他用红蓝两色笔标得密密麻麻,A3纸边缘翘起来,被一只喝了一半的冷咖啡压着。身后的白板挂满了烛龙引擎的技术路线图,最右侧用磁铁吸着林哲远从海外发来的客户对接时间轴——东京,首尔,洛杉矶,柏林,四条线交织在一起,最近的一个节点是下周三。
顾有文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膝盖上摊着合资公司注册材料,正逐页翻看条款。他上楼之后先去听了周海的语音,又把群里的聊天记录翻了一遍,整个人还没从那组数据里缓过来。手里翻着注册材料,脑子里全是创想星球的事。
门被推开了。
许琛进来,没打招呼。
他的视线从白板上横扫过去——技术路线图,时间轴,数据指标,里程碑节点——全部扫完,用了不到五秒。
然后他径直走向实验室最大的那块白板。
那块板不完全空白。上面还残留着半幅全球化路线图的草稿,是老孟前天晚上加班时随手画的,蓝色箭头和黑色文字交错,标着各区域引擎适配的优先级排序。东亚排第一,北美第二,欧洲第三,每个区域下面挂着技术指标和人力预算。老孟为这半幅图花了一整晚,画完之后还拍了照发给林哲远确认过。
许琛拿起板架凹槽里的黑色马克笔,拔掉笔帽。
然后他抬手,一笔横划,从左到右,把整幅路线图抹了个干净。
墨迹粗重,直接盖过了所有原有内容。蓝色箭头没了。黑色文字没了。老孟花了三个小时打底的东西,一秒清空。
老孟手里的笔悬在半空。
他的头从文档上抬起来,镜片后面两只眼盯着白板。
“许琛。”
他叫了他的名字,不带“许总”的后缀。两个人共事的年头够长,这种时候不需要客套。但叫名字本身已经表达了态度——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许琛没回应这声叫唤。
他在白板正中央落笔。笔画压得很重,黑色墨水洇出毛边,笔尖在白板表面碾过,发出吱吱的响。
一行字。
——烛龙的核心是什么?
写完,转过身。
马克笔的笔帽朝顾有文点了一下,又朝老孟点了一下。
两个人被同时点了名。
顾有文先开口,坐直了身子:“实时渲染。”
老孟把手里的笔放下,推了推镜框:“AI图形生成。”
许琛摇头。
幅度很清楚,没有任何含糊。
顾有文和老孟对视了一眼。烛龙引擎的商业定位从第一天起就锚定在这两个关键词上。所有对外的pitch deck、融资BP、媒体通稿,写的全是这个。烛龙等于实时渲染加AI图形生成,这基本就是行业共识了。
许琛转回白板。
在第一行字的正下方,又写了一行。字号更大,笔力更重,墨迹洇出的毛边快渗到字与字的间隙里了:
——模式识别与生成算法。
他把笔帽拧上,搁回凹槽。
“烛龙能做实时渲染,能做AI图形生成,不是因为它是一个图形引擎。”
停了一拍。
“是因为底层跑的是一整套模式识别与生成的算法架构。图形只是它碰巧在处理的数据类型。”
又停了一拍。他左手撑在白板边框上,身体往前倾了倾。
“把训练数据从图像,换成文字——会怎样?”
实验室里没人出声。
空调的风从顶部格栅吹下来,格栅叶片轻轻抖着。
一秒。
两秒。
然后一支笔从老孟指间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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