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826节
他拿起遥控器,按下电源键。
投影幕布亮起。首先出现的不是PPT首页,而是一张动态热力图。深蓝色的中国地图轮廓浮现在黑色背景上。
江城的位置亮着一个孤零零的红色光点,周围是大片的沉寂暗色。许琛按下遥控器侧键。
光点闪烁了一下。
然后,像往平静的湖面扔进一块石头,以江城红点为中心,一圈圈蓝色的数据涟漪开始往外扩散。涟漪扩散的速度极快,几乎在眨眼间就越过了省份的边界。下一秒,地图北部骤然亮起三个巨大的绿色能源团——清华紫光云,中科院曙光,北大未名。三个光团边缘溢出的数据流,像有生命的藤蔓,沿着预设的蓝色链路,朝着江城的方向疯狂生长。
五秒。十秒。
当最后一根数据藤蔓与江城红点连接的瞬间,整个地图亮了起来。蓝色链路纵横交错,将分散在全国各处的数十个暗淡光点——那些代表着闲置算力的小节点——全部串联起来。热力图的颜色从红、绿、蓝,逐渐融合成一种深邃的、流动的靛青色,像一片在黑暗中苏醒的海洋。
会场里没人说话。只有空调出风声,和分析师老周无意识推眼镜时镜腿与耳廓摩擦的轻响。
许琛转过身,面向长桌。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空气里。
“分布式虚拟算力池。架构核心是‘闲置时段打包租赁’模式。”
他按下遥控器,画面切换成复杂的架构图,模块之间箭头交错,但逻辑清晰,
“清华紫光云,夜间十二点至早八点,周末,寒暑假,算力闲置率超过百分之四十。中科院曙光,夜间及节假日闲置率更高,接近四十五。北大未名,情况类似。我们做的,不是新建算力,而是用一套延迟感知路由和QoS分级引擎,把这些散落在全国顶尖科研机构里的‘空闲时间’,编织成一张网。”
他指向架构图上一个被高亮标出的模块:“任务分发层实时监测各节点负载和延迟,将对延迟不敏感的渲染任务——比如超过百分之七十的离线批处理任务——分发到最空闲的远端节点。核心实时推理,留在本地。结果是,我们的整体算力成本,只有传统自建数据中心的百分之十一。”
他再次按下遥控器。画面切换成实时监控后台。满屏绿色。GPU集群平均温度:71.4°C。算力池总冗余度:52.3%。过去一小时平均任务队列延迟:9毫秒。
“这是接入三个国家级节点后,过去十二小时的数据。”许琛的声音很平,“处理能力,提升四十五倍。系统温度,稳定在安全线以下。”
分析师老周终于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盯着屏幕上那条平滑下降的温度曲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旁边的法务总监,原本交叉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松开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路远山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角细密的纹路在顶灯光线下无所遁形。
他身后跟着荣杉资本的合伙人蔡友席,一个永远穿着剪裁合体的三件套、笑容像量角器画出来的中年男人。再往后,是两个拿着平板电脑的年轻助理。
路远山没看幕布上的数据。他的目光直接落在许琛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穿透性的力度。他在主位坐下,动作不急不缓,皮质椅背承托住他身体的重量,发出一声细微的嘎吱。
“小许。”他开口,声音不高,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缺的不是算力,是钱。这笔钱,你打算怎么花?”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光洁的桌面上,“估值,你准备定多少?”
蔡友席在他身后侧的位置坐下,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但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析着许琛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压力陡增。像有人把会议室的空调温度骤然调低了几度。
许琛没立刻回答。他转过身,再次按下遥控器。画面切换。
这次出现的不是技术架构,也不是热力图。而是“星火计划”的后台数据看板。密密麻麻的曲线和柱状图在屏幕上流淌。许琛用遥控器的激光笔,圈出了一组对比数据。
“这是接入烛龙AI特效工具前后,‘星火计划’短剧制作效率的变化曲线。”他的激光笔光点停留在陡峭上升的红线上,“接入前,平均一部三分钟短剧的后期制作周期是七十二小时。接入后,缩短到二十四小时。效率,提升百分之三百。”
光点移到旁边一个柱状图上。“这是平台内容生产结构的变化。接入前,用户生成内容占比百分之十五。接入后,这个数字是百分之五十二。一半以上的内容,由创作者使用我们的AI工具完成。”
他关掉激光笔,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路远山,又扫过蔡友席。
“我们卖的不是剪辑工具。”许琛说,声音里没有丝毫炫耀,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我们卖的是‘灵感变现’的生产力。一个三四线城市的婚礼摄影师,可以使用烛龙AI,在十分钟内,把他拍摄的婚礼素材,变成一段电影感的预告片,发布在短视频平台,获得打赏和广告分成。一个全职妈妈,可以用它把孩子的成长片段剪辑成连续剧,积累粉丝,未来甚至可以接商单。”
他停顿了一秒。
“根据过去二十四小时的实时数据模型推算,目前,日均通过烛龙AI产生直接经济效益的内容,其潜在市场价值,超过两千万人民币。”
会场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很轻,但清晰可闻。分析师老周手里的笔掉在了桌面上,骨碌碌滚了半圈才停下。他慌忙捡起来,脸上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潮红。
路远山靠在椅背里,没说话。他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很慢,像在计算什么。
蔡友席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开口了,声音温和但问题尖锐:“许总,数据很漂亮。但你也得面对现实。”他示意身后的助理将平板电脑连接到投影。
画面切换。出现了一份文件,标题是《“光域特效”联合行动纲要》。
“光域数字、启明视效、还有另外四家国内头部的AI图形公司,昨天下午刚刚达成战略同盟。”蔡友席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点出几个标红的条款,“他们将在一个月内,联合推出一套免费的AI特效工具包,基础功能完全开放。同时,启动为期半年的创作者补贴计划,总预算,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张开,又并拢。“五个亿。烧钱补贴创作者,用他们的平台,生成内容。”
蔡友席抬起头,笑容又回到了脸上,但眼睛里没有笑意。“他们的算力成本是你的十倍。但烧钱的能力,是你的百倍。许总,你怎么打?”
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这次的沉默带着重量,压在每个人肩上。那五个亿像一块巨石,投进了刚刚平静下来的海面。
许琛看着屏幕上那份刺眼的纲要文件,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去看蔡友席,而是重新拿起了遥控器。
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出现的是烛龙AI用户画像的饼图和地理分布热力图。
“光域数字的用户画像是什么?”许琛问,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清了,“是一二线城市里,那些已经有一定基础,追求更专业、更精细化工具的资深创作者。是影视公司,是广告公司,是那些需要好莱坞级效果,也付得起相应费用的大客户。”
他的激光笔光点落在饼图上一大片醒目的橙色区域。
“而我的用户,百分之六十八,来自下沉市场,三四线城市及以下。其中百分之七十一,在使用烛龙AI之前,从未接触过任何专业AI图形工具。他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生活素材,有的是表达欲,但他们被‘技术门槛’和‘软件费用’这两座山挡在了门外。”
许琛关掉激光笔,转过身,直视路远山。他的眼神清澈,像深秋无风的湖面。
“巨头们在用航空母舰,去轰炸沙滩上的一座城堡。声势浩大,火力全开。”他慢慢说,“但他们不懂,沙滩上的居民,需要的不是另一艘更贵、更精密的船。他们需要的,是一把趁手的、好用的铁锹。用来挖水渠,用来垒沙堡,用来在退潮后,捡起属于自己的贝壳和海玻璃。”
他顿了一下。
“您投资的闪映,用户在向上走,追求更专业的画质,更复杂的流程。而我服务的创作者,在向下扎根,用最简单的工具,记录最真实的生活。我们不在同一个海平面作战。我们不是竞争,”许琛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是互补。”
路远山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
他抬起头,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看向许琛。那眼神里,审视的意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重新评估的讶异。他身后的蔡友席,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死寂持续了大约十秒。
然后,许琛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能触及每一个角落。
“烛龙AI引擎,A轮融资,我需要三十亿。”
数字落地。会议室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路远山身后的助理,握着平板电脑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分析师老周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许琛没有停顿。
“估值,一百亿。”
这两个字像两颗子弹,击中了房间里所有人的耳膜。路远山身后的蔡友席,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椅背发出轻微的抗议声。
“但这笔钱,”许琛的目光扫过路远山,扫过蔡友席,最后落在路娴脸上,“我有特殊安排。”
路娴依旧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背脊挺直。但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右手,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指腹压在木质桌面上,留下浅浅的凹陷。
“其中十亿份额,”许琛说,“以九折优惠价,定向增发给蔚蓝投资。”
他的目光没有从路娴脸上移开。路娴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受惊的蝶翼。
“算力渠道,是路娴和我,一起打开的门。”许琛的声音很平静,但这句话的重量,只有桌上少数几个人能完全掂量出来。
路娴的下颌线收紧了。她没看许琛,也没看任何人,只是盯着自己面前笔记本上某个不存在的点。指尖的白色慢慢褪去,血色重新回到指甲盖,但指尖在微微颤抖。
许琛收回目光,转向屏幕,继续说道:“而剩余的二十亿份额,分配给短视频平台和海外的软空资本。这部分份额的估值,按一百二十亿计算。”
屏幕两侧的视频会议窗口里,短视频平台的董事长张绍阳和软空资本的亚太区负责人几乎同时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露出混合着惊讶和思索的复杂表情。
“短视频平台提供了目前最好、最大的应用场景,是烛龙AI得以迅速验证和迭代的土壤。”许琛看着张绍阳的窗口,“软空资本带来的是海外最前沿的AI图形技术理念,以及未来可能打开的全球市场入口。你们的份额,贵一点,很合理。”
张绍阳摸了摸下巴,对着屏幕点了点头,没说话。软空资本的代表,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则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化微笑,用英文说了一句:“Interesting structure.”(有趣的结构。)
蔡友席终于忍不住了,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透着不甘:“许总,你给蔚蓝打了九折,给我们定价一百二十亿,这中间的差额……”
“差额是门票。”许琛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陈述,“蔚蓝投资从烛龙AI立项之初就参与其中,共享了前期所有风险,也贡献了关键的渠道资源。这是盟友应得的价格。而各位,”他的目光扫过蔡友席,又扫过屏幕里的张绍阳和软空代表,“是在项目估值已经站上新台阶后,选择加入的伙伴。为确定性和未来的可能性支付溢价,是市场规则。”
蔡友席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看了一眼路远山。
路远山靠在椅背里,手指交叉放在腹部。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和投影仪风扇规律的嗡嗡声。
然后,他缓缓吐出四个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赞许的东西。
“年轻人,胃口不小。”
会议结束。
许琛拔下U盘,收进公文包。法务总监开始和分析师老周低声核对备忘录条款,投资经理们脚步匆匆地出去打电话。路远山和蔡友席先一步离开了,路远山出门时,甚至没有再看许琛一眼。
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许琛和路娴。
路娴还坐在原处,没动。她面前的笔记本合上了,钢笔帽也盖好了,只是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身光滑的漆面。
许琛走到她身边,没坐下,只是站着。
路娴终于抬起头。她的眼睛很亮,但那光芒不是兴奋或喜悦,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像淬过火的钢。
“会议室定位发得挺快。”许琛说。
路娴没接这个话茬。她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笔记本、钢笔、手机。动作不快,但带着一种刻意的、有条不紊的节奏。
“三百五十万。”她忽然开口,声音很平,“你刚才在会议室里说的,日均潜在经济效益两千万,模型推算的。如果取最保守的预估,按百分之十七点五的比例折算,蔚蓝九折入股十亿,对应的每日经济效益分成,大约是三百五十万。”
她拿起手机,屏幕暗着,没点亮,只是握在手里。
“这个数字,够不够解释我为什么把会议室定位发得那么快?”
许琛看着她。她侧脸的线条在窗外投进来的晨光里显得有些冷硬,但握着手机的指节,泄露了一丝紧绷。
“不够。”许琛说。
路娴转过身,面对他。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她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北平酒店洗衣液的清淡气味,混着一点极淡的、属于奔波者的疲惫汗味。
“那你想听什么解释?”她问,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里带着点挑衅,又有点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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