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833节
刘哲也在看他。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了大约一秒钟。刘哲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右脚——那只一直在地面上轻轻点着的右脚——停了。
王建低下头,拿起红笔,在评分表上写下了一个数字。
96。
——
全部阅卷完成。
刘哲把最终统计数据录入Excel,连上投影仪,画面投到了阅卷室墙上那块不大的白色幕布上。
幕布有些旧了,右下角有一块淡黄色的水渍,边缘微微翘起。但上面的数据清晰可辨。
总参考人数:47人。
及格线(70分)以上:34人。
通过率:72.3%。
其中90分以上:11人。
最高分:96分。
平均分:79.6分。
会议室里安静了五秒。
空调出风口的冷气吹在幕布表面,让那块翘起的边角轻微颤动着,像一面在微风中不安分的旗。
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策划——左边镜腿上缠着透明胶带的那个——推了一下眼镜。胶带缠着的镜腿在太阳穴上滑了一下,他用食指顶回去,手指在镜框边缘停了两秒。
他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嘴唇翕动了两下。
“离谱。”
两个字从他嘴里挤出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老陈把手里的红笔盖上,笔帽和笔杆对接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他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停留在“72.3%”那个数字上。
“这帮学生,”他的声音有些沙,像是嗓子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在哪儿练的?”
没有人回答他。
王建坐在圆桌的另一侧,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他的目光没有看幕布,而是落在自己面前那份评分表上——红色的数字排成一列,从87到96,高低起伏,但整体的水位线远远超出了他两天前的预估。
他想起自己出题时的心态。那种“正好让你看看差距”的从容,此刻回想起来,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荒诞感。
差距确实存在。
但方向反了。
——
马文龙拿到成绩单的时候,正在四楼茶水间接咖啡。
茶水间不大,三面墙,一面是落地窗。窗外是创业园区的内庭院,七月的阳光把庭院里那棵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树影的边缘在地砖上微微晃动。
自动咖啡机是那种半自动的意式机,出水口下面放着一只白色纸杯。咖啡液从出水口流下来,深褐色的液面在纸杯里缓慢上升,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油脂泡沫。
马文龙的目光不在咖啡上。
他的右手举着手机,屏幕上是温韵诗刚发来的一张截图。截图内容就是那份Excel统计表——总参考人数、及格线、通过率、最高分、平均分,所有数字都在一个小小的手机屏幕里挤成一团。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做了一个放大的手势。“72.3%”这个数字被放大到了几乎占满半个屏幕的程度。
咖啡溢出来了。
深褐色的液体从纸杯边缘漫过来,顺着杯壁淌下去,淌过出水口下面的金属接水盘,淌过接水盘的边缘,滴在了他右手的手背上。
烫。
马文龙“嘶”了一声,把纸杯往旁边一放——放得有些急,杯子在台面上晃了两下,又洒出来一些。他甩了两下手上的咖啡渍,手背上留下一道浅红色的烫痕,但他没有去管。
他的拇指回到手机屏幕上,从“72.3%”移到了“平均分:79.6”。
在这个数字上停了三秒。
然后移到“最高分:96”。
又停了两秒。
他的眉头先是皱紧——眉心那块皮肤被挤出三道深纹,像是某种不可能的数据正在冲击他多年积累的经验判断。
然后,那三道深纹缓缓松开了。
不是释然,不是欣喜。是某种更底层的东西——像一台精密仪器在完成最后一轮校准后,所有指针同时落在了正确的刻度上。
他的嘴角出现了一条纹路。不是笑。是判断完成后的确认。
他锁屏,把手机揣进裤兜,拿起那杯已经溢得到处都是的咖啡,喝了一口。
温的。不够烫了。
他把纸杯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出茶水间。
——
策划会议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马文龙走进来的时候,王建正坐在圆桌旁整理评分表,刘哲在旁边的电脑上核对数据。三名资深策划已经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满桌的文件。
马文龙没有坐下。
他走到圆桌旁边,右手从裤兜里掏出那份被他打印出来的成绩单——A4纸,单面打印,油墨还没完全干透,纸面上有一道被拇指按出来的浅灰色指印。
他把成绩单拍在桌上。
纸张和桌面碰撞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看着王建。
“你出的题,你的组员平均分多少?”
王建的手停了。他正在把评分表按顺序排列,手指捏着第十二份的边缘,纸张在他指尖微微弯曲。
他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两秒。
空调出风口的冷气吹过他的后颈,带着一丝金属管道特有的干涩。
“七十八。”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不是心虚——是一种“我知道你接下来要说什么”的预判性紧绷。
马文龙的手指落在成绩单上。指尖准确地点在了“平均分:79.6”那个数字的位置。
一下。
指甲盖和纸面接触的声音极轻,像一滴水落在平静的湖面上。
没有第二下。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懂了这一下的含义。
游戏社学生的平均分——79.6。
奇迹游戏资深策划组的平均分——78。
高了一点六分。
一点六分。
这个数字不大。放在任何一场普通考试里,一点六分的差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这间会议室里,在这个语境下,这一点六分的重量,比任何一个三位数的分差都要沉。
因为它意味着——一群大学生,在一场按照3A项目最高标准出题的考核中,用两个小时的时间,交出了比行业资深从业者更好的答卷。
王建的目光从马文龙的手指移到了那个数字上,又从数字移到了马文龙的脸上。
马文龙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很平静——那种“数据已经说明一切,不需要任何补充”的平静。他把手收回来,插进裤兜,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门在他身后合上,弹簧铰链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响。
王建坐在原处,手里那份评分表的边缘被他的拇指捏出了一道折痕。
刘哲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呼出了一口气。
气流从他的鼻腔里出来,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意味。
——
温韵诗是在当天下午找到许琛的。
许琛在五楼尽头那间小办公室里。这间办公室本来是给他准备的“总策划专用”工作间,但他平时几乎不用——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电脑和一盆被行政部放在窗台上的绿萝。绿萝的叶子有些发黄,显然很久没人浇水了。
许琛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他没进办公室——走廊的墙面比办公室里的椅子更适合他现在的状态。
温韵诗从电梯口走过来。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节奏。但走到许琛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她的步速突然慢了下来,恢复了日常的节奏。
她停在许琛面前,手里没有拿任何文件。
“我有个问题。”她说。语气很平,但许琛听得出来——这句话在她嘴里转了不止一圈才说出来。
“问。”
温韵诗看着他。她的目光从他的眼睛扫到他的嘴角,又回到眼睛。像是在确认他的状态——是“随便问”的那种“问”,还是“你问了我也不一定答”的那种“问”。
“你平时根本不怎么去游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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