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850节
眼前是一方不大的木质平台,三面被低矮的竹篱笆围合,正面完全敞开,面对着整片京都的夜景。
从这个高度望下去,鸭川像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在城市中央,两岸的灯火密密麻麻地铺展开去,远处东山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而头顶的天空——那片即将被烟花填满的巨大画布——此刻还是一片深邃的墨蓝色,几颗星子在其中若隐若现。
平台上铺着两张厚实的坐垫,面料是深蓝色的绞染棉布,触感柔软。坐垫旁边的矮几上,摆着一只冰桶,里面斜插着一瓶清酒,凝结的水珠顺着瓶身缓缓滑落。矮几的另一端是一个漆器食盒,打开来是三层精致的和果子——上层是透明的水信?的,里面包裹着一朵完整的紫阳花;中层是栗子馅的练切,被捏成了兔子的形状;底层是一排整齐的团子,淋着黑糖蜜。
沈星苒站在平台边缘,看着这一切。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不是随便找的地方。
这是被精心挑选、精心布置、精心准备的。从那张门禁卡,到这条只有他们两人的小径,到这方能俯瞰整座城市的私人观景台,到那些她爱吃的甜食——
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她同一件事。
他在很久之前就开始准备了。
“什么时候安排的?”她的声音有些哑,转过头看着他。
许琛已经在坐垫上坐下了,一条腿屈起,手臂搁在膝盖上,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阳台上乘凉。
“坐下再说。”
沈星苒在他身边坐下。坐垫很软,膝盖陷进去的时候带起一阵布料摩擦的细响。
许琛从冰桶里取出清酒,拧开瓶盖,倒了两杯。杯子是那种极薄的玻璃杯,酒液清澈透明,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蓝。
他递了一杯给她。
“私人银行安排的。”他终于回答了她的问题,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外卖到了”一样平常。
沈星苒接过酒杯,指尖碰到杯壁时感觉到一阵沁凉。她低头看着杯中的酒液,里面倒映着一小片夜空。
“你……”她开口,声音很轻,“你为这趟旅行,准备了很久吧。”
许琛偏过头看她。
灯光从侧面打在她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情绪——不是平时的清冷,不是实验室里的专注,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柔软的、带着湿意的东西。
“也没多久。”他说,“打了个电话而已。”
沈星苒抬起头看他。
她知道他在轻描淡写。一个电话能解决的事,背后是多少钱、多少心思、多少对她的了解和在意。
从那架私人飞机,到俵屋旅馆三百年只接待过二十七位客人的“泉”庭院,到现在这个与世隔绝的观景台——他把所有的奢华都藏在了“随意”和“自然”的外壳下面,像是怕她不自在,怕她觉得有负担。
但她感受到了。
每一分,每一毫,都感受到了。
她垂下眼,把酒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小口。清酒入口清冽微甜,带着一丝果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时,在胸腔里泛开一阵温热。
“谢谢。”她说。
只有两个字。但她把所有想说的、说不出口的,都压进了这两个字里。
许琛没有接话。他只是举起自己的杯子,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玻璃相触的声音很轻,很脆,像是夏夜里某只不知名的虫子振翅的声响。
第二波烟花升空了。
这一次是连续的——先是三朵红色的牡丹花同时绽开,紧接着是一串银色的柳条从天顶垂落,然后是蓝色的、紫色的、金色的,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此起彼伏,像是有人在头顶铺开了一幅流动的画卷。
爆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经过空气的过滤,到达这个高处时已经变得沉闷而悠远,像是大地深处的心跳。
沈星苒仰起头,看着那些光与火在夜空中绽放又消逝。
烟花的碎屑在高空中缓缓坠落,像是无数萤火虫在黑暗中飘散。每一朵烟花绽开的瞬间,都会在她的瞳孔里投下一片绚烂的倒影——红的、蓝的、金的,轮番映照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像是有人在她眼底点燃了一场微型的烟火。
许琛没有看天上。
他在看她。
看她仰起的下颌线,看她被烟火映亮的侧脸轮廓,看她因为惊叹而微微张开的唇,看她眼角那一小片被光照亮的、细腻得没有一丝瑕疵的皮肤。
她太好看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出口。
烟花的频率越来越密,夜空被一层又一层的光芒覆盖,几乎看不到星星了。爆裂声连成一片,像是远方有一场无声的战争正在进行。
然后——
一声沉闷的、比之前所有都要深重的轰响。
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从河对岸腾起。它升得比之前任何一朵都高,在夜空的最顶端停滞了一瞬,然后以一种近乎缓慢的姿态炸裂开来。
金色的火星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从天顶一直垂落到城市的轮廓线上方,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流淌的金色。
那一瞬间,整个京都都被照亮了。
鸭川的水面变成了一面金色的镜子,两岸的建筑轮廓被勾勒出清晰的边缘,连远处东山上那些古寺的屋脊都在金光中显现出来。
沈星苒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张着嘴,仰着头,整个人被这一幕震住了。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轻轻地覆上了她的脸颊。
许琛的掌心贴着她的侧脸,指尖没入她耳后的发丝中。他的手很温热,带着清酒微凉的余温,和属于他自己的、干燥而安定的触感。
他轻轻地把她的脸转向了自己。
沈星苒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
她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烟花的倒影——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天上一眼。
他看的,只有她。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有她看了一整年都没看透的深沉,有此刻毫不掩饰的温柔,还有一种她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灼热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专注。
“许琛……”她的声音几乎是气音,从唇齿间溢出来,被头顶烟花的轰鸣声淹没了大半。
他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
很慢。慢到她能清楚地感知到他靠近的每一寸距离——他额前的碎发拂过她的额头,他呼出的气息落在她的鼻尖上,他的鼻梁从她的视野中放大、再放大,直到她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闭上了眼。
他的唇落在了她的唇上。
起初是极轻的触碰。轻得像是一片花瓣被风吹落,偶然地、试探地、小心翼翼地贴上了另一片花瓣的表面。
他的嘴唇是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丝清酒的冷冽和苹果糖残留的甜。
沈星苒的大脑在那一刻彻底空白了。
所有的数据、公式、配比、良品率——那些日日夜夜盘踞在她脑海中的东西,在他的唇触碰到她的那一瞬间,全部被清空了。像是有人按下了一个重置键,把她整个人格式化成了一张白纸。
白纸上只剩下一种感知。
他的唇。
她的唇。
贴在一起。
头顶的烟花还在炸裂,一朵接一朵,金色的、红色的、银色的,声响连绵不绝。但那些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极其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糊的、失真的、不真实的。
真实的只有他。
他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了她的后颈,指尖插入她盘起的发髻边缘,掌心托住了那截纤细的脖颈。那个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像是在说——别躲。
她没有躲。
她甚至在某一个瞬间,不受控制地、微微地仰起了头。
那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像是一个无声的回应。
许琛感觉到了。
他唇角的弧度在这个吻里微微变化了一下——是笑。
然后,那个原本轻柔得像羽毛的触碰,开始加深。
他的唇压下来,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试探,而是带着某种确认般的力度。他的下唇含住了她的上唇,然后是上唇覆住了她的下唇,一下,又一下,像是潮水反复地冲刷着沙滩的边缘。
沈星苒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坐垫。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那个频率快得让她觉得肋骨都在发颤。她的呼吸完全乱了节拍,鼻息急促而紊乱,温热的气流在两人唇齿之间交缠。
他尝起来像清酒。
清冽的,微甜的,带着一丝让人上头的后劲。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也许过了三秒,也许过了三十秒,也许过了三分钟——她分不清。她只知道,当他终于缓缓地、一点一点地退开的时候,她的嘴唇上残留着一种微微发麻的触感,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柔地烙上了一个印记。
他的额头抵上了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他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出的气息温热地拂在她的唇上。
她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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