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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863节

  “但是,”许琛话锋一转,指尖离开了那个失败的模块,滑向草图旁边大片的空白区域,“错的,不是专用ASIC这个方向。”

  他收回手,双手重新垂下,目光落在林峰微微僵硬的后背上。

  “错的是,你们之前,没有一个像‘烛龙’引擎这样,能够完美、极致、且规模化地消耗专用算力的,绝对应用场景。”

  “烛龙”引擎。

  这三个字从许琛嘴里吐出来,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林峰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他当然知道烛龙。那是近一年来,在图形渲染和AI生成领域掀起惊涛骇浪的名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国内团队开发的引擎,却在实时渲染、物理模拟、数字人驱动等多个维度上,展现出了碾压许多国际大厂的恐怖性能。业内早有传言,这套引擎的底层架构,与市面上的通用GPU指令集截然不同,更轻量,更专注,更……诡异。

  “你说,你们之前烧了三个亿,试错,失败,方向被带偏。”许琛的声音平静地叙述着,“因为你们的芯片,设计出来是要卖给谁?卖给需要跑各种任务的AI服务器?卖给需要兼容各种游戏的显卡厂商?你们要面对的是一个需要‘通用’、需要‘兼容’、需要满足无数不确定需求的市场。所以你们被迫妥协,被迫在架构里塞进大量可能永远用不上的冗余单元,然后为此付出功耗、成本和效率的代价。”

  他顿了顿,让话语的分量沉下去。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许琛的目光扫过这间空旷破败的办公室,扫过林峰疲惫的侧脸,最后落回到那张草图上,“你不需要再把芯片卖给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市场。你只需要,为我,为‘烛龙’引擎,量身定做一块算力心脏。”

  林峰的呼吸,在那一刻,似乎停滞了半拍。

  “‘烛龙’引擎的渲染管线,顶点着色、光栅化、像素着色、后处理……每一个阶段,需要什么样的计算单元,需要多少精度的浮点运算,纹理采样和缓存预取的带宽需求是多少,并行调度的策略是怎样的——这些,我的团队清清楚楚,每一个字节,每一行代码,每一个算法。”许琛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我们不需要通用计算,不需要控制流处理,不需要兼容任何其他指令集。我们只需要,把你们之前因为要加‘通用’功能而砍掉的那些‘专用’优势,重新加回来。把晶体管规模,压到最小。把在‘烛龙’渲染任务上的有效算力,提到最高。把功耗,控到最死。”

  他看着林峰终于完全转过来的、写满震惊的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条路,不仅能走通。而且,是我许琛,必定要走通的路。”

  办公室里,只剩下服务器风扇单调的嗡鸣。林峰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看着许琛,看着这个穿着笔挺西装、与这间破败办公室格格不入的年轻“采购经理”,对方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施舍,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狂热的笃定。那不是空谈理想者的盲目,而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后,对结果志在必得的绝对自信。

  好几秒钟后,林峰才从那种被气场压制的恍惚中挣脱出来。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最后一道防线的脆弱。

  “许经理……你说的这些,很诱人。技术上,甚至可能真的走得通。”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但之前的麻木和绝望里,掺进了一点别的东西,一点微弱的火苗,在灰烬里挣扎着想要重新燃起,“但是,现实是骨感的。”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脚下。“明天这个时候,房东就来换锁了。服务器托管费,欠了两个月,明天机房也会断电。断了电,仿真数据全没了。剩下这几个人,就算我现在把他们叫回来,拿什么留住他们?拿你刚才说的‘烛龙’和‘专用ASIC’吗?当饭吃?”

  他收回手,摊在面前,掌心向上,空空如也。“理想很好,但我们需要的是面包,是房租,是明天睁开眼不会立刻被扫地出门的保障。没有这些,谈再多的‘必定要走通’,也只是……”

  “账给我。”

  许琛打断了他。没有豪言壮语,没有进一步的劝说或描绘蓝图,只有这两个简洁到近乎冷酷的字。

  林峰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

  “芯火科技的对公账户。”许琛重复了一遍,同时已经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解锁,点开银行APP。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犹豫。

  林峰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他看着许琛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击输入,那种毫不拖泥带水的节奏,让他下意识地,用沙哑的嗓音报出了一串数字。

  许琛输入账号,输入开户行,输入金额。他的拇指悬在“确认转账”的虚拟按钮上,停顿了一秒,抬起眼,看向林峰。

  “三百万。”许琛说,“先解燃眉之急。房租、电费、拖欠的工资,该补的补,该交的交。把服务器稳住,数据保住。”

  林峰的瞳孔,在听到“三百万”这个数字时,骤然收缩。

  还没等他从这个数字带来的冲击中缓过神来,许琛的拇指已经按了下去。手机屏幕跳转,显示“转账成功”。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峰放在桌面上那屏幕碎了一角的旧手机,屏幕猛地亮了起来。一条来自银行的短信弹了出来。

  他颤抖着手拿起手机,解锁,点开短信。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X月X日X时X分向“芯火科技有限公司”转账存入人民币3,000,000.00元,活期余额3,000,012.75元。】

  那一长串“0”,在昏暗的光线下,刺眼得让人头晕。

  林峰握着手机,手抖得厉害,屏幕上的数字都在晃动。他抬起头,看向许琛,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三百万。对于他们这个欠薪三月、房租水电全欠、连服务器都快要断电的烂摊子来说,这不是救命稻草,这是一剂直接打在心脏上的强心针。

  许琛已经收起了手机,重新放回内袋。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刚才转出去的不是三百万,而是三百块零钱。

  “这笔钱,用来稳住现在的局面。”许琛开口,语气是吩咐下属工作的平淡口吻,“给你三天时间。把散掉的核心人员,能找回来的,全部找回来。工资补齐,安抚到位。服务器续费,该续多久续多久。团队稳住,技术资料整理好,特别是你们之前两次流片的全部数据、报告,哪怕是失败的,一份都不能少。”

  他看着林峰,那眼神不像是在拜托,更像是在下达指令。

  “等我的下一步指令。”

  说完,许琛没有再停留,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张架构草图,转身,迈步,走向办公室的玻璃门。他的步伐稳定,背影挺直,穿过空旷冷清的办公区,推开虚掩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林峰手里手机屏幕的光,和那台服务器指示灯固执闪烁的绿光,在愈发浓重的暮色里,映照着他呆滞的、写满难以置信的脸。

  他低头,又看了一遍那条银行短信。然后,他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下的椅子。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他没有管,几乎是扑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听筒,手指因为激动而哆嗦着,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同样疲惫沙哑的声音:“林哥?服务器电费我真没钱垫了,我老婆明天就……”

  “老周!”林峰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哽咽的破音,“别管你老婆明天了!现在!立刻!马上带上你的人回公司!房租我有钱了!电费我有钱了!你他妈的工资我也能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不可置信的声音:“你……你说什么?”

  “三百万!”林峰对着话筒吼道,吼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有人刚打了三百万到公司账上!明天就到!”

  又是一阵死寂。然后,听筒里传来一声模糊的、像是哭又像是笑的声音,接着是急促的呼吸,和一句模糊的“我操……真的假的……”,最后,电话被猛地挂断了。

  林峰握着听筒,站在狼藉的办公室中央,胸口剧烈起伏。他转过身,看向那台还在闪烁的服务器机柜,目光落在那张手写的“勿断电”便条上。看了几秒,他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撕下了那张便条。

  纸条边缘因为胶带粘贴过久,留下了白色的撕痕。

  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走到窗边。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高新区零星的灯火亮了起来,远处工地的塔吊轮廓融入黑暗,只能看到顶端一点红色的警示灯在缓慢旋转。

  许琛的车,早已汇入楼下马路上的车流,消失不见。

  林峰把那张便条小心地对折,再对折,放进了自己T恤的口袋里。然后,他走到那台服务器机柜前,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去机柜顶部积聚的一层薄灰。绿色的指示灯在他指尖跳动。

  ***

  许琛的车驶离高新区,汇入通往江南大学方向的主干道。

  车载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拂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的手指在车门扶手上无意识地轻点着。节奏很慢,很稳,和他此刻的表情一样。

  三百万暂时稳住了芯火科技这个壳子,保住了那支拥有完整流片经验的团队和他们手里那些失败但珍贵的原始数据。这只是第一步,一枚投石问路的棋子。

  真正的难题,现在才刚开始。

  他的脑海里,迅速闪过陈平国院士实验室黑板上那些红色的叉,林峰桌上那张画满失败标记的架构草图,以及他刚才口述的那笔触目惊心的账目。

  ASIC专用芯片。这条路从理论上是通的,但理论和量产之间,隔着一片用钱烧出来的血海。就算有了“烛龙”引擎这个明确的应用场景,可以极大减少架构设计的盲目性和冗余,但后续的EDA工具、物理验证、流片试产……每一个环节,依然是吞金巨兽。

  按传统流程走,从零开始,一点点试错,一点点优化,就算有林峰团队的经验加持,没有几十亿的资金和几年时间,连第一代可用的原型芯片都摸不到边。而他的时间窗口,并没有那么宽裕。无论是“烛龙”引擎下一步的进化,还是整个商业版图的扩张,都需要更强大的底层算力支撑。

  他不能等,也等不起。

  必须找到一种方法,跳过,或者极大压缩早期最烧钱的底层架构物理验证阶段。要么,找到成熟的、经过部分验证的底层技术架构进行改造;要么,找到某种颠覆性的设计方法或验证手段。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下来。

  脑海中,一个名字和他之前刻意忽略的某些信息,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沈毅。

  沈星苒的父亲。那个古板、严厉、对他一直严防死守、甚至带着明显偏见的中年教授。江南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的教授,研究方向是高性能复合材料与功能薄膜,看起来和芯片设计八竿子打不着。

  但是,许琛的眉头微微蹙起。系统给予他的属性提升,不仅包括了商业、创作等领域,更关键的是赋予了他一种敏锐的、近乎直觉的洞察力和联想能力。他记得,在之前的一些场合,在某些公开的学术会议报道,或者沈星苒不经意提起的只言片语中,似乎隐约捕捉到过一些碎片。

  关于沈毅,早年似乎参与过一些与“底层架构”、“异构计算”相关的……保密项目?

  那些碎片信息太过零散,缺乏上下文,当时并未引起他的特别注意。但现在,当他正为芯片底层架构的验证成本和路径问题绞尽脑汁时,这些被忽略的碎片,突然开始自动拼凑。

  材料。高性能复合材料。功能薄膜。

  这些关键词,和芯片制造中的某些关键环节,比如封装材料、基板材料、甚至某些新型半导体材料的研究,是否存在交叉?

  许琛的眼神微微眯起。

  他需要更多信息。立刻。

  他没有犹豫,拿起手机,找到沈星苒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沈星苒温和而略带讶异的声音:“许琛?这么晚了,有事吗?”

  “星苒,”许琛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带着点随意的关切,“还在实验室?”

  “嗯,刚做完一组数据,准备整理一下。”沈星苒的声音里带着熟悉的、沉浸在研究中的那种专注余韵,“你呢?今天不是去见那个什么……技术团队了吗?”

  “见了,聊得不错。”许琛简短带过,“有点事想问问你。”

  “你说。”

  许琛斟酌了一下用词,没有直接切入芯片这个过于专业的领域。他换了一个更宽泛、也更可能引出信息的角度:“星苒,你爸……沈教授,他早年的研究方向,除了现在做的高性能材料,有没有涉及过……更底层的、比如计算架构,或者异构计算硬件相关的东西?”

  电话那头,沈星苒似乎顿了一下。即使隔着听筒,许琛也能感觉到她呼吸节奏的细微变化,从刚才的放松,变得有些……谨慎?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她的声音平静,但许琛能听出那份平静下面,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没什么特别的。”许琛语气轻松,“就是今天听人聊起国内芯片底层架构的一些旧事,好像提到过几位老前辈,据说很早就在探索非通用架构的路子,有些成果因为制造成本太高没能量产。我忽然想到沈教授是材料领域的泰斗,又一直在高校体系,可能听过一些传闻,或者认识相关的人,想打听打听。”

  他把目的包装成了“打听传闻”和“认识人”。

  沈星苒沉默了几秒。这几秒的沉默,在许琛听来,信息量巨大。

  “许琛,”她再次开口时,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种私密谈话的谨慎,“你……具体想知道哪方面的?”

  许琛的心,轻轻一跳。她没有直接否认。

  “比如,”他顺着她的话,进一步试探,“非通用指令集架构,专用ASIC的设计思路,甚至……一些早期的理论模型或者流片数据?”

  这一次,电话那头的沉默时间更长了。

  许琛甚至能听到电流传输的细微沙沙声,还有沈星苒那边隐约传来的、空调运转的低鸣。他耐心地等着,没有催促。

  大约过了半分钟,沈星苒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这一次,她的语气里那份犹豫和谨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定坦白的平静,以及一丝极淡的、许琛从未在她语气里听到过的……复杂情绪。

  “许琛,”她说,“你问的这些……不是传闻。”

  许琛的呼吸,在那一瞬,几不可察地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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