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884节

　　播放页面的画面几乎被完全遮住了。不是那种霸总剧里常见的土嗨流，不是清一色的“哥哥好帅““我磕了“，是那种铺天盖地的短句，一条压着一条，“卧槽不敢看了“，“这打光绝了“，“苏晚亭的眼神好有戏“，“老楼的质感是什么魔法做的“，一排排涌过去，来不及读完就消失在下一波里。

　　办公室里有人抽了口冷气。

　　不知道是谁低声说了一句“这场面我还没见过“，然后整个大办公室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安静。不是气氛压抑的那种安静，是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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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是切进去的。

　　一栋旧楼，走廊灯灭了一半，暗的那一半里有水渍沿着墙皮一道道往下延伸，像钝器划出来的伤。镜头的视角很低，贴着地面，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黄的，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潮湿气息。

　　没有任何交待，没有开场白，没有字幕解说。

　　镜头就那么压着往前推，一点一点，把观众的眼皮按着往里拽。

　　苏晚亭的脸在阴影里出现的时候，那双眼睛先到，整张脸还没看清，眼神已经到了。她站在走廊里，头微微偏着，嘴唇抿得极紧，那张脸在灯光和阴影的切割线上停着，你不知道她是被什么吓住了，还是她自己就是那个让人感到寒意的源头。

　　弹幕厚得跟墙一样，但有一段时间，没有人在说话，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李绅的镜头调度是那种彻底不用废话的路数。压抑的老楼色调，米色墙皮上发霉的斑点，楼道里某处传来的、说不清来源的水声，逼仄的空间把人框死在里面，给你一种无处可逃的窒息感，然后镜头一转，观众的呼吸就跟着窒住了。

　　没有解释，没有过渡，开局就把人按进那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窥探欲里。

　　第一集快结尾的时候，苏晚亭趴在墙上。

　　墙上有一个眼。

　　那个洞不知是什么时候被戳出来的，边缘是磨损的，周围的墙皮已经泛黄，她凑上去，把眼睛贴在洞口，镜头随着她的视角压进去，压进去，压进那一片黑暗里——

　　然后猛地拉近。

　　墙眼对面，赫然也是一只眼睛。

　　血丝从眼白蔓延到瞳孔的边缘，布得密而均匀，那双眼睛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死死地盯着，盯着苏晚亭，也盯着屏幕外所有屏住了呼吸的人。

　　黑屏。

　　片名出来的速度很快，干净，利落，一个字没多。

　　弹幕出现了大约一秒钟的真空。

　　整整一秒，什么都没有，整条弹幕栏像被人一巴掌拍空了。

　　然后满屏炸开。

　　“头皮炸了——““我脊背发凉到腰！““这一刀剜进骨髓！““妈的短剧原来可以这样拍？！““回放了三次脑袋还在嗡“，感叹号挤着感叹号，像一整锅水刚才还盖着盖子、这一刻全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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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集、第三集跟得很紧，中间甚至没有贴片广告的间隔。

　　每一集的结尾都卡在那个点上，不多一秒，不少一秒，正好是观众心里刚刚提起来、放不下去、又不知道往哪儿搁的那个位置。悬念落在那里，沉进去，然后片名出来，下一集开场，把人直接拽进去。

　　那些原本跑去爱C看《锦衣夜行》、被第四集的权谋魔改恶心到退出来的人，顺着幻想和优选推荐栏里的联播入口一路点进来，点进来之后就走不了了。不是被“好剧推荐“的文案吸引的，是被第一集那个墙眼对面的眼睛按住了。

　　周海在晚上九点整拿到了前三集的完播率。

　　他看着那串数字，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89.4%。

　　他捡起手机，重新盯着那个数字确认了一遍，然后又确认了一遍，生怕是自己看错了一个小数点。

　　数字没变。89.4%。

　　短剧这个赛道，大家都清楚是什么逻辑，前三秒留人，靠的是开场的第一句话或者第一个镜头，能把完播率做到60%以上就算是良心剧，能上70%那就是行业天花板了。

　　89.4%。

　　他给许琛发消息的时候，手抖得连字都打错了两个，删了重发，发出去，把手机紧紧攥在手心里，等那边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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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交媒体上，口碑在两条方向完全相反的赛道上同时跑起来了。

　　微博热搜榜的自然位，“#苏晚亭眼神杀#“在下午场《锦衣夜行》发酵的骂战热度还没散完的时候悄悄挤进来，然后往上走，越走越快，“#隔墙有眼降维打击#“跟在后面，两条词条咬着《锦衣夜行》用钱买上去的热搜，不急不慢地往前压，把那几条买来的词条一格一格往下推。

　　爱C这边花了真金白银买的宣发资源，反而成了帮《隔墙有眼》做对比的背景板。

　　业内的高管群里，气氛在大约九点过后彻底变了。

　　早先还有人在群里转星火撤档的截图说“不堪一击“，那些消息现在沉在群记录最深处，一条条新消息把它们压住了，再往上翻得费好大劲才能找到。

　　现在群里刷的是另一种东西。

　　有人截了一张对比图，左边是《锦衣夜行》某个男演员歪嘴冷笑的镜头，右边是《隔墙有眼》苏晚亭贴着墙眼的那个微表情，两张图并排放着，配文“什么是工业垃圾，什么是降维打击，不言而喻。“

　　发图的人是业内做内容数据分析的一个自媒体，平时不爱站队，发这张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群里沉默了将近半分钟，然后消息开始涌进来，不是嘲讽的那种，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砸中了脑袋、需要几秒消化才说得出话的那种。

　　“苏晚亭这颗棋子是什么时候埋进去的……“

　　“我刚把星火这两天的操作捋了一遍，宣发全撤、时间点正好卡在爱C上线那天，我当时还以为认输了。“

　　“原来是让爱C把烂的那面先晒出来，再用实力派原创接上去，对比自然就出来了。“

　　“我第一个嘲笑星火撤档的，我现在想安静一会儿。“

　　最后那句话旁边跟了几个回复，意思大同小异，都是那种把话咽回去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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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琛的LOFT，落地窗外的夜风把梧桐树的叶子吹得轻轻动了几下。

　　他靠在沙发上，灯调得不算亮，手机搁在膝盖上，屏幕亮着。周海发来的数据截图他看了两遍，89.4%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波澜，他早就知道剧的质量在那里，知道李绅的镜头在那里，知道苏晚亭的眼神在那里——这些东西搭在一起，只要对的时间点放出来，结果就是这个结果。

　　他把截图关掉，把手机翻过来放在沙发扶手上。

　　然后手机震了。

　　视频通话，孙佳。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拿起手机，接了。

　　画面抖动得很厉害，孙佳应该在跑动，背景光线是那种摄影棚的强烈白光，混着人声，嘈杂，热闹，不知道谁在大声说什么，声调高得出格。

　　“许老板！“孙佳的脸凑近镜头，眼睛亮得像两盏灯，“你看见数据了吗？！89.4，天爷啊，那是89.4——“

　　“看见了，“许琛接话，语气和她的亢奋差了好几个调，像两个音阶完全不对的乐器被按在了一起，“背后那个在哭是李绅吗？“

　　孙佳哈地笑出声，把镜头一转。

　　背景里，李绅正抱着手机，站在摄影棚的金属脚架旁边，一只手扶着架子，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手机屏幕冲着几个剧组人员晃来晃去，嘴里嚷的话混在噪音里听得不完整，但“老子“和“艺术品“这两个词隔两句就蹦出来一次，笑了哭，哭了又笑，那副模样跟个疯子没太大区别。

　　孙佳把镜头转回自己，掩嘴压着笑，“他激动成这样了，这会儿你让他去跟爱C单独签合同他都敢。“

　　“让他激动去，“许琛说，“我问你，《超体》后期现在进度几成？“

　　孙佳的笑收了半截，“八成，还差——“

　　“慢一天，“许琛不等她说完，打断，语气里有点什么东西压下来，不重，但落地有声，“我唯你是问。“

　　孙佳愣了一秒，然后嗤地笑了，把拇指和食指圈成个圈举起来冲镜头晃，“放心，一天都不带慢的，我对自己的后期团队是有信心的，不像某些人总担心我。“

　　“好，去忙吧。“

　　“哎，等等，“孙佳又凑近镜头，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看热闹的口气，“你这招踩着爱C的百亿宣发给自己抬轿子，业内群那边已经有人说你是'阴谋大家'了，李绅现在把你当神仙拜，你知道吗？“

　　许琛没接话，手机里那头孙佳等了几秒，见他没动静，自己先笑了，“你肯定不在乎这些，我说了白说，行，我先撂了，《超体》后期我自己盯，绝对不给你找麻烦。“

　　通话断了。

　　许琛把手机搁下去，靠回沙发背，目光从手机屏幕慢慢移向窗外。

　　夜风还在动，梧桐叶子的影子投在落地窗的玻璃上，细碎，模糊，随着风的起伏轻轻晃着。他在这里坐了一会儿，没有说话，没有发消息，就那么看着窗外那片夜色，把今天这一整盘棋从头到尾在脑子里收了一遍。

　　悬疑赛道的护城河，今天算是挖下了第一铲土。

　　不是因为爆了。是因为那个“89.4%“之后，有一批人开始认定星火出品代表某种质量标准，而这批人从今以后遇到任何质量不行的短剧，都会自动拿这个标准去衡量，去嫌弃，去主动替他宣传。

　　这比砸多少钱打广告都来得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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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C视频总部，十七楼，夜里十点半。

　　办公室里的空调还开着，制冷声均匀，低沉，听着让人发烦。张晓拿着那份最新数据报告站在赵立军的桌前，手里的纸抖了一下，被她攥紧了，脸上维持着一种职业化的平静，眼神却没敢往他脸上多落。

　　赵立军面前摆着两台电脑，都开着。

　　左边那台，《锦衣夜行》的数据监控界面。第五集的留存率那条折线，在“3.7%“的位置上卧着，平得跟死了一样，连起伏都没有了，就是一根横线，贴着零轴，不动。

　　右边那台，《隔墙有眼》第三集，暂停在一个画面上——苏晚亭侧着脸，目光从镜头左侧某个地方穿出去，那双眼神说不清是在看什么，但就是让人觉得背后寒意一阵阵地往上漫。

　　赵立军就那么坐着，双肘撑在桌上，手指交叉在下巴前面，看着这两台屏幕，一声没出。

　　他从繁星出来，前后加起来快一年了。这一年他做了什么？砸资源，拉IP，签大制作，把爱C的短剧中心从零搭起来，把《锦衣夜行》这个头炮打出去，信心十足。他在高管群里发“不堪一击“四个字的时候，他以为他看清楚了对手。

　　他以为撤档就是认输。

　　他以为许琛顶不住。

　　右边屏幕上，苏晚亭的眼神还停在那个画面里，像是一个无声的反驳。

　　“立军哥，“张晓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最新的数据……《隔墙有眼》前三集综合完播率，89.4，幻想和优选那边的新增日活从八点开始持续拉升，目前涨幅——“

　　“我知道，“赵立军打断她，声音很平，平到有点不正常，“我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