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导演是邪修 第165节

　　齐风华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将桌上那杯一直未动的茶水推到宁昊面前：“茶凉了，续上。”

　　“想做，就放手去做，烛龙影业，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宁昊看着那杯温热的茶水，又看向齐风华淡然的眉眼，心中百感交集，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无比坚定：“好，齐总，我试！”

　　窗外的寒风依旧，可办公室里的气氛却愈发炽热，一杯热茶，一句话，不仅点醒了迷茫的宁昊，更在烛龙影业的蓝图上，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得到宁昊笃定的答复，齐风华指尖轻叩桌面的动作缓缓停下，他抬眼看向宁昊，眼底褪去了方才的淡然，多了几分沉凝的锋芒，将此番提议背后的全盘考量娓娓道来。

　　办公室里的茶香依旧袅袅，落地窗外的京城冬日天雾蒙蒙，寒风卷着楼宇间的枯枝轻晃，室内的氛围却随着齐风华的话语，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今年威尼斯电影节的评审团主席是老谋子，这是明面上的消息。”

　　齐风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目前确定带着作品角逐金狮奖的华语导演，只有李安，他拿的是《色戒》。”

　　说到这部电影，齐风华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这部片子的屁股本就歪了，从内核到叙事，都透着一股子不合时宜的偏颇，按道理来说，根本没资格站上国际影展的领奖台，更不配代表华语电影。”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继续道：“可李安的国际影响力摆在那里，奥斯卡最佳导演、金狮奖得主的头衔，让张导即便心知肚明，也无法全然忽视。”

　　“更何况张导身担评审团主席，又是华语影坛的标杆人物，他必须在影展上关照华语导演，若是全程冷遇，回国后难免被人戳脊梁骨，说他不顾华语电影的颜面。”

　　一番话条理分明，宁昊坐在对面，身子渐渐坐直，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眼底满是错愕，他从未想过，一场国际影展的角逐，背后竟藏着这么多盘根错节的考量。

　　齐风华的话语还在继续，像一把尖刀，剖开了这场影坛博弈的核心。

　　“可若是张导真将金狮奖颁给《色戒》，这部有立场问题的电影，便会借着威尼斯的名头被推上风口，成了外界眼中的‘华语代表作’，这是他绝不愿做的事，所以现在的张导，进退两难。”

　　“我让你做艺术片的突破，不是心血来潮。”齐风华的目光落在宁昊身上，带着明确的期许，“我希望你能拍一部片子，送去威尼斯，给张导一个备选，更重要的是，压一压《色戒》的声势。”

　　“一部屁股歪的电影，不配代表华语电影人的颜面，李安拿着这样的片子标榜华语创作，本身就是一种亵渎。”

　　齐风华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更何况，李安从来都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华语导演，他的创作早已脱离了华语电影的根，凭什么让他成为华语电影在国际上的招牌？”

　　这些话像一道道惊雷，在宁昊的脑海里轰然炸响，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他怔怔地看着齐风华，眼前这个年纪比自己还轻的男人，此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眼间的沉凝与格局，让他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齐风华之间，隔着的何止是创作理念的差距，更是眼界与格局的天堑。

　　宁昊扪心自问，自己如今的追求，不过是让《疯狂的赛车》超越《疯狂的石头》的票房，在黑色幽默的赛道上再进一步，让自己的商业片之路走得更稳更远。

　　可齐风华呢？

　　在他还着眼于一部电影、一个题材的突破时，齐风华的目光，早已越过了单个导演、单个作品，落在了整个华语电影群体的荣辱之上。

　　他竟要以烛龙影业为后盾，让自己这个靠着黑色喜剧崭露头角的导演，去挑战李安。

　　那个手握奥斯卡、金狮奖，在国际影坛封神的导演，去打压一部带着国际顶级光环的作品，去为华语电影争一个堂堂正正的颜面。

　　这份魄力，这份格局，是宁昊从未敢想，甚至从未见过的。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唯有茶水的热气还在缓缓升腾，绕着桌前的三个茶杯，晕开淡淡的白雾。

　　宁昊攥紧了手心，指节微微泛白，心底的震撼渐渐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

　　他看着齐风华，对方的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宁昊却清楚，这件事一旦做成，便会在华语影坛掀起惊涛骇浪；即便前路坎坷，这份为华语电影争颜面的初心，也让他心生滚烫。

　　宁昊忽然明白，齐风华从来都不是单纯的资本掌舵人，也不是只懂创作的导演，他是站在更高的地方，看着华语电影的前路，想着为这片土壤里的创作者，争一个更光明、更堂堂正正的未来。

　　而自己，竟有机会成为这其中的一员，成为对抗偏颇、捍卫华语电影颜面的一份子。

　　齐风华看着宁昊眼底从震撼到激荡的变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重新变得平和，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当然，这件事全凭你心意，剧本我给你写，烛龙的资金、团队，也会全力配合你。你只需要做的，就是拍出一部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华语电影的作品。”

　　宁昊缓缓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看向齐风华的目光里，早已没了最初的犹豫，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因激动而产生的沙哑，却字字铿锵。

　　“齐总，这事我干了！不只是为了突破自己，更是为了争这口气，让所有人都知道，华语电影的招牌，轮不到歪屁股的片子来扛！”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可办公室里的气氛，却因这一场对话，变得炽热而坚定。

第180章 当牛做马有什么不好

　　夜色渐浓，京城的万家灯火在薄雾中次第亮起。

　　宁昊刚刚换下外套，便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妻子邢爱娜端来一杯蜂蜜水，递到他手中，看他皱着的眉头，轻声开口，“跟齐总聊得怎么样？《疯狂的赛车》有新动静了？”

　　宁昊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的波澜才稍稍平复。

　　他喝了一口水，将水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把齐风华的安排全部说了出来，没有任何遗漏。

　　客厅里只回荡着宁昊的声音，邢爱娜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微微颔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等到全部说完，宁昊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犹豫：“爱娜，拍商业片我熟，可艺术片从来没碰过，齐总的想法太大了，我心里没底。”

　　“而且这事儿牵扯到老谋子、李安，都是国际级的导演，我掺和进去，总觉得不真实。”

　　宁昊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纠结：“我对齐总的能力绝对信得过，他眼光毒，手段硬，可我实在拿不准，这事儿最后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我拍的片子，真能跟《色戒》抗衡？又能拿到什么级别的奖项？”

　　宁昊的眼神里满是迷茫，他不擅长在这样错综复杂的人际博弈中权衡利弊，这种时候，妻子的意见，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邢爱娜沉默了半晌，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水杯上，像是在梳理思绪。

　　片刻后，她抬眼看向宁昊，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你到底哪点看不明白？”

　　宁昊愣了愣，下意识出声：“我……我就是觉得太不真实了，这事儿太玄乎了。”

　　“玄乎？”邢爱娜摇摇头，语气笃定。

　　“齐总不是那种心血来潮的人，他敢跟你说这些，肯定已经跟张导有了默契。”

　　邢爱娜停顿片刻，然后继续分析：“从任何角度看，这都是有心算无心，李安就算影响力再大，也架不住裁判和对手联手。”

　　“张导明着是评审，暗地里肯定会倾向性引导，齐风华在背后给你铺路、做宣传，《色戒》就算有天大的名头，也迟早会折戟沉沙。”

　　说到这里，邢爱娜轻轻叹息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欷歔：“连张导这个裁判都会下场‘拉偏架’，我看不到李安的未来。”

　　“而你，是这件事里最大的赢家。”

　　邢爱娜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是靠着商业片出圈的，转型艺术片第一部就拿下大奖，不管是最佳导演还是金狮奖，这对你的职业生涯来说，都是质的飞跃。”

　　“到时候，你就不再是‘商业片导演宁昊’，而是‘国际名导宁昊’，这个头衔带来的资源和地位，是你拍十部《疯狂的赛车》都换不来的。”

　　宁昊听着妻子的分析，想起齐风华出道以来的战绩，从最初的宋祖德、张大胡子，再到如今硬刚王老大，齐风华从来没有输过。

　　“是啊，齐总从来没让人失望过。”宁昊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信服，“这次有他在背后，或许真的能成。”

　　邢爱娜却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审慎：“不过，你也得想清楚一点，齐总帮你拿到这么大的荣誉，甚至可能是金狮奖，这份人情可就欠大了。”

　　“咱们现在跟烛龙是合作关系，相对平等，可一旦你成了他一手捧起来的导演，以后再想离开烛龙单干，可就难了。”

　　视线落到宁昊脸上，邢爱娜的语气很诚恳：“到时候，就不是给齐总当牛做马一段时间那么简单了，当牛做马一辈子，也不为过。”

　　“从一个自由创作的导演，到一辈子绑定在烛龙的战车，人生的起落，可就太悬殊了。”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沉浸在憧憬中的宁昊，他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陷入了沉默。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久到邢爱娜都以为宁昊会拒绝时，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的犹豫和迷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宁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清晰：“如果能拿到金狮奖，当牛做马又能如何？”

　　“我为什么要拍电影，图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证明自己，想留下点什么吗？”

　　他的情绪渐渐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商业片拍得再好，也总有人说我没深度，没艺术价值。”

　　“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能站在威尼斯的舞台上，能和李安这样的导演同台竞技，能拿到金狮奖，能让全世界看到我的作品，就算以后真的要给齐总当牛做马一辈子，我也认了！”

　　邢爱娜看着他眼中的光芒，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她知道，宁昊对电影的热爱，对荣誉的渴望，终究战胜了对自由的顾虑。

　　站起身，走到宁昊身边，邢爱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你想好了，那我就支持你，电影事我帮你一起琢磨，咱们一起拼一把。”

　　………………………………

　　时光总是在忙碌中悄然荏苒，一月中旬时，范小胖终于收拢好了自己的核心团队，组成了一个架构简洁却高效的个人工作室。

　　签约条款早已反复磋商完毕。

　　核心依旧是此前约定的四六分成，烛龙影业以资本注入的方式完全控股范小胖的工作室，享有财务监管权与重大项目筹备的决策权，这是齐风华对合作风险的最大把控。

　　但还有一些额外补充的条款，是齐风华的诚意，也是对范小胖的优待。

　　或者说这是向刘亦妃看齐的一个举措，以后都在同一个屋檐下干活，如果让范小胖发现刘亦妃的待遇比她优厚一些，一定会让齐风华非常头疼。

　　补充条款的中心就是烛龙影业不干涉工作室的日常运营，范小胖拥有对艺人行程安排、商务合作筛选、演艺方向规划的绝对自主权。

　　还有，烛龙旗下的影视项目，范小胖享有优先竞争权，且片酬待遇不低于同级别一线艺人。

　　烛龙影业还承诺将动用自身资源，为范小胖对接国际时尚资源与高端商务代言，助力其从国内一线向国际巨星转型；工作室的财务透明公开，烛龙仅负责审计监督，不参与具体账目管理。

　　几亿、几亿的账目问题，这种事还是要预防的。

　　范小胖身着一袭剪裁利落的红色西装套裙，妆容明艳，红唇似火，齐风华则是一身深色定制西装，身姿挺拔地坐在主位，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沉稳与锐利。

　　随着双方律师最终确认条款无误，范小胖拿起笔，在乙方位置落下自己的名字，齐风华紧随其后，笔锋遒劲有力，签下“齐风华”三个字，墨色在纸上晕开，宣告着双方长达五年的深度合作正式启动。

　　“合作愉快。”齐风华放下笔，率先伸出手。

　　范小胖抬眼望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伸手与他交握，指尖故意在他掌心轻轻划过，语气带着几分娇嗔：“齐总，以后可得多关照了。”

　　双方定下三天后通过微博同步官宣合作的时间，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人。

　　范小胖很自然地挽住齐风华的胳膊，拉着他向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范小胖凑近齐风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抱怨：“你说我这算什么事儿啊？女朋友的名头还没捞着，倒先成了给你当牛做马的员工了。”

　　轻轻戳了戳齐风华的胳膊，范小胖眼底满是戏谑，“世事无常啊，我怎么就碰到你这么个大猪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