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导演是邪修 第514节

　　其中一名负责片场夜间设备巡查的场务小哥，语气带着几分心有余悸的忐忑，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讲述，语气里满是昨晚的惊悚感受。

　　“你们是不知道，我昨天夜里十一点多，按照惯例去片场做最后一遍设备巡检、门窗核查。”

　　“那时候大雪下得特别大，整片山林静得吓人，一点人声都没有，风刮得林子呜呜响，阴森森的。”

　　“我刚走到座山雕卧房那片布景旁边，突然就听到屋子里面传出来女人的痛呼声，闷闷的、断断续续，被风雪盖得若隐若现，听不真切，但绝对是女人的声音！”

　　深夜深山、空无一人的片场、密闭木屋、莫名的女声，几个要素叠加在一起，瞬间氛围感拉满，自带恐怖故事滤镜。

　　周围几名同行工作人员瞬间来了兴致，纷纷凑上前低声起哄追问，眼神里满是吃瓜的好奇。

　　“卧槽？真的假的？大半夜深山片场有女人声音？”

　　“那你当时怎么不凑近点仔细看看？直接摸清情况啊！”

　　“不会真是山里的风声听错了吧？还是积雪压断树枝的动静？”

　　被众人围着追问的场务小哥瞬间有些气急败坏，抬手压低声音反驳，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们说得轻巧！那种环境我一个人怎么敢贸然凑上去细看？”

　　“荒山野岭、大雪封山、半夜三更，整片片场就我一个值班的，黑漆漆的屋子门窗紧闭，里面莫名传出女人声音，换谁谁敢上前探看？”

　　“而且昨晚风雪那么大，到处阴森森的，我当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检查完设备就撤了，一秒钟都不敢多待。”

　　随着他绘声绘色的细致描述，越来越多工作人员被勾起好奇心，大家七嘴八舌低声讨论起来，越传越玄乎。

　　有人猜测是风声误听，有人打趣片场闹鬼，有人胡乱猜测是不是夜里有人偷偷滞留片场。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威虎山深夜片场女鬼啼哭”的流言，就在赶路的队伍里悄悄传开，热度越来越高，场面格外热闹。

　　旁人听得津津有味、兴致勃勃，唯独走在前方的范小胖，脸色肉眼可见的一点点沉下来。

　　原本慵懒泛红的脸颊，此刻瞬间染上一层绯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又羞又窘，心底慌乱又憋屈。

　　只有她自己清清楚楚知道，昨夜深夜片场木屋中，那断断续续、被风雪掩埋的细碎呼声，根本不是什么灵异闹鬼，更不是什么未知异响，完完全全就是她本人的声音。

　　而这场隐秘故事的另一个当事者，就是此刻走在身前、神色淡然、从容自若的齐风华。

　　心底又羞又气、忐忑不安的范小胖，悄悄抬眼瞪向前方的男人。

　　让她彻底无语、甚至差点气结的是，作为始作俑者的齐风华，此刻不仅半点没有慌乱、心虚、避讳的神色，反而微微侧着耳朵，听得津津有味。

　　眉眼间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致盎然，一副沉浸式吃瓜、听八卦的松弛模样，仿佛众人讨论的离谱流言，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这副云淡风轻、甚至隐隐觉得有趣的样子，直接把范小胖气得胸口微微起伏，满心憋屈无处发泄。

　　她再也忍不住，加快脚下步伐，快步两步追上齐风华，刻意落后旁人半步距离，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嗔怒小声质问。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所有人都在乱传流言，说片场闹鬼、半夜有女人声音，越传越离谱！”

　　“你身为剧组最高负责人，为什么不下令制止、杜绝这种荒唐谣言？”

　　“这事要是继续传开，迟早有人猜出真相，万一被扒出端倪，我们两个人以后在剧组还怎么立足？”

　　她心底满是焦虑，既怕流言发酵失控、闹出舆情风波，又怕细节泄露、两人关系被当众戳破，落得尴尬难堪的境地。

　　面对她满心的焦急嗔怪，齐风华神色依旧从容淡定，脸上挂着浅浅笑意，微微侧头，同样压低声音，沉稳耐心地轻声安抚解释。

　　“别急，淡定一点。”

　　“这种流言，最忌讳的就是强行封堵、明令禁止。”

　　“老话讲堵不如疏，现在大家只是单纯吃瓜猎奇、随口闲谈，没有实质指向、没有恶意造谣。”

　　“我如果现在突然出面强硬制止、严肃追责，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所有人都会下意识联想背后必有隐情，越禁越好奇，越压越容易发酵。”

　　齐风华心思通透、深谙人性舆论规律，把其中的利害关系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就让大家随便聊、随便猜，闹鬼、异响、风声听错，什么离谱猜测都可以。”

　　“等到今天傍晚收工之后，我当众重申剧组夜间安全管理条例，明确夜间片场全程清场、禁止任何人私留滞留、严禁夜间单独出入片场。”

　　“只要接下来连续几日深夜片场再无任何所谓异响怪事，所有人新鲜感一过，猎奇热度自然快速褪去。”

　　“用不了两天，这场荒唐流言就会彻底不了了之，没人会再记得。”

　　听完齐风华条理清晰、逻辑缜密的分析，范小胖紧绷的心弦才一点点放松下来。

　　她细细琢磨片刻，确实是这个道理，强行压制只会适得其反，顺其自然、冷处理才是最稳妥的解决方式。

　　想通其中关节，她暗暗松了一口气，收敛眼底的嗔怒与焦虑，刻意拉开半步距离，装作只是正常赶路的主创模样，不再和齐风华有任何近距离交集，神色也恢复平静，假装自己和这场荒唐流言毫无半点关联。

　　一路伴着细碎风雪与片场流言，众人顺利抵达拍摄基地。

　　上午八点整，《智取威虎山》剧组准时正式开工，全员迅速切换专业状态，昨夜的闲谈八卦、吃瓜流言，暂时被所有人抛在脑后。

　　各个部门高速运转、配合默契，开机、布光、走位、对戏、录制、复盘，整套流程行云流水。

　　一条条戏份有条不紊快速拍摄，状态绝佳的主创团队，大部分镜头都是一次成型、直接过审，少数情绪、走位、镜头角度略有瑕疵的画面，简单微调重拍两三条，就能完美收官。

　　拍摄节奏依旧高效飞快，在外行工作人员、新人实习生眼里，进度依旧快得惊人，堪称流水线式高效产出。

　　但跟随齐风华多年的资深老组员心里都清清楚楚，目前的拍摄速度，放在齐风华的拍戏标准里，已经算得上明显缓慢。

　　深山零下十几度的极端低温，极大限制了所有人的状态，演员肢体僵硬、台词气息不稳，设备低温卡顿、镜头起雾、电池耗电过快，道具极易冻硬损坏，诸多客观因素叠加，让拍摄效率肉眼可见地持续下降。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随着气温持续走低，后续的拍摄速度只会越来越慢、难度越来越高、变数越来越多。

　　但这是人力无法逆转的自然环境限制，所有人只能咬牙坚持，没有半点办法。

　　上午高强度拍摄平稳落幕，正午时分剧组准时午休。

　　身为项目制片人的陈祉希，午休第一时间就打算召集各部门组长开短会。

　　流言发酵的事情她一早有所耳闻，心里格外清楚，这种深夜闹鬼的离谱传闻，最容易滋生闲言碎语、影响团队风气。

　　陈祉希原本打算开会严肃叮嘱全员，禁止胡乱传播不实流言、制造恐慌，整顿剧组风气，杜绝无关八卦影响拍摄进度。

　　可她还没来得及下发通知，唐季就找了过来，传话让她立刻去齐风华那里，有事安排。

　　陈祉希不敢耽搁，快速整理衣着，快步找到齐风华。

　　此时的齐风华正坐在暖炉边翻看拍摄计划表，神色松弛淡然，看不出半点焦躁。

　　见她进门，齐风华放下手中文件，抬眸淡淡开口，语气随意自然。

　　“你去查一下，咱们这片山区附近，有没有大河或者露天水库？”

　　陈祉希微微愣神，完全没料到老板找她，不问拍摄进度、不聊剧组流言，反而突然问起山水地形。

　　她短暂迟疑思索，快速回想周边地形，精准回复。

　　“我提前考察过周边环境，片场往西大概三四公里的山坳里，有一座小型山间水库。”

　　“不过现在已经十一月中旬，水面早就彻底封冻，冰层应该很厚。”

　　听到这话，齐风华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喜色，当即敲定，语气干脆利落。

　　“那就刚好。”

　　“你立刻安排人手，去周边城镇找两位专业冰雕师傅，高薪请进组里。”

　　“再想办法批量转运一批完整冰块进片场，存放保温仓库备用，我有用。”

　　这个奇葩又突发的指令，让陈祉希彻底一头雾水，满脸费解。

　　零下十几度的深山片场，满地都是天然积雪冻冰，拍戏节奏紧张，老板不仅不着急，反而大费周章花钱请冰雕师傅、批量运冰块进组，属实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陈祉希心底满是疑惑，却没有多问，职业素养让她只负责执行指令，当即点头应声。

　　“好，我马上落实，尽快办妥。”

　　说完，她躬身退出休息帐篷，转身离开的路上，心底忍不住暗自感慨吐槽。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剧组刚传出深夜片场闹女鬼的离谱流言，老板又突发奇想，大冬天深山拍戏还要搞冰雕、运冰块，她是真的越来越看不懂自家老板的新奇思路，也搞不懂这个圈子的操作节奏了。

　　满心疑惑归疑惑，她依旧行动力拉满，第一时间联系外联制片、对接周边资源，着手落实冰雕师傅与冰块转运的事宜。

　　这些细碎的片场小插曲，终究只是调剂，丝毫影响不了整体项目的推进节奏。

　　时间平稳流转，转眼来到傍晚收工时分。

　　一整天高强度拍摄圆满收官，全员陆续收工休整。

　　唐季避开人群，快步走到齐风华身侧，俯身低声汇报最新的圈内影视动态。

　　“刚收到圈内准确消息，陈凯哥导演彻底被陆太郎近期的频繁挑衅惹得动怒了。”

　　“陆太郎这段时间一直在媒体采访、行业论坛里暗讽《梅兰芳》脱离时代，反复拉踩对比，刻意制造话题蹭热度。”

　　“陈凯哥原本一直低调忍让，现在彻底忍无可忍，已经正式敲定档期，宣布将《梅兰芳》提档至十一月三十日上映。”

　　“这个时间点，刚好比陆太郎的《南京！南京！》提前一天，摆明了要正面和对方硬刚，贺岁档这场大战，算是彻底拉开序幕，两边团队已经开始暗中较劲、预热宣发了。”

　　听完这番汇报，齐风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淡笑，眼底闪过一丝精明通透的算计，语气松弛从容地开口。

　　“好事，天大的好事。”

　　“这就是典型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齐风华看得格外透彻，轻声继续分析局势。

　　“《梅兰芳》是陈凯哥顶级艺术口碑加持的国风传记大片，自带国民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