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我能在两界淘金 第206节
他急匆匆地跑过去,扯出那人的衣领:“说不说?你竟然敢对神如此不敬!”
“别逼我把你们都杀了!”
宋诚将他拦了下来:“这是什么样子?他们都是有名字的人了。”
“让他慢慢说,他自己会想明白的!”
听到二人这番对话,俘虏渐渐低下了头。
“阿禄。”那人的声音很小,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他叫阿禄。”
他的手指指向了地上的那人。
宋诚点了点头,把药粉的盖子拧上,把铁盒放回口袋。
“你呢?”
“……阿福。”
“他呢?”宋诚指了指第三个人。
“阿寿。”
宋诚看了看那三个人——阿福,脖子上有刀痕,年纪最大,三十出头,脸上有细纹,眼睛里还带着警惕,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硬了。
阿禄,腿上挨了一枪,年纪次之,二十七八,脸型方正,下巴上有一道疤,闭着眼睛,眉头皱着,像是在忍着疼。
阿寿,被打得最惨,年纪最小,二十出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梁歪了,嘴唇裂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过的虫子。
福禄寿。
宋诚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觉得有点意思的表情。
“从今天起,你们就叫这个名字了。”他说。
阿福愣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想问什么,没问出来。
他不知道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这个人在给他们起名字。
在部落里,只有长辈有资格给晚辈起名字。
他抬起头,看着宋诚,眼神里的警惕退了一些,换成了另一种东西,说不上来,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人。
宋诚没看他,站起来,走到阿禄身边,蹲下来,开始检查他的腿。
裤腿上全是血,已经干了,硬邦邦的,和皮肤粘在一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沿着裤腿的兽皮割开,把兽皮从伤口上揭下来。
阿禄闷哼了一声,睁开了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伤口在膝盖下方两指的位置,一个不大的洞,边缘烧焦了,黑乎乎的,里面的肉是红色的,血还在往外渗,但已经不多了。
“铅块还在里面。”宋诚说,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伤口周围。
阿禄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咬着嘴唇,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子。
“没伤到骨头,但得把铅块取出来,不然会烂。”
他站起来,走到木屋门口,从墙上取下那盏户外灯,按亮了,放在地上。
白光炸开,把整片空地照得雪亮。
他又从工具袋里翻出一把细长的钳子,用布擦了擦,又在火上烤了一下,蹲回阿禄身边。
“会疼。”他说,“忍着点。”
阿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把钳子,喉结动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宋诚把钳子伸进伤口里,阿禄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两只手抓住地上的草,指节发白,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像一头被按住了的牛。
宋诚的手很稳,钳子在伤口里慢慢地探,找到了那颗铅块,夹住了,往外拔。
铅块卡在肉里,拔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啵”,像拔瓶塞的声音。
血涌出来了,鲜红的,顺着小腿往下流。
阿禄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滚。
宋诚把铅块扔在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云南白药,撒在伤口上,用干净的布条缠了几圈,扎紧了。
阿禄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腿,又看了看宋诚,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宋诚站起来,把手上的血在裤腿上擦了擦,看了一眼阿福,又看了一眼阿寿,最后把目光落回阿禄身上。
“你们三个,谁是大哥?”
阿福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
“老二?”阿福指了指阿禄。
“老三?”阿福指了指阿寿。
宋诚点了点头,蹲下来,把阿禄腿上的布条又紧了紧,站起来,拍了拍手。
“得找把细长的钳子,把那个铅块拿出来。”他说,看了一眼阿禄的腿,“虽然说没有进到骨头,但还是得小心处理,这两天别下地走路。”
阿福看着他,脑袋一直是蒙蒙的。
这个人在给他们治伤。
这个人明明可以不管他们,明明可以让他们死,但他没有。
他蹲在那里,给阿禄撒药、包扎,动作很轻,不像是在对付俘虏,像是在照顾自己人。
阿福想起了鹰羽说过的话——那个神会杀了你们,会把你们的头挂在树上,会用你们的血祭奠他的武器。
但这个人没有。
他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说。
宋诚转过身,看着阿福,伸出手。
“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员工了。”他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鹰羽已经是过去式了,如果你没有那么固执,你很快会爱上这里的。”
阿福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那只手上还有血,是阿禄的血,还没干。他没有去握,但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被打动了的热泪盈眶,是那种一直在黑暗中行走的人忽然看见了一点光、但还不敢确定那是不是光的犹豫。
宋诚没等他,把手收了回去,转身往营地处走。
大山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人,又转回头,继续走。
营地里,锅里的东西已经煮上了。
阿珍蹲在篝火旁边,用勺子搅着锅里的汤。
小鱼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把野菜,正在一根一根地往锅里扔。
石头蹲在另一边,往锅底添柴。三个人各干各的,谁都没说话。
空气里飘着一股香味,肉干和蔬菜混在一起的味道,热乎乎的,在凉夜里格外诱人。
宋诚走到锅边上,看了一眼锅里的东西。
肉干切成了小块,和胡萝卜、土豆、洋葱炖在一起,汤是浓稠的橙红色,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他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烫,但味道不错。
阿珍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拿三个碗。”他说。
小鱼站起来,从木屋里拿出三个木碗,摞在一起,端在手里。
宋诚接过勺子,拿过其中一个,往碗里舀汤,每碗舀了七八分满,又捞了几块肉干,放在汤上面。
“小鱼,跟我走。”
小鱼端着两个碗,跟在他后面,小心翼翼地,怕洒了。
两个人走到那三个人面前,蹲下来。
阿福看着碗里的东西,喉结动了一下。
阿禄也睁开了眼睛,看着那碗汤,咽了一下。
阿寿肿着的那只眼睛也睁开了一条缝,看了看碗,又看了看宋诚。
“吃吧。”宋诚说,从小鱼手里接过一碗,递给阿福。阿福接过去了,捧在手里,没动。
他又递给阿禄一碗,阿禄看了他一眼,也接过去了,也没动。
他递给阿寿一碗,阿寿的手在抖,接过去的时候洒了一点出来,烫得他嘶了一声,但还是捧住了。
三个人捧着碗,谁都没吃。
宋诚蹲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嘴角带着一点笑,不是那种“我看你吃不吃”的冷笑,是那种“我知道你们饿,我知道你们想吃,我等着”的笑。
阿福看了看碗里的汤,又看了看宋诚,低下头,喝了一口。
汤从喉咙里滑下去,热乎乎的,暖到胃里。他又喝了一口,然后开始吃里面的肉干。
肉干炖得软烂,一嚼就碎,咸淡刚好。
他吃了几口,抬起头,发现宋诚还在看着他,嘴角还是那点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