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我能在两界淘金 第225节
他没见过这种东西,推着走一圈,地就翻了,比十个人干一天还快。
宋诚推到地头,停下来,把机器转了个弯,扶着扶手往后拉——旋耕刀倒着转,土又被翻了一遍,比第一遍更碎,更细,黑褐色的,松软软的,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
他推了两个来回,翻了大概半亩地,停下来,关掉机器。
旋耕刀停了,发动机的嗡嗡声没了,林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他弯下腰,抓起一把翻过的土,在手里捻了捻。
土是松的,碎的,没有结块,草根被绞碎了,混在土里,但不是问题,晒两天就干了。
“你来。”宋诚说。
小鱼站在翻地机旁边,两只手握着扶手,手心全是汗。
他不敢推。
宋诚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扶手上,稳住机器。
“推。”
小鱼往前推了一步,旋耕刀开始转了,机器猛地往前窜了一下,他没握住,扶手从他手里滑出去,机器歪歪扭扭地往前走了几米,歪了,旋耕刀切偏了,把旁边的草皮绞起来,泥巴飞得到处都是。
他站在那里,两只手还保持着握扶手的姿势,手心空空,脸上全是泥点子,表情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
宋诚走过去,把机器扶正,推回来,重新对准。
“慢一点,不用使劲。你只是扶着它,它自己会走。”
小鱼重新握住扶手,手心在衣服上擦了擦,擦干了汗,然后握紧了。
他往前推了一步,机器走了,这次他没松手,跟着机器往前走,步子迈得很小,很慢,像是在走平衡木。
旋耕刀在土里转着,土翻起来,溅到他腿上,他没有躲。
他推到了地头,停下来,转头看着宋诚。
宋诚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小鱼喘了一口气,把机器转了个弯,往回推。
这一趟比第一趟稳多了,机器走的是直线,旋耕刀切得均匀,翻起来的土碎得也均匀。
他推到起点,停下来,松开扶手,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那片翻过的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用手抓起一把土,攥紧,松开,土块散了,从他的指缝里漏下去,沙沙的,像沙子。
宋诚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小鱼推着翻地机在地里来回走。
小鱼一开始推得歪歪扭扭的,像刚学走路的小孩,走了几趟之后稳了,步子迈得大了,速度也快了,推到了地头转弯的时候也不犹豫了,一把把机器转过来,对准下一趟,继续推。
翻过的地越来越多,从半亩到一亩,从一亩到一亩半。
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把整片地照得明晃晃的,新翻的土在阳光下泛着潮湿的光,黑褐色的,和旁边的荒草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宋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
“差不多了,收工。”
小鱼停下来,把机器推到地头,关掉,松开扶手,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脸上全是泥,衣服上全是泥,鞋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但他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星星。
宋诚走过去,弯下腰,伸出手。
小鱼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了。
宋诚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小鱼站不稳,晃了一下,宋诚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稳住。
“走吧,回去吃饭。”
小鱼被他勾着脖子,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但他没有挣开。
他低着头,看着脚下那些新翻的土,嘴角弯了一下,又收住了。
第151章 教学
营地里,锅里的饭已经煮上了。
阿珍蹲在篝火旁边,用勺子搅着锅里的汤。
阿胖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什么。
阿岩靠在树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柱子和石头在木屋里搬东西,把昨天宋诚带来的那些物资整理好,摞整齐。
大山站在木屋门口,两只手抱在胸前,看着林子东边的方向,等着什么。
阿福蹲在篝火另一边,手里端着一个木碗,碗是空的,他在等开饭。
阿禄靠着树干坐着,受伤的那条腿伸在前面,手里也端着空碗。
阿寿蹲在阿福旁边,手里没有碗,他在等阿福吃完第一碗,他去盛第二碗。
宋诚走进营地,小鱼跟在他后面。
阿珍抬起头,看见小鱼身上的泥,看见宋诚裤腿上的泥,看见两个人脸上都是一道一道的泥印子,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搅汤。
宋诚走到锅边上,拿起勺子,掀开锅盖。
锅里的饭是腊味饭,腊肉切成了丁,和米饭一起焖的,油渗进了米粒里,一粒一粒的,油亮亮的。
米饭上面铺了一层香肠片,肥瘦相间,边缘微微卷起,油汪汪的。
锅底有一层锅巴,金黄色的,焦香扑鼻。
光从卖相来看就知道阿珍对众人的午餐下了大功夫。
“可以啊……我才教了多少给她。”
宋诚看着那锅饭,丝毫不吝啬他对阿珍的赞扬。
阿珍对此没有表示,而是站起来,从木屋里拿出碗,一摞一摞的,摞在锅边上。
她开始盛饭,一碗一碗地盛,每一碗都用勺子压了压,压实了,再在上面加一勺汤。
宋诚注意到她的手。
她的手指上有泥,指甲缝里嵌着黑的东西,不是泥,是矿毯上的重砂,细细的,黑色的,嵌在指甲缝里,洗不掉。
她的手背上有几道红痕,是被石头划的,不深,但已经结痂了。
她端碗的时候,手腕上有一道青色的血管,在皮肤底下鼓起来,像是刚干完重活。
他看了她一眼,她注意到了,捋了捋头发,把垂下来的那缕别到耳后,然后把脸微微扭过去,不看他。
“那些含金的土料,我都放在桶里了。”她说,声音不大,语气很平,像在汇报工作,“岔沟那边今天出了不少,矿毯上的重砂比昨天厚,金色的颗粒也大。”
“我让人把料都集中在大桶里,放在木屋后面,用防雨布盖着。”
宋诚点了点头。
“我们什么时候淘洗那些?”阿珍问。
她端着碗,没喝,等着他回答。
宋诚想了想。
“晚上。就在这里淘,我来教你们。”
阿珍愣了一下。
旁边的阿胖也愣了一下。阿岩睁开眼睛,柱子从木屋里探出头来,石头跟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阿福端着空碗的手停了一下,阿禄睁开了眼睛,阿寿从阿福身后探出头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教我们?”阿胖问,“淘金?”
“嗯。”宋诚接过阿珍递来的碗,端在手里,没喝,“晚上吃完饭,把桶搬过来,我教你们怎么淘。”
“阿珍学的会很快,但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多几个人会,效率就上去了。”
阿胖咧嘴笑了,笑得很大声。“神要教我们淘金了!”
他转过头,看着阿岩,阿岩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他看着柱子,柱子端着碗,嘴巴张着,没合上。
他看着石头,石头已经放下了碗,两只手在裤腿上擦了擦,像是准备马上就开始学。
福禄寿三个人蹲在篝火最外面,听着这些话,谁都没说话。
阿福端着空碗,眼睛看着锅里的饭,但他的耳朵是竖着的,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阿禄靠在树上,受伤的那条腿伸着,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往宋诚的方向偏了一点。
阿寿蹲在阿福旁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打拍子。
阿珍站在锅边上,手里还拿着勺子。
她看着宋诚,看着他的新发型,看着他干净的脸,看着他裤腿上的泥巴,看着他端着碗站在那里,像一棵树,根扎在土里,风吹不动。
“吃饭吧。”宋诚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