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我能在两界淘金 第242节
他的声音有点飘,像是在问一件不太确定的事情。
宋诚把一个编织袋从后备箱里拽出来,递给秦川。
“买的。”
秦川接过编织袋,没拎住,袋子往下坠了一下,他又用膝盖顶住了,抱在怀里。
袋子里是铁器,沉甸甸的,硌得他胸口疼。
“买的?”秦川追问。
“嗯,买的。”
宋诚又拽出一个纸箱,抱在怀里,朝路边走去。
秦川看了看怀里的编织袋,又看了看那辆五菱宏光,推了推眼镜,没再问了。
他抱着编织袋跟在宋诚后面,走两步,回头看一眼那辆车,又走两步,又回头看一眼。
陈国富没有问。
他站在车旁边,绕着车走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底盘,站起来掀开了前机盖。
发动机舱里脏,但干爽,没有漏油的痕迹。
他用手指摸了摸发动机缸体,还有点烫,但能感觉到铸铁的厚重。
他又看了看皮带,看了看水管,看了看线路,然后盖上机盖,站起来,走到宋诚旁边,从他手里接过一个纸箱,没有说话。
宋诚隔着一辆车喊了一句:“陈师傅,我来的路上就检查过了,完全没问题。”
陈国富点了点头,抱着纸箱走了。
徐志伟没有去搬货。
他站在副驾驶的门边,正要伸手帮宋诚拿东西,余光扫到车窗里面有一双小眼睛在看他。
那双眼睛黑溜溜的,亮亮的,从车窗的缝隙里探出来,盯着他,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我的天啊!诚哥竟然还带了条小狗回来!”
徐志伟一把拉开车门,弯下腰,伸手进去,掐着小狗的后颈把它拎了出来。
布鲁斯被拎在半空中,四条腿蜷着,尾巴夹着,嘴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呜咽,像是刚睡醒还没搞清楚状况。
宋诚抬了抬下巴,嘴角动了一下。
“布鲁斯,以后我们的新伙伴。”
徐志伟把布鲁斯翻过来看了看肚皮,又翻回去看了看脸,把它举到眼前,和它对视了三秒钟。
布鲁斯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鼻尖。
徐志伟笑了,笑得很大声,把布鲁斯往怀里一搂,转过身去给秦川看。
“秦哥你看!小狗!诚哥带回来的!”
秦川把怀里的编织袋放在地上,走过来看了一眼。
布鲁斯被徐志伟搂得有点紧,挣扎了一下,从徐志伟的臂弯里探出脑袋,黑溜溜的眼睛看着秦川,歪了一下头。
“它一点都不怕人!”
秦川说,伸出手指,让布鲁斯闻了闻。
布鲁斯低下头,闻了闻他的指尖,然后用舌头舔了一下。
秦川的手指缩了一下,又伸回去了。
陈国富抱着纸箱走过来,把纸箱放在路边,然后从徐志伟手里接过布鲁斯,端详了起来。
他把布鲁斯翻过来看了看肚皮,又翻回去看了看脸,摸了摸它的骨架,捏了捏它的爪子,又扒开它的嘴看了看牙齿。
布鲁斯被他摆弄来摆弄去,有点不耐烦了,扭了一下身子,但没有叫。
陈国富抬起头,看了宋诚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不常笑的人难得露出的笑。
“这土狗还起个洋名字!”他说,然后把布鲁斯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这狗不错。”
“我以前在广西待过,那边狗市上,这种品相的土狗,能卖个好几百,甚至上千。”
他把布鲁斯放下来,放在地上,布鲁斯四只爪子踩在泥地上,有点不习惯,站了几秒,然后蹲下去了,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宋诚已经把后备箱搬空了。
他站在路边,看着那三个人——徐志伟蹲在地上逗小狗,秦川在旁边看着,陈国富站在那里,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也看着那只小狗。
三个人围着一只小狗,谁都没去搬货。
他皱了一下眉头,声音大了一些:“你们不帮我搬货就算了,还逗人家小狗玩!去给它喂火腿肠去!”
秦川和徐志伟听到这句话,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徐志伟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跑过去搬货。
秦川跟在他后面,也去搬了。
两个人一人拎一个编织袋,从路边往货车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低头看袋子里的东西。
“诚哥,这些是什么?”
徐志伟问,袋子里的铁器叮叮当当的,他拎着费劲,换了只手。
“坩锅,钳子,模具,冶金的工具。”
宋诚跟在后面,又拖过来一个纸箱。
“冶金?”秦川推了推眼镜,“你要自己炼金?”
“嗯,回去慢慢弄。”
秦川没再问了。
他把编织袋扛上货车的车斗,码好,又转身回去搬下一个。
陈国富没有去搬货。
他蹲在地上,掰了半根火腿肠,捏成小块,放在手心里,伸到布鲁斯面前。
布鲁斯低下头,闻了闻,然后开始吃。
它吃得很急,舌头卷着火腿肠往嘴里送,嚼了两下就咽了,吃完了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陈国富的手心,还要。
陈国富又掰了半根,这次没有放在手心里,而是捏在指尖,让布鲁斯从他手指间叼走。
布鲁斯叼去了,蹲在地上吃,吃完了又抬头看他。
陈国富把剩下那半根全给了它,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渣。
宋诚把最后一个纸箱从后备箱里搬出来,放在路边,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后备箱空了,只有几根落下来的纸箱碎屑和一根火腿肠的包装纸。
他走过去,看了看码在货车旁边的那些东西——编织袋、纸箱、工具、配件,堆了一地。
“这些东西等会儿搬到货车上。
你们的东西收拾好了吗?”宋诚问。
“收拾好了!”徐志伟回答得最大声,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宋诚点了点头。
“那我自己去收拾我那些东西,你们先把那些东西搬上货车吧。”
三个人点了点头,各自干起了自己的活。
宋诚转身往自己的帐篷那边走了。
他的帐篷在河流最里面,离棚子有几百米远,在河滩边上。
脚下的路是碎石子和沙土,踩上去沙沙的,和他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样。
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看。
河滩还是那个河滩,水泵、水槽、淘金盘——那些设备都已经拆了,收在木棚下面,用防雨布盖着,边角用石头压住了。
河滩上留着一个个坑,是这几个月挖出来的,有的已经积了水,浅浅的,能看见坑底的石头。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的腥气,和他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样。
他走到帐篷前面,停下来。
帐篷还是那顶单人帐篷,拉链拉得严严实实的,带子系得紧紧的,和他每次离开的时候一样。
他蹲下来,拉开拉链,钻了进去。
帐篷里的空间不大,睡袋卷好了,用绳子捆着,放在最里面。旁边是他的背包,黑色的,旧了,磨得发白了,几个拉链头的漆都磨掉了,露出了里面的铁。
背包鼓鼓囊囊的,塞着他从滇南和北美来回倒腾的那些东西——充电宝、数据线、几件换洗衣服、一把从扎努那里拿的柴刀。
之前用来直播的那些设备都整整齐齐地放在那里,只不过现在已经用不上了。
他不需要那些收入来证明自己。
宋诚看着那个背包,笑了一下。
那个背包是之前那个游客送的,不贵,但很耐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