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我能在两界淘金 第250节
他喊了一声:“徐志伟!”没有人应。
院子内,能藏人的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地方了
柴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着红光,是灶膛里的火映出来的,一闪一闪的。
秦川走过去,推开门,一股柴火味扑面而来,热烘烘的,烟熏得他眯了眯眼睛。
徐志伟蹲在灶膛前面,两只手托着下巴,肘部撑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他的脸被火光照得红通通的,眼睛盯着灶膛里面那些跳动的火苗,但眼神是放空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新T恤上蹭了好几道黑灰,头发上沾着碎草屑,脸上也糊了一道灰,但没擦,就那么蹲着,像一尊正在思考人生的雕塑。
秦川蹲下来,推了他一把。
“干嘛呢?叫你也不应。”
徐志伟没有动,甚至没有转头,只是把托着下巴的手举起来一只,竖起食指,贴在嘴唇上,“嘘——”。
他吐出这个字的时候,嘴里的烟气和灶膛里飘出来的柴火烟混在一起,弥散在他的脸上,那张圆脸在烟雾里朦朦胧胧的,像隔了一层纱。
秦川皱了皱眉头,正要问他发什么神经,徐志伟用一种极其深沉的、像是在朗诵诗歌的语气说了一句:“别说话。”
陈国富也走了过来,蹲在柴房门口,看着徐志伟这幅模样,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们细细闻。”徐志伟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鼻翼微微张合,像是在品味一种很昂贵的东西。
秦川和陈国富对视了一眼,同时吸了吸鼻子。
柴火味,炭火味,铁锅里的热油味,姜蒜的辛辣味,鸡肉被翻炒时散发出来的肉香,还有一丝从厨房里飘出来的腊肉味。
偶尔还夹杂着一股从院子里飘来的青草味和泥土味。
秦川闻了一圈,没有闻到任何异常的味道,转过头看着陈国富。
陈国富也闻了一圈,摇了摇头。
“以前干活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子过啊。”
陈国富说,语气里带着一股不解,“难道太久没过正常日子,有点失心疯了?”
徐志伟缓缓睁开眼睛,摇了摇头。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的、介于得意和感慨之间的笑容,像是一个看透了世事的高人。
“他人笑我太疯癫,”他慢悠悠地念了一句,然后隔着柴房的门,指着大厅的方向。
他能看见大厅里那两个正往外走的影子——宋诚走在前头,娜娅跟在后头,两个人之间的不远不近,像两根平行线中间牵着一根看不见的线,“我笑他人看不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笃定了,手指指着那个方向,“是酸腐味,我闻到了爱情的酸腐味!”
秦川愣住了。
陈国富也愣住了。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了看大厅里的那两个身影,又转过头来看着徐志伟。
秦川的嘴巴微微张开,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陈国富的眉头从皱变成了拧,表情像是在做一个复杂的数学题。
“是的,毋庸置疑。”
徐志伟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挺着胸脯,像一个宣布重大发现的科学家,“我感觉,肯定,非常肯定地表示——”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二人,有一腿!”
第165章 开饭
柴房里,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完了完了,这家伙疯了。”
“咱们还是散了吧。”
秦川与陈国富相视一眼,都无声地离开了。
“哼哼,以我单身20年的经验。”
“这俩人可不得了啊。”
“你们就往下面看吧……”
徐志伟一边笑一边又将脸对回了冒着白烟的炉子。
下一秒。
话音刚落,他的后颈就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捏住了。
那只手的手指不长,但很有力,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像一把老虎钳一样卡住了他的后颈皮。
徐志伟整个人僵住了,脸上的表情在零点五秒内从高深莫测变成了惊恐万状。
他慢慢地、极不情愿地转过头,顺着那只手往上看。
宋诚就站在他身后,脸色平静,嘴角带着一丝冷笑,那种笑不是生气,是那种“你再说一句试试”的笑,杀气腾腾的,像一个猎人在看着一只已经踩中陷阱的猎物。
“阿伟,你难道不知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吗?”
宋诚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雹一样砸在徐志伟的脑门上。
他捏着徐志伟后颈的手没有松开,但也没有用力,就那么卡着,像拎着一只犯错的小狗。
徐志伟的腿哆嗦了一下。
他的表情切换速度之快,足以让任何一个川剧变脸演员自愧弗如——高深莫测消失了,科学家的权威消失了,一切的诗意和深沉都在一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毫不掺假的求生欲。
他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屁股往下蹲,整个人矮了半截,一脸真诚地看着宋诚。
“诚哥,我错了,给个机会好不好。”
他的声音是软的,尾音往上挑着,带着一股“我真的知道错了”的颤音。
他看了一眼宋诚的脸色,又补了一句,“我这张嘴,您不是不知道,它就是管不住……”
宋诚松开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不轻不重,像是敲西瓜,听个响。
“拿你个头!赶紧干活去。”
徐志伟揉了揉后颈,干咳了两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其他人——秦川和陈国富已经转过头去继续忙自己的了,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扎戈在灶台后面炒菜,叶妲在旁边递调料,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我们没在听”的表情。
徐志伟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宋诚,脸上的表情又从求饶换成了那种“我是真心为你着想”的关切,压低声音,凑过来:“诚哥,什么时候拿下?”
宋诚抬起手,徐志伟抱着头蹲下去了。宋诚没真打,手停在半空中,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赶紧给我滚去烧火。”
徐志伟从地上弹起来,躲进了柴房,蹲在灶膛前面,拿起火钳,夹了一根新柴塞进去。
他的脸被火光照得红通通的,嘴角一抽一抽的,忍着笑,没忍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声“嘿嘿”,被灶膛里的风声盖住了大半。
院子里,扎努把锅里的鸡翻了最后一遍,撒了一把葱花,白烟猛地升腾起来,香味像一层雾一样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他关了火,把锅从灶上端下来,放在旁边的架子上,用锅铲敲了敲锅沿,叮叮当当的。
“哎呀,年轻人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做打算吧。”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转过身,用围裙擦了擦手,看着院子里的众人,“个个都洗洗手,准备一下,准备开饭咯!”
扎努的声音落下去,院子里的人动了。
秦川站起来,把手里的葱放在碗里,在水盆里洗了洗手。
陈国富把刀放下,擦了擦手,把案板收拾干净,姜末碗推到一边。
扎戈把杀好的鱼从水盆里捞出来,放在盘子里,端到灶台上,然后去洗手了。
叶妲把洗好的菜摞在一起,端进了厨房,然后端着一摞碗筷走了出来,开始在院子里的大圆桌上摆碗筷。
徐志伟从柴房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了,但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宋诚。
宋诚没有看他。
他站在院子中间,转过身,看着大厅。
娜娅从大厅里走出来,没有走到他身边,而是径直走向了叶妲,伸出手,从她手里接过一把筷子,开始帮她摆。
她低着头,眼睛盯着手里的筷子,一根一根地放在碗旁边,放得很认真。
宋诚看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到灶台旁边,伸手拿了一个碗,舀了一碗汤,吹了吹,喝了一口。
烫,但香。
他端着碗,站在灶台旁边,看着院子里这些忙忙碌碌的人,忽然觉得这个地方和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不是院子变了,是人多了。
“愣着干嘛?”扎努从灶台后面走出来,端着那盘香味四溢的鸡肉,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拿着锅铲,往大圆桌那边走,“端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