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81节
流浪汉躺在地上直抽抽,眼睛依然死死的盯着滚落到他鼻尖前的一块炸鸡腿。
走廊里的空气安静了。
老墨保持着提袋子的姿势,傻眼了。
里昂站在原地,保持着把人扔在地上的姿势,看着那一地裹着灰尘的炸鸡,嘴角疯狂抽搐。
“法克!”
他仰起头,看着走廊昏暗的灯泡,哀嚎了一声:
“我的炸鸡!!!”
第八十四章 饥肠辘辘(3k)
还没等里昂把尾音收住,走廊尽头楼梯间的门被人推开了。
“嘎吱——”
两个矮小的身影从楼上走了下来。
那是两个穿着劣质塑料制成的廉价万圣节装扮的小孩。
稍大一点的大概七八岁,身上套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披风,脸上戴着个有些掉色的吸血鬼面具。
稍微小一点的大概四五岁,穿着件不太合身的蜘蛛侠紧身衣,布料已经有些起球了。
两人手里各自攥着一个布袋,里面稀稀拉拉的装着几颗便宜的硬糖。
看到走廊里的动静,两个小孩停下了脚步。
七八岁的那个显然稍微懂点事,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把另一个人按在地上,地上还散落着一堆食物残渣,他的第一反应是牵着弟弟的手想要掉头往楼上跑。
在这种社区长大的孩子,躲避冲突是他们学到的第一课。
但是,那个四五岁的蜘蛛侠却站在原地没动,反而用力拽住了哥哥的手。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上那些滚落的炸鸡块和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黄油比司吉。
“咕咚。”
寂静的走廊里,甚至能听到那个小豆丁咽口水的声音。
里昂叹了口气,把目光从那个还在抽冷气的流浪汉身上移开,看向了那两个小孩。
他认识这两个小家伙。
倒不是因为他有在社区里记住每个邻居的好习惯,主要是因为他隔三差五去安德森牧师那里做慈善维持人设的时候,这俩孩子经常排在队伍的最前面领救济面包。
好像是叫……汤米和吉米?
单亲家庭,母亲白天休息和出去打零工,晚上在一家洗衣房上夜班,经常把他们锁在家里。
“这俩倒霉孩子。”
里昂看着他们那单薄的装扮,眉头皱了皱。
这种衣服在夏天穿嫌闷,但在今天这种降温加冰雨的鬼天气里,根本就不起任何保暖作用,冬冷夏热。
西雅图的空气湿度本来就大,哪怕在走廊里没淋着雨,阴冷的潮气也直往骨头缝里钻,能让人冻得打哆嗦。
而且看那个小蜘蛛侠盯着炸鸡的眼神,看上去可不是单纯嘴馋了,恐怕是真饿了。
这种天气,饿着肚子跑出来挨家挨户敲门要糖?这不是纯粹找罪受吗?
“真见鬼。”
“汤米?还有吉米,对吧?”
里昂叹了口气,没去管地上那个还在对着炸鸡流口水的流浪汉,冲着楼梯口的那两个小鬼扬了扬下巴。
“这种下冰雨的鬼天气,你们俩连件像样的外套都不穿,饿着肚子在楼道里瞎晃悠什么?你们的妈妈呢?”
听到里昂叫出他们的名字,七八岁的汤米稍微放松了一点警惕。
他把弟弟往身后拽了拽,小脸冻得有些发青,声音听起来怯生生的:
“妈妈得明天早上才能回来。”
“我们家已经没有吃的了。妈妈昨天去超市,收银员说我们的食品券(SNAP)账户里没钱了,被冻结了。”
“妈妈这几天上晚班,白天还要去餐馆洗盘子,但赚的钱得先交房租,不然公寓管理员就要把我们赶出去。”
“今天我们一天就分着吃了块硬面包,吉米一直喊饿。我想着今天是万圣节,也许能出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要到点糖果填肚子。”
里昂听着,眉心拧成了疙瘩。
食品券被停。
这事他大概知道点背景。
自从最近的一次大选结束后,联邦政府在缩减开支这方面可谓是不遗余力。
那些针对底层贫困人口的福利项目,首当其冲的就成了被开刀的对象。
提高申请门槛、增加工作要求审查、缩减发放额度…
这一系列操作下来,像汤米他们这种家庭直接就被断了粮。
“你们有没有试过去安德森牧师的教堂领救济?”
里昂耐着性子问了一句,“我记得今天下午教堂有发放福利的活动,你们平时不是总排在最前面吗?”
汤米摇了摇头,吸了吸冻出来的鼻涕。
“我们去了,但是去晚了,什么都没领到。”
“牧师说,最近捐款的人少了,市政厅也削减了社区的资金,送来的东西比以前少了一大半。”
“社区的食品银行更夸张,排队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倍,我们去了两次,等到我们的时候,筐子里连发霉的面包都没有了。”
里昂听着,心里不禁涌起一层火气。
又是安德森那个老神棍糊弄人的鬼话。
美国这种社区教堂的救济机制,本质上就是一门生意。
牧师拿着富人和企业的捐款去买免税的物资,然后在发救济的时候拍照宣传,再去套取更多的联邦拨款。
现在上头的政策紧了,拨款难拿了,安德森自然就不会再去买什么好东西。
他只会把有限的、好的物资拿去做样子,剩下的差的、烂的东西就让底层的流浪汉自己去抢。
至于抢不到的单亲小孩?那不在他的KPI考核范围内。
里昂回过头,看向了倒在地上的那个白人流浪汉。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这个刚才还地上哎呦哎呦叫唤的家伙竟然已经不顾地毯上的灰尘和泥水,抓起了一块最大的炸鸡腿,死命的塞进了嘴里。
他嚼得又急又猛,连骨头都快咬碎了,噎得直翻白眼,却死活不肯吐出来。
“你也去了?”
里昂看着他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流浪汉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鸡肉咽下去,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点头:
“去了……我下午就去了。”
他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星,声音沙哑:
“但是轮到我的时候,能直接吃的东西都没了。剩下的全都是些干意大利面、不煮熟吃了就会拉肚子的干豆子,还有那种需要开罐器的还需要煮的罐头。”
“我连住的帐篷都被人偷了,上哪去找厨房、开罐器和燃气灶煮东西吃?”
“对不起……先生。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我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我也没有地方住,只好混进了这栋公寓,外面下着冰雨,我要是不找个暖和点的地方躲着,今晚绝对会被冻死在街上。”
“我实在是饿昏了头,闻到味儿就控制不住了……真的很抱歉。”
里昂仔细打量了这人一眼。
看上去年纪不算太大,估摸着也就四十出头。
虽然他浑身脏兮兮的,头发打绺,但指甲修剪的也还算平整,再从面部轮廓和牙齿状况来看,并不像是那种常年混迹在底层,脑子已经被毒品烧坏的老油条。
说话的逻辑也很清晰,眼神里还有羞耻感。
大概率是那种因为失业或者生病,刚刚破产流落街头不久的新晋流浪汉。
“行了,吃你的吧。”
里昂摆摆手,懒得再追究他抢劫炸鸡的罪名。
他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了一旁还傻站着的老墨外卖员。
老墨这会儿正捧着那个破掉的纸袋,一脸的慌乱。
这可是给了二十美金小费的慷慨顾客!
现在他不仅餐被抢了,还让顾客亲自出来打架,这要是给个差评投诉到平台,他这几天的活儿算是白干了。
“Se?or(先生)!真的很抱歉!都是我的错!”
老墨赶紧鞠躬道歉,急得满头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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