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造军火,被全球通缉? 第184节
墙面上用喷漆画着乱七八糟的涂鸦,阿拉伯语的,有些能看清—“自由”“抵抗”“真主至大”。
墙角堆着几个空油桶,锈迹斑斑的,还有一个被压扁的塑料桶,上面印着某个人道组织的logo,已经褪色得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陈正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烟灰,正要让纳比勒联系杰哈德的沙欣,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发动机的声音。
从东北方向传来,不止一辆。
“有车!快快快,阿磊,占据位置!”高飞身为安全总管,反应很快!
赵蒙和刘洋等人也岔开寻找掩体。
高飞和纳比勒的保镖忙将陈正两人保护到墙体后方。
水平线上,车队出现了。
打头的是两辆在东大路上常见的东风多利卡!

跟在多利卡后面的是两辆风骏3皮卡,车斗里站着人,车斗里各架着一挺重机枪。
54式12.7毫米机枪!!
嗯…兔子的货~
至于哪里来的?
你别问,沙漠上多的很!
两辆皮卡后面还跟着几辆越野车。
车队在距离他们大约一百米的地方停下来。
低沉的怠速声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
多利卡的副驾驶门先打开了。
沙欣从车里跳了下来,看到陈正,就大笑着张开双臂,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沙欣的手臂很有力,勒得陈正的后背咯吱响,贴了贴脸颊,左边一下,右边一下,又在左边补了一下。
“布鲁斯!”沙欣松开他,两只手还搭在陈正的肩膀上,“欢迎来到加沙!”
……
陈正坐在皮卡后座,副驾驶坐着沙欣,车队朝着杰哈德在拉法地区的驻地驶去。
沙欣看了一眼反光镜,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布鲁斯,很抱歉,加沙的安全局势不太好,杰哈德没办法给你们举行什么欢迎仪式,你也知道,以色列人的侦察机整天在天上转,人一多就容易招来定点清除。”
陈正靠在座椅上,摆了摆手:
“沙欣先生,不用那么客气,等你们战胜了以色列人,请我去圣城喝一杯就行,到时候我自带酒水,不占你们预算。”
沙欣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车厢里回荡,连前面开车的司机都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布鲁斯,你这个人说话真有意思。”沙欣转过身,拍了拍陈正的膝盖,“圣城是吧?好,我记住你这句话了,等那一天真的到了,我沙欣亲自给你斟酒,一杯接一杯,不醉不归。”
陈正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夹在手指间,笑了笑。
“一言为定。”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真诚得像个在梵蒂冈说为上帝服务的神父。
打回圣城?
除非真主来~!
要不然不可能,他只是习惯的说好话而已。
如果哪天以色列人给他开了个更好的价码,他转头就能跟摩萨德的代表称兄道弟,把“圣城”两个字从字典里抠掉,换成“特拉维夫海滩的日落真美”。
做生意的人的嘴,骗人的鬼。
车队抵达拜特哈嫩的时候,陈正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他见过德拉市的残破,见过贝卡谷地难民营的拥挤,见过扎赫勒街头被炸弹掀翻的汽车,但那些跟眼前的景象比起来,简直像度假村。
拜特哈嫩更像一座被巨人踩过的积木城。
楼房歪歪斜斜地戳在地上,有的整栋从中间裂开,上半截不知道飞去了哪里,只剩半面墙还立着,露出生锈的钢筋,街道上全是碎石和碎玻璃,车轮碾过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像咀嚼骨头。
一个男人跪在碎石堆上,双手扒拉着碎砖和水泥块,指甲缝里全是灰,指节磨破了,血和灰尘混在一起,糊在手上,黑红黑红的,他也不管,只是一个劲地扒。
旁边站着一个女人,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肩膀一抽一抽的,没有声音。
路边的空地上,并排放着几具尸体,用白布盖着,一个男人蹲在尸体旁边,低着头,双手撑着额头,整个人像一座雕塑,纹丝不动。
他的旁边站着一个小孩,七八岁的男孩,穿着一件大了好几号的T恤,领口滑到肩膀,露出瘦削的锁骨。
男孩紧紧咬着嘴唇…
他好像…内心充满了愤怒…
然后陈正听见了哭声。
他循着声音看过去。
路边倒塌的半堵墙旁边,一个小女孩坐在地上。
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连衣裙,她父母肯定很爱她!
她的头发散乱,脸上全是灰,泪痕从眼眶往下淌。
怀里抱着一个玩偶。
派大星。
粉红色的,胖乎乎的,咧着嘴笑。
小女孩把它抱在胸口,下巴抵在派大星圆滚滚的脑袋上,两只手臂紧紧地箍着,像抱着这个世界上唯一剩下的东西。
她面前的地上,躺着两具尸体。
也许…
“呜呜……呜呜……爸爸妈妈!!!”
她抱着派大星,实在忍不住,大声哭喊起来。
陈正坐在车里,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沙欣坐在副驾驶,也看见了那个小女孩,眼神暗淡:“以色列人的战斗机太猖狂了。”
“但凡我们有一点防空武器,也许……就能少死许多人了。”
陈正转过头,看着他。
沙欣也转过头,看着陈正。
两个人的目光在车厢狭窄的空间里撞在一起。
陈正点点头:“会有的。”
车子继续往前开。
那个抱着派大星的小女孩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粉红色的小点,消失在废墟的灰色背景里。
车队在拜特哈嫩的废墟中穿行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的楼房都还立着,但墙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和弹片留下的疤痕,有些地方的墙体被炸穿了,用砖头和水泥草草地补了一下。
沙欣的车队在一三层小楼门口停下来。
他推开车门跳下去,陈正跟在后面。
“这里是我们圣城旅在拜特哈嫩的一个据点。”
沙欣一边走一边说,“安全级别很高,你放心吧。”
放心个屁…
谁不知道你们都是自己内部搞死内部的?
但毕竟是第一次来加沙…还是跟着吧。
陈正跟着他走进楼里。
一楼大厅地上铺着灰色的瓷砖,有些已经碎了,用水泥补过。
靠墙摆着几张折叠桌和塑料椅子,桌上放着几部老旧的台式电话和一台传真机。
角落里堆着几个弹药箱,盖子没盖严,能看见里面黄澄澄的子弹。
几个年轻人坐在椅子上,看见沙欣进来,他们同时站起来叫了一声“沙欣先生”,目光里带着一种尊敬。
沙欣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继续忙自己的,然后带着陈正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安静得多。
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沙欣推开门,侧身让开。
“布鲁斯先生,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房间显然收拾过了,甚至还有热水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