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门左道,修仙靠富婆 第207节
这张纸人和过去所有纸人都不相同,这张纸人制作极为精细,不但拥有完整四肢,眉目也是栩栩如生,而这完全就是沈轻舟的复刻版。
纸人身上,更是绘满了符纹,但这些符纹似是因为时间太久,退去了原有的色彩,变得模糊。
修行之人,终其一生都绕不开三个终极问题。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这三个问题,同样日夜萦绕在沈轻舟心头。
他步入修行至今,虽已明悟自身,勘破周遭阴阳,可唯独后两个问题,始终没有头绪。
所以很早的时候,他就一遍遍地问自己,自己到底是从哪来。
可他是个在寒冬腊月被遗弃的孤儿,别说来处与过往,就连生身父母姓甚名谁,他都不知道。
而且修行者有一个说法。
修士不可自窥天命,不可自算己身。
这道理,便如同那只薛定谔的猫。
命运就是那个盒子,在你没有掀开它之前,里面藏着无数种浮动的可能,或许是青云坦途,或许是万丈深渊,或许是圆满顺遂,或许是孤苦飘零,万般变数,皆有转圜的余地。
可一旦你违逆天道,强行窥探,把这个盒子彻底掀开,那无数条交织的命运线,便会瞬间坍缩成唯一的结果。
无论这结果是好是坏,你都再无更改的机会,只能顺着这条既定的路走下去,因为原本不定的命运,变成了既定的命运。
可理是这么个理,但沈轻舟从来不是循规蹈矩纸人。
他为了窥探自身命运,借鉴了替身术、化身术和尸解术,创造出了一套《离魂化身之术》。
这术法的核心,便是以自身精血、神魂本源为引,复刻出一个与自身命格、气息、神魂完全同频的纸人替身。
窥探自身天命之时,以替身代己身,承接天道反噬与命格坍缩的全部因果,而他的主魂,便借替身的眼睛,去窥探未来命运。
指尖这枚纸人,便是他几年前便炼制完成的替身。
只不过他一直很少使用,因为他一向认为未知才会让人生更精彩,知道了结局,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这就如同一部期待已久的电影即将上线,在这期间,心情是充实的、充满期待的,生活也是有盼头的,可等看完,却会产生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一下子就觉得空落落的,没了盼头。
所以制作完成以后,沈轻舟也很少用它来窥探自身命运。
但今天他想试一试,不是窥探未来,而是为了窥探过去。
过去既然已经成为既定的事实,即便是被他给窥探,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于是沈轻舟深吸了一口指间的香烟,剩下大半的烟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烧尽,只余下一截惨白的烟灰。
他喉结滚动,将满口烟雾尽数喷吐而出,在那烟雾中,隐约可见一个模糊身影,裹挟着淡青色的烟雾,缠绕在了纸人的四肢百骸,原本平铺在指尖的薄纸,竟在烟雾之中缓缓舒展、直立而起。
纸人身上原本浅淡模糊的符纹,此刻如同被点燃一般,亮起微光,顺着纸人的眉眼、躯干、四肢一路游走,原本就栩栩如生的面容,竟渐渐凝出了与沈轻舟一般无二的气质。
这一口喷吐,是以烟为媒,离魂出窍。
一缕主魂裹挟着他全部的神识,顺着缭绕的烟雾,尽数涌入了这枚纸人替身之中。
“嗡~”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屋内骤然卷起一阵阴冷的风,盘坐在蒲团上的本体脑袋猛地一耷拉,眼皮彻底合上,呼吸瞬间变得微不可闻,像一尊失了神魂的空壳,只剩一具温热的躯体,静静留在原地。
而阴风落定之处,赫然站着另一个沈轻舟。
他穿着和本体一模一样,眉眼、身形、甚至连嘴角那点痞气都丝毫不差,唯有周身萦绕着一缕淡淡烟雾,脚步落地时轻得像一缕烟,没有丝毫声响。
离魂化身,借身窥命。
沈轻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尖微动,无数如同蝌蚪一般的符纹在指尖闪过。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蒲团上本体的心跳与呼吸,也能清楚地看到那具躯壳上覆盖的网。
于是沈轻舟弯腰捡起蒲团前方那张写着“愿我儿此生无灾无难,岁岁平安。”的纸条。
然后直接拍在自己躯壳的后背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点燃三根线香插在供桌前,又往火盆里添了一打黄纸,把火盆烧旺。
青烟混着线香的烟气瞬间漫了一屋子,朦朦胧胧,如梦似幻。
也不知道是屋里烟气太浓闷得缺氧,还是术法真的引动了什么东西,纸人化身的沈轻舟,意识渐渐变得恍恍惚惚的。
恍惚间,半空里飘着的烟气突然翻涌起来,化作了青面獠牙的鬼怪,张着血盆大口就朝他扑咬过来。
可沈轻舟站在原地,丝毫不为所动,见吓不住他,那些张牙舞爪的怪物瞬间散了个干净,又顺着烟气化作了各式各样的光景。
这些画面,全是他从小到大见过的、经历过的人和事,一桩桩一幕幕,熟得不能再熟。
可没等他细看,所有画面就开始飞速倒退,像电影按了快退键,时光一路往回倒,最终停在了二十多年前那个寒冬的清晨,停留在一家很是逼仄破旧的早点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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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时间回溯
这是冬天的一个早晨,路上积着一层雪,寒风拍打着早点铺的塑料门帘,发着哗哗的轻响。
铺子里升起的袅袅白烟,给这寒冬的早晨带来一丝暖意。
女子抱着孩子站在铺子外驻足了好一会儿,以至于引起了铺子老板的注意。
“大妹子,要进屋坐会暖和暖和吗?”老板招呼道。
抱着孩子的女人闻言,略微犹豫了一下,道了声谢,最终还是抱着孩子走进了铺子。
刚一进屋,就感觉到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女子原本冻得有些苍白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
铺子不大,显得很逼仄,只靠墙摆放了两张掉了漆的实木方桌。
墙壁上挂着个三年前的挂历,翻在五月份那一页,上面落着些许油烟浮灰,时间仿佛停滞在此。
“大妹子,可要吃点什么?”老板很热情地招呼。
“老板,来碗热豆浆,两根油条。”女人抱着孩子找了个位置坐下。
“好嘞。”老板开心地应了一声。
这女人也有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砖红色灯芯绒外套,领口围着一圈手工织的灰色毛线围脖,大半张脸都埋在围脖里,只露出一双清秀却满是憔悴的眼睛,眼尾泛红,带着藏不住的疲惫与慌乱。
她怀里的襁褓裹得很严实,红色小棉被里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闭着眼睛睡得正香,这正是小时候的沈轻舟。
此时的沈轻舟,仿佛是以第三视角,俯视着眼前这一切。
女人低着头,满脸温柔地看了眼襁褓中的孩子,低头似是想要亲一亲,可惜衣物太多了,挡住了她的动作,看起来像是碰了碰小婴儿的额头。
“宝贝,宝贝……”
女子低声喃喃了句什么,但声音太小了,沈轻舟并未听清,而且周围的景象似乎也变得模糊、变得朦胧起来,给人感觉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
沈轻舟心中不由暗自焦急,在现实中化身手指结印,躯壳之上瞬间涌现密密麻麻的符文。
原本模糊的景象,这才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老板手脚麻利,很快就把女人要的油条和豆浆给端了上来。
女子道了声谢,把襁褓放在腿上护着,这才拿起油条,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她吃得很慢,时不时就掀开襁褓的一角,看看里面的孩子,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儿软乎乎的脸颊,眼神里翻涌着不舍、难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沈轻舟俯视着眼前这一切,心中泛起一股涟漪,周围的景象也瞬间开始产生扭曲,似是随时会坍塌消失,以至于他不得不强行平复自己的心情。
女子的脸虽然大半埋在围脖里,只能看到一截秀气的下颌线,还有微微颤抖的睫毛。
但仅凭这些,他已经确认,眼前这女人,正是苏晓棠。
难道她真的是自己那素未谋面的母亲?
可是她为什么要抛弃自己,按照奶奶所说,苏晓棠是个很喜欢孩子,很有爱心的姑娘,要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经常来福利院帮忙。
所以她不可能抛弃自己的孩子。
而且,她又在恐惧什么?
刚刚那一闪而逝的情绪,还是被沈轻舟给捕捉到了。
苏晓棠吃得很快,一碗豆浆很快见底,两根油条也吃得只剩下一小节,看起来似是很饿的样子。
她抹了抹嘴角,向老板问道:“老板,能不能把纸笔借我用一下?”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因为看到旁边桌上摆放的纸笔,那是一根磨得发亮的圆珠笔,和一个卷了边的旧作业本,想来是老板平日里记账用。
老板见状,看了一眼桌上的纸笔,笑着道:“不用客气,你自己拿着用。”
“谢谢您。”苏晓棠单手抱着孩子,拿过桌上的纸笔。
翻开作业本,笔尖停在最后的空白页上,却迟迟没有下笔。
铺子老板有些奇怪地看了眼眼前的女人,不过却也没有多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婴儿咂了咂嘴,发出一声软糯的哼唧,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就在这时,铺子外传来几个女人的说笑声,伴着自行车的铃铛声,清清楚楚地飘了进来。
“宋阿姨,买菜去啊?这大冷天的,福利院最近还好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尽管说……”
“好得很,如果需要帮忙,我肯定不跟你们客气……”
“还是您心善,拉扯那么多没爹没妈的孩子,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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