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我罗斯福不吃牛肉！ 第41节

　　罗尔没有再就刚才纽约街头的混乱继续争论，只是轻轻叫了一声大卫的名字。

　　大卫听到呼唤，立刻转过头，目光看向罗尔。

　　就在两人目光对视的瞬间，罗尔不动声色地催动了自己的能力，一丝无形的蓝线悄然渗透进大卫的意识深处，快速翻阅着他这几天的记忆碎片。

　　他必须弄清楚，大卫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罗尔的脑海，杂乱无章，却又带着时间轨迹。

　　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一种白色的药片上，那是理智剂，最近在高端宴会和职场人群中极为流行的一种药物。

　　罗尔对这种药物略有耳闻，它能让人快速摆脱肉体的烦闷和沉重感，让人变得轻松，还能提升专注力，相较于大麻之类的违禁药物，它的副作用更小，效果却更显著，也正因如此，才会迅速风靡起来。

　　服用了理智剂的人，短期内能保持高度专注，高效完成事情，但药效过后，会有一段情绪激昂期，言行举止会变得偏激、亢奋，甚至有些失控。

　　罗尔的意识继续深入，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渐渐清晰起来。

　　晃动的拉丝灯光下，是一个喧闹的派对场景，周围的人举杯欢庆，有人放声大笑，兴奋地冲着大卫说道：“大卫，怎么样，这个玩意儿好吧？这是诺亚公司最新出品的好东西，他们总是能研究出这些让人着迷的玩意儿。”

　　另一个人接过话茬：“是啊，我特意买了诺亚公司的股票，我感觉它肯定会继续涨，这玩意儿现在在学校里已经成了风潮，很多年轻人都在用。”

　　紧接着，便是无数重叠的呼唤声，“大卫……大卫……大卫……”

　　罗尔能感受到，这段记忆里的大卫，意识已经开始混乱，思维变得迟钝，记忆碎片也变得模糊不清，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连他自己都处于神魂颠倒的状态，耳边能听到的最大声音，就是自己急促、喘不过气的深呼吸声。

　　罗尔心中了然，服用理智剂过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思维混乱期，大卫此刻的亢奋和偏激，正是药效过后的后遗症。

　　他没有再继续翻阅，轻轻切断了与大卫意识的连接。

　　大卫才只服用这种药物几天，就已经变得判若两人，若是长期服用，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大卫猛地站直身体，脸上的兴奋更甚，眼神发亮，急切地冲着罗尔说道：“嘿，罗尔！我想到一个新主意！我带你去参加派对吧！今天天空花园那里有一场超棒的派对，有很多有意思的人，还有很多好东西，保证你会喜欢！”

　　他一边说，一边搓着手，身体不自觉地晃动着，看得出来，他此刻情绪极为亢奋，根本按捺不住想要去派对的冲动。

　　罗尔看着他失控的模样，无奈地皱了皱眉：“…大卫，我需要休息一下，关于工作的事情，我们明天再谈。”

　　他刚经历了爱尔曼家族的事情，又坐了飞机，身心俱疲，根本没有心思去参加什么派对，更不想看着大卫继续这般沉沦下去。

　　罗尔心里清楚，这话若是换成任何其他人，哪怕是大卫的亲人，大卫此刻大概率会忍不住感到烦躁和愤怒。

　　这种愤怒并非他主观的情绪反应，而是服用理智剂后，身体产生的不可控反应，会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通过肢体暴力，比如砸东西、嘶吼等方式，来宣泄内心的愤怒，摆脱那种失控的状态。

　　但说话的是罗尔。

　　大卫的潜意识里，始终残留着对罗尔的恐惧。

　　他隐约知道，罗尔是一个能掌握他生死的人，那种深入骨髓的敬畏和恐惧，早已刻在他的意识深处。

　　哪怕此刻他情绪亢奋、身体失控，不敢在罗尔面前表露丝毫的不高兴和愤怒，甚至连里的亢奋，都收敛了几分。

第45章 我明明有能力，为什么只能做副手？

　　他耷拉着肩膀，变得乖巧，甚至带着几分委屈，悻悻地答应道：“好吧，好吧，那我们明天再聊。”

　　“你的房间在楼上，二楼的房间你可以随便挑，都是收拾好的，设施齐全。或者你也可以去三楼，那里是我的卧室，比二楼的房间更宽敞。”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着罗尔的神色，模样显得有些可怜，像是自己的领地被人鸠占鹊巢，却又不敢有丝毫反抗。

　　罗尔没有在意他那副委屈的模样。

　　早年的行军生涯，让他习惯了颠沛流离，也练就了快速适应不同环境的能力，对居住环境没有过高的要求。

　　他摇了摇头，没有选择去三楼的卧室，而是提着行李箱，沿着楼梯走上二楼。

　　二楼的房间大多宽敞明亮，他挑了一个带独立卫浴、拥有巨大落地窗的房间，站在落地窗前，能看到别墅庭院的景色，夜晚的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带着几分微凉，让人能稍微平复心神。

　　这栋别墅本就建在地势更高的地方，罗尔走到落地窗旁，抬手轻轻拉开窗帘，目光向外望去。

　　社区外围遥远的地方，便是纽约市区的轮廓，无数霓虹和灯光交织在一起，明亮得晃眼，要将整个漆黑的夜晚都拖进另一个喧嚣、璀璨的世界里。

　　合众国一直标榜的自由、平等、开放，在这片灯火之下，似乎都变了味，藏着难以掩饰的混乱。

　　就像昨晚街头的抢劫、警笛的喧嚣，那些被繁华掩盖的底层挣扎，那些看似有序下的无序，都在无声诉说着这座城市的真实模样。

　　罗尔静静伫立在窗前，目光平静地望着远方的灯火，轻轻抵在冰冷的玻璃上，心里暗自盘算着诺亚公司的事情，还有大卫身上的隐秘。

　　......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

　　罗尔醒来后，简单洗漱完毕，便提着空了的手提箱下楼。

　　刚走到客厅门口，就看到大卫已经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盆绿色的蔬菜沙拉，旁边还有一杯清澈的温水，一名穿着简约家居服的营养师正站在餐桌旁，安静地整理着餐具。

　　大卫手里拿着叉子，慢慢叉起一片生菜，放进嘴里咀嚼着，脸上没有了昨晚的亢奋，多了几分疲惫，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

　　显然，理智剂的后遗症还未完全消退。

　　看到罗尔下来，他抬起头，晃了晃手里的叉子，随意地说道：“我最近吃的理智剂有点多，医生说这东西长期吃对身体不好，建议我多吃一些清淡的、能让身体‘干净’一点的食物。你要尝尝吗？味道还可以，不算太难吃。”

　　说着，他叉起一小块蔬菜，朝着罗尔示意。

　　“不。”

　　罗尔摇了摇头，径直走到餐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大卫身上，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你最近的工作计划都有哪些？我们该谈谈工作上的事了。”

　　大卫明显愣了一下，手里的叉子顿在半空，随即抬手拍了拍自己发际线日益后移的脑袋，脸上露出几分懊恼的神色：“哎呀，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我叫你过来，是让你帮我处理工作的。”

　　他顿了顿，快速整理了一下思绪，又变得轻松起来，“我最近主要就是审批一些税务清单，都是些流程性的活儿，不算复杂，对你来说肯定小菜一碟，你要看看吗？我可以拿给你。”

　　罗尔看着他这副心不在焉、连工作都能忘记的模样，摇了摇头。

　　大卫这脑子，恐怕是被理智剂吃坏了。

　　好好的税务局副局长，本该专注于工作，却被药物影响得神魂颠倒，连自己的核心职责都快抛到脑后了。

　　他没有接过大卫的话，而是话锋一转：“诺亚公司的税务是什么情况？”

　　话音刚落，正在餐桌旁摆放餐具、准备养生食物的营养师，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了罗尔一眼。

　　罗尔的感官极为敏锐，瞬间捕捉到了她的目光。

　　他微微转头，目光看向那个女人。

　　她有着欧洲人与东南亚人的混血轮廓，肤色偏浅，眉眼精致，鼻梁高挺，嘴唇偏薄，神色看起来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紧绷。

　　两人目光对视，仅仅持续了两秒，罗尔便收回了视线，脸上没有丝毫兴趣。

　　这个女人的身上，没有他需要的信息，不值得过多关注。

　　营养师被罗尔看得心头一紧，咬紧牙关，低下头，继续默默准备着食物，再也不敢随意抬头看罗尔一眼。

　　大卫皱着眉，仔细想了想，才缓缓开口：“诺亚？哦，你说的是那个做出理智剂的诺亚公司吧？他们公司最近交了挺多税的，不过比起那些做炒股、玩航运的大公司，还是差了一截。”

　　“说到炒股，我最近可惨了，股市低迷，我前阵子投进去的钱，赔了几十万，现在一点儿都不敢碰了。”

　　罗尔没有理会他的抱怨，拿起桌上的三明治，慢慢吃了起来。

　　吃完后，他拿起旁边的清水，喝了一口，随后将杯子轻轻放在餐桌上，大卫的抱怨戛然而止。

　　“大卫，你应该清楚，我不是在问你诺亚公司交了多少税，而是在问你，他们的交税有没有问题。”

　　此时，阳光斜斜地从客厅的窗户刺进来，金色的光线耀眼得有些刺眼，甚至透着一股诡异的苍白。

　　大卫被这片苍白的阳光笼罩着，他嘴唇动了动，脸上的轻松和懊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和为难。

　　他不再嬉皮笑脸，眉头紧紧皱起，神色显得有些痛苦，低沉地说道：“罗尔，你要知道，在税务局里，我并不是老大，我就是个被流放过来、不受欢迎的家伙。”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如实说道：“我实话跟你说，诺亚公司的税务具体有没有问题，我并不清楚。”

　　“我只知道，我们局长跟诺亚公司的负责人关系很好，他们那些顶层人物，从来都不带我们这些下面的人玩儿，很多事情，我们根本接触不到，也无权过问。”

　　罗尔沉默了，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之前读取大卫的记忆时，只是匆匆浏览，还在他脑子里种下了催眠锚定，并没有深入读取他的思维，也没有仔细梳理他的处境，所以他万万没想到，大卫的脑子竟然这么奇特，认知也如此离谱。

　　他尽量让自己的平静，掩饰住心里的不可置信，看着大卫问道：“你觉得，把你安排到纽约州经济中心、全合众国税收贡献最大的城市，担任税务局副局长，这是一种流放？”

　　大卫抬起头：“难道不是吗？他明明可以把我安排成局长，而不是副局长。我明明有能力，为什么只能做副手？”

　　他顿了顿，委屈巴巴地说道：“罗尔，你想想，我的学习成绩一直很优异，从小到大都是佼佼者，而且我还发现了你这个人才，帮你解决了不少麻烦，我难道不值得一个局长的职位吗？”

　　罗尔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自带优越感的模样，终究没忍住，被他气笑了。

　　大卫的傲慢和天真，远超他的预料。

　　或许是从小的生活环境太过优越，让他根本看不清自己的处境，也分不清轻重。

　　念头一闪而过，罗尔再次看向大卫，目光与他对视。

　　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匆匆掠过大卫的记忆，而是刻意放缓速度，仔细翻阅着大卫记忆深处的片段，尤其是那些被他忽略的、大卫在乡下度过的童年时期。

　　记忆碎片缓缓清晰。

　　大卫小时候在费城郊区长大，那里环境安静，远离市区的喧嚣。

　　他的爷爷看上去和蔼可亲，总是笑眯眯的，对他很疼爱。

　　而奶奶则性格严肃，话不多，却很有威严，只是那张脸，看着有些眼熟，罗尔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在郊区的那些日子里，每周都会有很多穿着教士服装的人，来到大卫家里，和他的爷爷促膝长谈，聊的都是些他听不懂的话题。

　　每当这时，大卫就会觉得无聊，也会有些不高兴，总是会偷偷跑到奶奶身边，缠着奶奶说话、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