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我罗斯福不吃牛肉！ 第56节

　　他忍不住回想自己这一个冬季的经历。

　　从当初那个被房东催缴房租、走投无路，甚至因为一点小事被关进拘留所、狼狈不堪的无名小卒，到如今被玛丽这样的顶层权贵认可，即将踏入合众国的顶层社交圈。

　　哪怕只是作为宴会上没人在意的小虾米，一个不起眼的配角。

　　这短短几个月的进步，都是一场天翻地覆的跨越。

　　一路疾驰，罗尔很快返回了罗切斯特的别墅。

　　刚走进客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布克妮发来的消息。

　　他点开一看，上面写着拉什奥德卜的事情。

　　拉什奥德卜已经主动向布克妮坦诚，自己多年来一直占用学生的学术成果，靠着窃取别人的心血获得荣誉和投资，如今他已经将布克妮之前资助的资金，退回了一大部分，并且主动放弃了研究所的所有权，彻底退出了科研圈子。

　　没过多久，布克妮就亲自来到了别墅。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神色复杂，唏嘘道：“先生，拉什奥德卜现在彻底变了个人。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去教堂，泡在忏悔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不管遇到谁，都絮絮叨叨地诉说自己过去的罪恶，忏悔自己窃取学生成果、欺骗所有人的事情。”

　　“他的那些学生，一开始对他充满了厌恶和怨恨，觉得自己的心血被白白窃取，可看到他现在这副失魂落魄、反复忏悔的样子，反而连指责的心思都没有了，干脆懒得搭理他，任由他在教堂里自我折磨。”

　　说到这里，布克妮的神色变得格外愧疚，近乎忏悔，一边说着，一边比了个十字架的手势：“先生，非常抱歉，我之前识人不清，没能看清拉什奥德卜的真面目，还把他带到您面前，耽误了您的事情，给您添了麻烦。”

　　罗尔看着她愧疚的模样，轻轻摆了摆手：“不用这样，布克妮。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若不是你及时找到实验室和研究员，我们也无法尽快开展病毒研究。只要这次能尽快研究出针对性药物，遏制住斯波坎的病毒蔓延，那你就是参与拯救了整个斯波坎的超级英雄，这点小失误，不值一提。”

　　听到罗尔的安慰和肯定，布克妮脸上的愧疚稍稍消散了一些，她用力点了点头，跟罗尔汇报起实验室的最新研究进度：“先生，我今天去实验室看过了，研究员们从那几个病患身上提取到的毒株，并不完全一样。他们怀疑，这种冠状病毒还在不断进化，可能存在很多种不同的变异毒株，这给研究增加了不少难度。”

　　“他们队伍里，已经有人出发去斯波坎了，打算再采集更多的病毒样本，进一步确认毒株的变异情况。”

　　布克妮皱了皱眉，“他们说，如果确定毒株一直在不断变化，就只能先找到所有毒株的相同端，然后制作什么针剂——具体的专业术语我没听太明白，只知道过程会很复杂，需要不少时间。”

　　她转过头，无奈地看着罗尔：“先生，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想要研究出药物，还需要一些时间，还请您多包涵。”

　　罗尔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病毒研究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你们不用着急，慢慢来就好。对了，艾米那边介绍的实验室，也在同步进行研究，两边可以互相配合、共享数据，你不用有太大压力。”

　　罗尔本是好意，想让布克妮放松一些，可听到这话，布克妮的压力反而更大了。

　　她紧紧攥了攥手心，心里暗暗盘算着。

　　她好不容易才凭借这次的病毒研究，出现在罗尔先生面前，被罗尔先生注意到，好不容易有了证明自己的机会，绝对不能让其他实验室抢先研究出药物，不能错失这次机会。

　　看来，回头必须再好好查查相关的科研资料，多挖一些顶尖的研究员过来。

　　就算不能让那些研究员辞职，全职加入实验室，让他们兼职帮忙也好。

第69章 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

　　她心里打定主意，只要开出足够高的报酬，一个月五万美金，不信没有人愿意过来帮忙。

　　毕竟，这个薪资，已经远超行业平均水平，足够吸引人了。

　　布克妮压下心底的急切，脸上重新露出认真的神色，对罗尔保证道：“先生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协调好实验室的事情，督促研究员们加快进度，绝对不会让您失望，也不会被其他实验室比下去。”

　　罗尔看着她坚定的模样，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

　　适当的压力，反而能让她更加努力。

　　这对病毒研究，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

　　“为了名声，他们刻意隐瞒真相，把危险的病毒宣传成无害的，只告诉民众好好消毒就能避免感染，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种病毒的传染性有多强，致死率有多高。”

　　罗尔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他们为了自己的政绩，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完全罔顾普通人的生命，任由病毒在斯波坎蔓延，看着无辜的人一个个死去。”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人：“这一次只是病毒，尚且能被他们捂住、掩盖。可下一次，如果是更可怕的瘟疫，甚至是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灾难呢？”

　　“是不是不管后果多严重，他们都要捂住消息，继续自欺欺人，任由更多人陷入绝境……”

　　这里是罗切斯特一家不起眼的小酒吧，平日里到了深夜才会热闹起来。

　　可今天，天还没完全黑透，酒吧门口就早早挂上了“歇业”的木牌，门窗紧闭，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酒吧内部没有开明亮的主灯，只有舞台周围的射灯亮着，昏暗中，密密麻麻坐满了人，他们都是酒吧老板的朋友，也都是对当前局势心怀不满、对官方说辞充满质疑的人。

　　他们围坐在一起，目光紧紧锁定在舞台上的男人身上，像向日葵围着太阳一般，满眼都是信任与专注。

　　舞台上的罗尔，穿着黑色长裤、厚重的作战靴，上身是一件修身的黑色冲锋卫衣，全身黑的穿搭，只有一头金色的短发，在射灯的照射下格外耀眼醒目。

　　他戴着一副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平静却锐利的眼睛，正用一种不疾不徐的，诉说着自己在斯波坎的所见所闻。

　　那些被掩盖的死亡、被忽视的痛苦、被欺骗的民众，每一个细节，都被他诉说出来。

　　他没有煽动情绪，也没有夸大其词，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偶尔停下来，询问台下的人，询问他们如果真的发生了更可怕的情况，他们应该怎么做，应该如何保护自己，如何打破这种被隐瞒、被操控的局面。

　　应该怎么做？

　　台下的人陷入了沉默，有人皱着眉头沉思，有人神色凝重，有人低声议论，却没有人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们心中充满了迷茫和愤怒，却又无力改变现状，只能将所有的期待，都寄托在台上的罗尔身上。

　　就在这时，罗尔缓缓开口，用了一个金融领域的专业说法，依旧平静：“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

　　他看着台下一脸疑惑的众人，进一步解释道：“就像你在投资时，已经确定亏钱了，就不要再抱着侥幸心理，指望后续能有所改善，继续投入更多，最终只会让自己的情况雪上加霜，让损失进一步扩大，直至溃烂到无法挽回。”

　　“我们的合众国，也不应该被沉没成本扼制。”

　　罗尔的声音微微提高，“那些官员为了保住自己的政绩，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误，抱着‘再等等’‘再隐瞒’的心态，任由病毒蔓延，这就是在用无数普通人的生命，去填补他们的侥幸，去承担他们的错误。”

　　“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有可能是下一轮坠落中的牺牲品，都有可能成为被他们抛弃、被他们掩盖的对象。”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台下众人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们纷纷点头，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坚定，看向罗尔的目光，也更加信任、更加炽热。

　　除了罗尔自己，没有人能够看到，一道淡蓝色的、近乎透明的线，正从他的一只眼睛里缓缓弥漫出去，如同水流一般，蔓延到空气中，随后分成无数根细细的丝线，如同有生命一般，轻轻钻进台下那些本就对他充满信任的民众眼睛里。

　　丝线钻入的瞬间，无数复杂的、属于不同人的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一般，在罗尔的脑海中不停闪跳。

　　有普通人对生活的无奈，有对官方的质疑，有失去亲人的痛苦，也有对未来的恐惧。

　　这些记忆碎片太多、太杂乱，罗尔的大脑一时之间有些处理不过来，他没有强行去捕捉、去梳理，只是刻意无视，任由那些碎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转瞬消失。

　　他现在最重要的目标，不是读取这些人的记忆，而是训练自己稳定的、一次控制多个人的异能。

　　这一次的尝试，显然是成功的。

　　他成功控制了台下七八个人的意识，虽然控制的人数不算多，操控的反应速度，也远没有专注控制一个人时那么迅速、那么精准，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异能的消耗，但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是他朝着目标迈出的重要一步。

　　这代表着，他曾经想象过的、一个人控制一座城市的画面，并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而是有可能真正实现的目标。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在他的心底悄然滋生。

　　与此同时，酒吧角落的电视机正开着，播放着实时新闻，声音不大，却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根据匿名官员爆料，诺亚生物制药最新研究出的理智剂中，含有具有强烈成瘾性的成分，本质上属于另一种阿片类药物，消息一出，诺亚生物制药今日股票大幅度下跌，跌幅已超百分之十……”

　　“宾夕法尼亚州出现特大暴雨，暴雨已持续三天三夜，强度未减，该州多数低海拔地区房屋被洪水淹没，部分民众被困家中，目前救援进度依旧缓慢，相关部门正紧急调配救援物资……”

　　“纽约州奥尔巴尼地区，一群青年吸毒后聚集在山林中进行烤肉，不慎点燃周边植被，引发大规模山火，火势蔓延迅速，目前消防部门已组织大量消防人员赶赴现场救火，暂无人员伤亡报告……”

第70章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痛苦死去，我是罪人

　　“接下来，我们转华盛顿州斯波坎市现场报道——”

　　新闻画面准时跳转，可镜头里出现的，却并不是预想中的现场记者，而是一位坐在办公室里的老人。

　　正是斯波坎市的老市长。

　　直播间里，主持人心头一懵，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看向镜头外的导播，眼神询问，显然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按照事先的安排，此时应该是记者在斯波坎现场进行报道，而不是老市长出现在镜头前。

　　导播也同样一脸茫然，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接到任何提前通知，可他常年从事新闻行业的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意外，而是代表着一场足以引爆舆论的大新闻。

　　更何况，他清楚，斯波坎的老市长明明是新和党的核心成员，却突然借用利和党的媒体发声。

　　这背后，必然有不为人知的隐情，说不定，执政党已经出现了内部分裂！

　　导播压下心底的震惊，快速做出决定，对着镜头里的主持人做了个“别慌、继续播放”的手势，示意他安静下来，先听听这位老市长要说什么。

　　镜头里的老市长，头发花白，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涣散，嘴角微微颤抖，声音沙哑而无力，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和愧疚：“斯波坎，今天又死了一百多个人……”

　　他顿了顿，双手紧紧攥着拳头，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里充满了悔恨：“我……我为了卖药赚钱，为了提升自己的政绩，让达尔文实验室帮我研究针对流感的药物，可他们，他们却研究出了可怕的病毒！那些所谓的流感，根本不是普通的流感，就是他们研究出来的病毒——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有无数家庭破碎，我是罪人，我是千古罪人！”

　　“我努力过，我尝试过让达尔文实验室给出治疗方法，尝试过挽救那些被感染的人，可我做不到……我也做不到复活那些已经死去的无辜的人，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痛苦死去，我是罪人……”

　　话音落下，老市长缓缓低下头，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枪，没有犹豫，将枪口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绝望，只剩下解脱。

　　导播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惨白，心脏猛地一沉，毫不犹豫地对着工作人员大喊，同时示意赶快切换频道，绝对不能让这血腥的一幕完整播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透过电视屏幕传了出来，在安静的酒吧里格外刺耳。

　　这一声枪响，发生在频道切换的最后一秒，无论是酒吧里看着电视的众人，还是所有正在观看这场新闻直播的人，都听到了这致命的一声。

　　直播间里，主持人脸色苍白如纸，双手微微颤抖，他低下头，快速整理了一下手中的稿子，努力平复着自己慌乱的情绪，过了几秒，才勉强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用颤抖的继续播报：“让……让我们继续聚焦华盛顿州的其他新闻……”

　　酒吧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电视屏幕，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刚才那一声枪响，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