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我不敢推开她们 第131节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街道朦胧。窗内诊所安安静静,三人各忙各的。
林明眼睛看着电脑屏幕,思维时快时慢,快时敲击得键盘噼噼啪啪,慢时好半天也不打一个字。
他周三要在斯坦福讲中医和现代医学在治病思路上的差异化。
这一块需要罗列不少内容来进行对比。
但一定要找出根本区别点,进行利弊分析。
这一项林明前面已经写了不少。
现在他在梳理中医和现代医学在治病时对人体免疫系统的态度和利弊分析。
“现代医学治病的逻辑:主动干预免疫系统,其优点是快、准、狠,能救命。”
“其弊病是破坏了免疫系统,治了旧病添了新病。”
“抗生素杀死细菌→肠道菌群崩溃→腹泻、真菌感染。”
“激素抑制免疫→控制狼疮→感染、骨质疏松。”
“化疗杀死癌细胞→免疫摧毁、心肌损伤、神经病变。”
“手术切除病灶→术后粘连、功能障碍。”
……
然后他总结一句:“所以现代医学以强干预手段治病,其本质是用一个可控的损伤去换一个更大的收益。代价一定有,只是看值不值。”
写到这里,林明喝一口茶,复核一遍,写的没有问题。
然后他写中医治病时对免疫系统的态度。
“中医治病的逻辑:辅助免疫系统工作。其优点是顺、稳,养人。”
“其弊病是对病情干预力度偏弱,可能治疗缓慢拖病。”
“急性细菌性肺炎:中医辨证开方,等药熬好喝下去,可能已经重症了。”
“急性阑尾炎:中医用大黄牡丹汤,或许能排,但也可能因为治疗不快导致穿孔。”
“大出血、心梗、中风急性期:中医手段跟不上那个病情恶化速度。”
“当然,中医也有治疗危急重症的手段,须重药猛针,但总体来说手段偏少,且不当使用时,同样可能会对免疫系统造成损害。”
写完这段,他正要继续写下去,张世衡打车过来了。
他坐下时脸色比上周清爽了不少,林明给他搭脉,弦滑之象大减,舌尖瘀点仍在但颜色淡了几分。
“痰浊排得差不多了,现在开始疏肝理气。今天最后一次密集针灸,以后每周两次巩固。中药继续吃,下次带两周的药。”
林明复诊完道。
张世衡点头应下,他这段时间短暂失忆发作频率明显降低,昨晚他参加了个项目评审,从七点开到十一点,中间没断片,对林明医嘱的信任度和依从度自然升高。
林明给他扎上针留针后,他见林明又面对电脑思索着,打着字,笑道:“林医生这么忙啊?”
一边的陆加成道:“我们老板现在赶着写课题实验论文,还要再去斯坦福讲座,晚上都得熬夜,真的很忙。”
言下之意,林明真的没工夫陪他这个大客户聊天。
“林医生什么时候去斯坦福讲座?”张世衡来了兴趣。
“明天下午三点。”陆加成道。
“那我也去听一听。”张世衡心想,许清看起来挺佩服林明在讲座中的表现,他倒想看看林明在讲座时是什么风采。
他这段时间忙着评估一份生物科技的尽调报告,没有再约许清,关键是他自己也没想清楚该不该追许清。
理智上觉得该放弃,偏偏心里又想追。
这么想着,他问林明道:“林医生,听说你给许清看过病,我想问一下,她那个三尖瓣轻度脱垂症能生育吗?会遗传吗?”
林明心里一顿,只感觉一阵不舒服。
但他还是秉着在医学上的客观认识回答了张世衡。
“许清心功能正常,瓣膜反流很轻微,不需要任何干预,每年做一次心超、及时复查就够了。她身体别的都很好,不管是怀孕还是正常生活,都跟普通人没有太大差别。只是她比普通人更不能受气,否则很影响她的心脏。”
“遗传方面,三尖瓣脱垂不属于常规染色体显性或隐性遗传病。现有研究显示,少数家族呈常染色体显性遗传模式,但大多数病例是散发性的——也就是说,父母没有这个病,子女也可能有;父母有这个病,子女也不一定遗传。”
张世衡听着这话有些绕,皱皱眉追问道:“也就是说,她遗传给子女的风险比普通人高吗?”
林明转头看向张世衡道:“没有。我听她说,她父母和兄长都没有三尖瓣脱垂病史,这意味着她这病是散发性的,子女患病风险与普通人群无异,不需要额外的遗传咨询。”
最后一句话他加重了些,带上了敲打一下张世衡的意思。
现在他明白张世衡为什么会让许清感觉不舒服了,这家伙那双重眉毛下的眼睛时时像在品评人啊。
再加上那种天然自带般的贵家公子的骄矜和傲慢,还确实挺让人不舒服的。
张世衡:“……”
他自然听出了林明的敲打之意,但也无话可说,他今天的问话的确有点儿挑剔许清的意思。
林明作为许清的医生,能给他认真解答这种问题已经很不错了。
同时他也看出林明并没有要追求许清的意思,心里便对林明放下了一层戒备。
此时他心里振奋,这一段时间他委托国内朋友多方调查,得知许清父母兄长都没有三尖瓣脱垂,心里本来就怀疑许清的三尖瓣轻度脱垂可能不是遗传来的,那就很可能没有遗传性。
现在林明证实了他的猜测,让许清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一下子抬升了许多!
能生育,又没有遗传风险,那许清绝对是他最优选择啊,他心里终于不用再矛盾了,可以没有顾忌地追求许清了!
林明转过头去继续写他的讲义,只是心里像被堵了一块东西,思维质量有所下降。
他停下对讲义的思索,理了下自己在许清这件事上应该持有的立场,很明显,他没有资格追求许清,那么,他自然也没有资格替许清决定谁可以追她、谁应该放手。
而他刚才对张世衡清楚地讲明白关于许清的医学判断,这只是出于他的职业身份。
在这职业身份之外,出于友谊,他似乎还应该给张世衡讲明白一些问题。
“张先生,”林明思索一下看着张世衡开口道,“我那天看到你跟着许清游览斯坦福校园,今天又听你问起许清的健康问题,我是她的医生,有必要再给你强调一下——”
他顿一顿,注视着张世衡的眼睛:“许清的健康虽然没有太大的问题,但她这病最怕的是情绪波折,以及长期的郁闷压抑,所以,将来无论谁和她在一起,必须给她幸福快乐,最起码要让她情绪安定平和,否则对她就是一种摧残。”
张世衡见林明说得严肃认真,点点头道:“谢谢林医生,我的确有追求许清的意思,如果我能成功,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她的。”
林明道:“但愿你能成功吧,两个人能互相看对眼不容易,能快乐在一起更不容易,许多时候可能需要彻底改变自己的生活态度和方式。”
他就是觉得自己无法给许清一个安定快乐的生活,所以才不敢接受她的感情。
张世衡再次点头,林明转过头去继续写他的讲义,这次心里稍稍安然了些。
一边的陆加成见林明一脸平静地给张世衡解说许清的问题,心想原来林哥并没有追求许清的意思,心里暗道可惜。
又一想,以许清家那样的层次,恐怕许清的婚姻不可能是纯粹的感情用事,里面可能会包含太多现实和利益的考量,恐怕也只有张世衡这样的贵家公子可以门户相当,林哥不去追求也是理智的。
只是可惜了,他原本以为林明和许清可以成一对儿的,现在看来,倒是他把问题想简单了。
张世衡走后,林明又在接诊新患者的间隙,花了一个多小时写完了讲义,然后他又利用间隙时间继续写论文。
有些需要后续数据出来后才能写的部分,他标成红色空着,其他可以写的部分就一直在仔细琢磨,仔细推敲,写得磕磕绊绊的,但也一直在改进和提升。
他的情绪一直比较平稳,遇到卡壳的地方也不焦躁,深思之后趟过关卡,获得感悟,他会奖励自己一块奶糖。
这是他特地买来平衡自己情绪的,甜的东西总是容易让人愉悦一些。
在这段情绪接连受挫的时间里,他用各种办法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和精神状态,确保自己不陷入郁闷和焦虑中。
第160章:谁要听你的
“林明,柯丝婷调到纽约去了!”
周二下午五点多,林明正接诊着一名患者,卡特琳娜打来了电话,林明给患者道歉一声,走出诊所接了,一接通,卡特琳娜就对林明道。
林明就知道,如果不是什么大事,卡特琳娜不会打电话来,只会在WhatsApp上把他拉入私聊来说。
原来是这件事。
他知道卡特琳娜着急什么——那笔捐赠。
而这关系到课题实验临床部分有没有资金做。
“你怎么知道的?”林明问道。
“她发短信告诉我的,她通知过你吗?”卡特琳娜急切地问道。
对于他俩来说,这是一个比较敏感的问题,但林明没打壳地道:“通知了,我也是刚刚收到她发来的短信。”
按照卡特琳娜的性格,她肯定是刚刚得知柯丝婷调离就来通知他了。
“关于那笔捐赠,她怎么说的?”卡特琳娜急切地问道。
“她说她看好这个有关中医的课题项目,捐赠承诺不变,但前提必须是我们做出成绩来,否则她也没办法。”
林明说得很平静平和。
卡特琳娜那边“哦”了一声,接着传来轻微拍打胸脯的声音。
“不用着急,即便她那笔捐赠出了问题,我也会自己想办法筹措资金的,最糟也就推迟一下临床实验。”林明安慰道。
没想到他这句话把卡特琳娜说得再次担心起来:“林明,你是不是哄我开心,是不是柯丝婷根本没发短信通知你?”
“我不用哄你啊,她真通知我了。不用担心,我只是说我做好了情况有变的思想准备。”林明道,“好了,晚上实验下了后再说这事,现在我正接诊着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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