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目标掀翻洛克菲勒 第925节
只是这份稳定,仅仅也只是局限于消除了残影,帧率依旧低得离谱,但至少能够接受了。
他也知道,这已经是当下技术条件下,跨洋视频会议能达到的最优水准了。
768k的传输画质,已经是民用商用跨洋通信的顶配标准,一小时的跨洋视频通话,资费就高达四百美元。
这要是384k或者更低的画质,恩斯特都不敢想象,画面里看到的还会是人吗。
怪不得1990年视频会议系统就被商用起来,快十年过去了,企业之间的交流还是以电子邮件为主。
这种昂贵又鸡肋的跨洋视频会议,和打电话也没有什么区别,纯纯就是有钱没处花。
趁着现在画面好,恩斯特感觉要开始会议,不过看到梁孟松身后窗外的景象时,微愣了一下,问道“你们现在不在新竹?”
虽然他从来没有去过新竹,可他也知道,现在的新竹,绝对没有这么多的高楼大厦。
不能说多,也不能说高,但超过三十层的高楼也有不少了。
别说是现在的新竹,就是二十年后的新竹,三十层以上的建筑业也只有一栋,那就是联发科的的总部大楼。
能有如此多高楼的,现在的宝岛,也就只有台北了。
屏幕那头的梁孟松闻言,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你知道的,我们一直使用的是原来华邦电子的总部大楼在办公。”
恩斯特这才想起来,临界半导体的新总部刚拿了地块,还没有正式开工建设,所以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在用华邦电子的总部大楼作为自己的临时办公场地。
现在新竹受灾,先不说水电网有没有恢复,就是恢复了,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再有余震发生,根本不可能立刻入场办公。
他抿了下嘴,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说道“那就开始吧,我今天就是做个旁听。”
临界的扩张计划已经全面开启,恩斯特今天使用跨洋视频,真的就是想要听听梁孟松接下来的发展规划。
对方也不废话,端坐在主位,眼神扫了一眼两侧依次落座的各部门高层,神情突然严肃了不少。
“那就先简单介绍一下现在的外部市场局势和灾后资产市场情况吧。”
众人都知道,这主要是给恩斯特在做介绍。
他的话音刚落,恩斯特就听到了另一个声音传来,他一眼的锁定在了对方的身上。
至于画面这么糊,他为什么知道,是因为这个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也是现场唯一的一个女高管。
恩斯特知道她,临界半导体的财务总监,是从美林挖来的,新加坡华裔。
“那我就来汇报一下当前行业的局势情况吧。”她的语速有些快,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急性子。
而且说话的时候逻辑非常清晰,一点废话都没有。
“目前宝岛半导体行业的格局已经非常清楚,台积电与联电在灾后完成了全行业绝对性的资源垄断,凭借体量的优势,强势施压全球所有的半导体设备厂商,对其他晶圆代工厂实行隐形售后和供货垄断。”
“不光是对华邦电子的设备供货封锁,对于其他的晶圆代工厂,也是如此。”
这不是真的封锁,但却如同是在封锁。
台积电和联电常年保持着超大批量的半导体制造设备的采购规模,所以有一定的主导权。
只要他们直接包下了全球主流设备厂商的核心产能,将未来两年的设备订单彻底排满,即便是后下单,也要给这两家巨头先交货。
而其他晶圆代工厂想要设备可以,不过要排队,交期等于是无限期的延后。
“有时间预估吗?”恩斯特没有说话,梁孟松帮他问了一句。
“依据当前全球设备订单储备,厂商产能的输出效率,以及台积电、联电的新增采购规划,可能未来一到两年内,行业内的其余晶圆代工厂,基本不具备新订单扩产的可能性。”
“细分设备来看,离子注入机、薄膜沉积、刻蚀机等配套制程设备还算相对宽松,订单交付周期只需要三个月到半年左右,真正卡死全行业产能,形成绝对垄断的设备是光刻机。”
“目前全球三大光刻机厂商尼康、佳能,和阿斯麦,未来最少一年半的产能订单,已经全部被台积电和联电两家给包揽了,根本没有任何的空余产能能够对外供货。”
“仅台积电一家,近期敲定的新增光刻机订单就高达一百四十台。”
恩斯特坐在电脑前,指尖微微一顿。
阿斯麦全年光刻机总产量也不过一百六十台,尼康和佳能的产能与阿斯麦差不多,三家厂商全年的光刻机总产量,大概在四百五十台至五百五十台之间。
之所以区间浮动这么大,主要是因为行业统计包含了翻新修复的二手光刻机,这些翻新设备都是要算在产能数量里面的。
现在台积电一家企业,就包揽了全球近三分之一的全新光刻机年产能,再叠加往期未交付的积压订单,还有联电的采购,以及全球其余头部厂商的固定订单,设备排期直接锁定到两年后,也不是什么让人惊讶的事情。
甚至恩斯特都觉得,这个排期时间都是短的。
因为现在欧美的一些厂商,比如英特尔和飞利浦等,主要还是在自产芯片,而不是代工。
而且它们还在加大产能,等于也锁定了订单。
再一个就是韩国的芯片半导体产业也在崛起,疯狂的下单,整个市场对于光刻机,就是严重的供小于求。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中小型晶圆厂想要拿到全新的光刻机,完成产能迭代,短时间内基本不可能。
“他们哪儿来的那么多的资金?”这是恩斯特想不通的。
台积电过去每年的光刻机采购量基本稳定在三十台左右,这已经是其现有资金链能够承受的极限了。
光刻机的价格可不低,即便是仅需要支付三成的预付款,这个采购量需要的资金支出,依旧是个天文数字。
再加上一百四十台的巨额订单,还要叠加配套刻蚀、薄膜、沉积等设备采购,资金需求量堪称恐怖,这已经远超台积电正常的盈利承载能力了。
而且别忘了这是灾后,台积电想要复产,也需要一大笔的资金。
“台积电的巨额采购资金,并不是来源于日常的经营盈利。”梁孟松给恩斯特解释道。
“早在1997年的时候,台积电就针对性的发行了一笔3.5亿美元的欧洲可转债,募集资金专项用于Fab4、Fab5两大晶圆厂区的设备采购,所以前两年的设备购买,根本不需要这几年的盈利来支付尾款。”
“而就在今年上半年,台积电再度发行了一笔100亿新台币的无担保公司债,资金用途明确公示,全部会用于Fab5厂区的设备配套升级,覆盖了刻蚀、薄膜、沉积、检测等全链条制程设备。”
“据我所知,明年初台积电还会发行ADR,募资大约8.22亿美元左右,理由是支撑大规模资本开支,想来就和这批光刻机订单有关。”
“ADR呀。”恩斯特喃喃自语了一句。
这是美国存托银行发行的可转让凭证,大概意思就是境外企业可以把本国普通股托管在美国托管银行,美国存托行就能够据此在美国发行凭证,以美元计价,在美国证券市场交易,方便美国投资者投资海外公司。
其实就和美国企业向资本市场发债一样,只不过这次发债的是海外企业,需要本土的托管银行转一手,但意思都一样。
“这就是你在震后,直接给我来电,打算以收购换产能的原因?”
“没错。”梁孟松点头答道“台积电和联电在设备领域的封锁,已经成为了我们的扩产阻碍,所以我才想着以这种方式来扩张产能。”
“虽然这种方式有利有弊,不过我认为这是值得的,也是我们迎头追上台积电和联电的最好时机。”
弊的一端很明显,就是资本支出方面。
收购这些小厂,和购买设备扩充产能所需要付出的资金相比,一定是亏本的。
就更别说收购了这些晶圆厂后,还要整合,这又是一个耗时耗力耗资的事情。
可反过来想,这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设备是现成的,厂房是现成的,员工是现成,只要快速修复,尽快恢复产能,在现在全球都缺芯的情况下,就能快速占领市场。
华邦电子在最高端的领域,和台积电是有差距,可成熟制程上,一旦让上游客户看到华邦电子的产能能够稳定,他们可不是都卖你台积电面子的。
毕竟自己都要死了,谁还管你台积电的脸色。
“具体方案呢?”当时梁孟松只和他说了一个大概,毕竟地震刚过,他有很多事情要忙。
“目前可落地的核心收购标的分为两类,第一类是整体并购那些晶圆代工厂,接近达成并购协议的有世界先进半导体和南亚科技。”
说着,梁孟松点开了投影大屏,不过点开后才想起来,恩斯特并不一定能看清上面的内容。
所以他只能继续详细地描述道“世界先进半导体拥有一座完整的八寸无尘晶圆厂区,核心制程为0.35μm、0.25μm的成熟逻辑代工,与我们主要的利基代工业务倒是一个互补。”
“而在设备层面,世界先进半导体全系采用的是日系尼康的设备,与我们东芝授权的DRAM产线技术算是同源,之间的参数互通,体系也兼容,不需要大规模的改机,团队也不需要培训,有助于我们快速投产。”
“至于收购南亚科技,主要是因为他们闲置的一套六寸DRAM中试代工线。”
“这条产线设备与我们的六寸产线一模一样,可以适配0.4μm、0.35μm制程的芯片生产,让我们的八寸主产线的产能,可以全部转移到0.25μm的制程上面。”
“至于第二类,就是批量抄底二手震损设备。”
“台中和南投受到震损的中小代工厂有很多,虽然这些代工厂的设备低端,都是四寸、五寸,甚至更低端的产线设备,但如果能收购过来,也足以补齐我们的低端利基产能了。”
利基代工,说的是芯片行业里的那些模拟IC、混合讯号高压电源IC、低端的射频、传感器、驱动IC等低端芯片。
这类芯片的好处是不需要什么尖端线宽,大量使用的都是0.5μm、0.6μm,甚至1.0μm的成熟制程。
不过坏处是多品种,订单零散,利润也不如数字芯片。
可一个大型的晶圆代工厂,还不能没有,即便是台积电也有大量的利基代工订单。
一方面是锁客户,另一方面就是淘汰下来的光刻机,总不能报废吧。
苍蝇再小也是肉,资本家就是要榨干所有的价值。
“这一波收购过后,能提升我们多少产能?”这才是恩斯特现在最关心的。
视频画面沉默了下来,恩斯特还以为是视频卡住死机了呢。
就在他打算动动鼠标的时候,梁孟松的话音才再次传来。
“我不知道。”
“根据现在已经能确定的收购,我们在八寸高端代工产能,和六寸产能上的扩容就会超过现场产能至少一倍以上。
“而在利基产能方面,只要资金到位,即便是增加十倍都有可能,甚至能够让华邦电子成为全球最大的利基芯片代工厂之一。”
恩斯特笑了,轻声道“原来你是在打这个主意,所以华邦电子想要超越联电,赶上台积电,还是要靠自身的光刻机突破。”
有了利基代工,就有了和更多客户接触的机会。
到时候,只要高端产能能够跟得上,得到客户的认可,合作空间就会被无限拉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