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目标掀翻洛克菲勒 第995节
“意外?”
恩斯特闻言也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看向托马斯·梅勒尔说道“说说看,是什么样的意外?”
托马斯·梅勒尔也没有拖沓,直接说道“是韩国的两家头部厂商,三星和LG。”
“他们的想法,和全球其他手机品牌的想法截然不同。”
“其他厂商开口的第一句话永远是询问能不能合作,愿意付出什么样的采购报价,开出什么样的条件等等。”
“但三星和LG不一样,他们最先询问的不是成品芯片的采购,而是直接打算购买NC-CD2000核心芯片的架构完整授权。”
“他们想要的是我们底层的SOC架构图纸、核心设计逻辑、指令集适配方案、功耗调控体系等核心技术。”
“还真是有点意思,野心不小呀。”恩斯特听完,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太清楚三星、LG这两家韩国企业为什么要这么做了,放弃短期的成品芯片红利,求购架构授权。
无非就是确定了NC-CD2000集成一体化SOC芯片,带来的不是一场简单的硬件升级,而是手机硬件领域的颠覆性技术革命,是重构整个移动半导体行业的底层根基。
在此之前,全球手机芯片行业,核心模块分散、技术壁垒分散、研发门槛分散,各大厂商各有所长,各有短板。
而纳科的一体化SOC架构,直接打破了这种平衡,拉开了这场硬件革命的序幕。
除了率先落地量产的纳科集团,全球所有半导体企业和手机厂商,在一体化SOC芯片的研发赛道上,现在都处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这对于长期在高端手机芯片领域毫无建树,始终被欧美企业卡脖子的韩国厂商而言,是千载难逢的逆袭机会。
它们很想借此机会打破行业固化格局,实现技术自主的突破。
按照相关机构的预估数据,今天全球手机专用芯片的整体市场规模,仅有二百二十亿美元左右,整体体量在半导体行业中并不算是顶尖。
但所有数据模型,和相关行业机构的推演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不出十年时间,单单手机主芯片、通信基带芯片这一个细分赛道,全球市场规模就会突破一千亿美元,届时上下游衍生的配套芯片、专利授权、技术服务市场,规模更是难以估量。
在三星和LG这两家韩国厂商看来,千亿级的庞大市场,仅靠纳科一家企业根本就不可能完全承接垄断这个市场。
所以他们不惜付出高额成本,第一想法是要拿下纳科的SOC架构授权,而不是芯片供应。
就是想要吃透这套先进架构的底层逻辑,拆解纳科的模块集成思路、功耗优化算法,和兼容性适配体系,然后基于这个架构二次迭代,打磨出属于自己的专属SOC芯片。
最后再依托自身的手机终端业务,实现自研芯片自供自用,进而进军全球高端手机芯片市场,参与这千亿赛道的份额争夺。
尤其是三星,它现在还不是那个手机巨头,投入重金发展的手机终端业务,在全球市场上节节败退。
高端市场被诺基亚、摩托罗拉牢牢压制,中端市场也要面临爱立信和诺基亚中端产线的冲击。
就是低端市场,在亚洲都不如日本的一众手机品牌,始终打不开局面。
即便是在韩国国内,三星都不如LG。
别看三星的市场份额更高,可三星是全球的份额,LG的手机业务重心几乎都放在了韩国本土和少量北美市场,在这两个市场,三星还真的不如LG的市场份额高。
所以三星急需新的业务增长点破局,如果能够依托纳科的先进架构,自主研发出成熟的通信SOC芯片,就能实现终端手机+核心芯片双业务并行,两条腿走路。
不光能够提升企业的抗风险能力,降低成本,就算手机业务遭遇打击,也有芯片业务作为新的发展方向。
“估计它们心里应该还打着其他的如意算盘吧,想着或许在专利层面,有便宜可占吧。”恩斯特轻哼一声,眼底露出一抹嘲讽。
任何一项颠覆性的产品推出,都代表着从架构搭建、模块集成到生态适配的全面改变,背后都是成千上万项的核心专利、衍生专利、适配专利的诞生。
这个时候产品的研发企业,重心会全部都集中在技术研发和产品量产落地上,根本不可能面面俱到,将所有的细分场景、衍生应用和非核心细节的专利全部梳理完毕。
尤其是一些非核心的适配技术、场景优化方案,和边缘算法逻辑等专利,很多企业都想不到,原来我这个产品还能注册这样的专利,延伸到其他行业,根本就不会注册相关专利。
这个时候,三星、LG就可以抓住这个窗口期,抢先注册这些专利,这种行为也被称为专利小偷。
不管是三星和LG,他们要是拿到纳科的完整架构授权后,第一时间一定是快速拆解架构细节,看看能够不能捡漏一些专利。
如果说日本企业有偷袭和背后捅刀子的习惯,韩国的企业在这点上也不遑多让。
“不过,架构授权这件事,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
“什么?!”
托马斯·梅勒尔瞳孔微缩,猛地瞪向恩斯特,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刚才说,要对外出售我们的SOC架构授权?”他猛地摇头,在不解中坚定地反对道“不行,这绝对不行!”
“架构是集成一体SOC芯片技术的根基,是所有性能优化、模块集成、生态适配的源头,也是我们纳科在通信芯片上立足半导体行业的根本,绝对不能对外授权。”
托马斯·梅勒尔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急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起来。
“恩斯特,通信半导体行业想要实现长久不衰的行业统治力,我始终认为,高通的发展路线,是目前全球最顶级、最值得我们效仿的战略路线。”
“科技行业从来没有永久的产品垄断,单一的颠覆性产品,迟早会被同行破解、超越,最后被颠覆,是不可能支撑起一家企业长久屹立在行业顶端的。”
“真正的不败壁垒,一定是成品独家垄断+专利全域闭环的双重护城河,只有这套模式,才能让产品更好地阻断所有后来者的追赶路径,锁死行业更久的发展格局,而产品带来的盈利,又能源源不断地投入到研发之中,让产品一直处于领先地位。”
“芯片架构就是建筑施工图纸,完整的架构指令集、模块逻辑、适配体系,就是搭建这栋大楼的细节图纸与施工标准,而成品芯片,就是我们依托这份独家图纸,搭建完成落地售卖的成品高楼。”
“我们不能抱有侥幸心理,觉得竞争对手拿到图纸,没有成熟的工艺,没有钢筋水泥,一样不能建起高楼。”
“谁也不能保证,对手会不会在这些领域突破,或者寻找到替代的办法。”
“尤其是半导体行业这个迭代速度远超所有人想象的行业,只要拥有完整的底层架构图纸,后续的工艺优化,只是时间和资金投入的问题。”
“他们早晚能补齐所有的技术短板,慢慢搭建起属于自己的芯片体系,最终成长为能够正面抗衡我们,甚至超越我们的对手。”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技术授权,这是在亲手葬送纳科未来在通信芯片行业的统治地位,是自毁长城!”
都没给恩斯特任何插话的机会,托马斯·梅勒尔小嘴就没有停止得意思。
“我明白你的想法,无非就是觉得单纯售卖成品芯片的商业模式太被动、风险太高。”
“终端厂商拿到我们定型固化的成品芯片,没有任何自主修改和优化的空间,会让市场上的产品太过的单调雷同。”
“随着全球半导体技术的快速发展,和这些厂商面临的更加激烈的竞争,一定会走向差异化的路线,未来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头部终端厂商,不甘于采购外部芯片,会入局芯片自研的赛道。”
“而开放完整架构授权,能够让纳科完成商业模式的转型,从单纯售卖硬件产品的硬件厂商,转型为输出高端核心技术,制定底层行业标准的平台型科技企业。”
“这样一来,我们可以提前绑定全球所有主流终端厂商,让纳科的SOC架构成为手机行业的通用底层标准,彻底锁死未来通信芯片底层的行业话语权与规则制定权。”
“同时还能规避原材料涨价、成品库存积压的多重风险,不需要承担重资产运营的压力,仅凭架构授权费和技术服务费,就能赚取稳定、高额的利润。”
托马斯·梅勒尔的语气凝重不少“可你想过没有,目前纳科在移动通信SOC芯片领域,处于绝对的技术垄断地位,技术代差优势肉眼可见。”
“保守预估,未来十年之内,全球没有任何一家半导体企业,能够追上我们的技术迭代步伐。”
“可一旦我们贸然开放完整的SoC底层架构授权,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将好不容易打磨出的核心技术优势,全部拱手送人。”
“很可能用不了五年,就有三星、LG这类资本雄厚的厂商,依托我们开放的原生架构,结合自身的终端实测数据和场景适配经验,二次迭代优化,打磨出功耗更低、性能更强、适配性更好的自研通信芯片,实现对我们的弯道超车。”
“我们今天为了短期授权利润卖出去的核心架构,明天就会变成竞争对手颠覆我们,杀死我们的终极武器!”
“第二,就是商业模式的选择,我还是坚持高通的那种道路,才是更正确的。”
托马斯·梅勒尔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那种激动,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茶水,然后才说道“目前纳科的整体战略架构和高通一样,都是硬件芯片+软件专利的双轮驱动,互相赋能,彼此加持的闭环生态。”
“硬件业务层面,我们依靠独家成品SOC芯片的技术垄断,可以垄断全球手机芯片市场,凭借技术代差赚取高额的硬件销售利润。”
“而在软件层面,我们现在构建的通信专利壁垒,未来所有想要自研SOC芯片,入局手机通信赛道的厂商,无论是否采购我们的芯片,都绕不开我们搭建的底层专利体系。”
“而且随着未来安卓系统的正式面世,我们就可以形成海量通信基础专利加手机系统的双驱动,对全球所有手机整机厂商进行抽成。”
“两项业务相辅相成,硬件垄断巩固专利话语权,软件专利护航芯片独家地位。”
“这套双闭环模式最大的优势,就是抗风险能力极强,哪怕未来某一项业务遭遇行业变革,市场冲击出现重挫,另一项业务也能稳稳兜底,保证企业不会陷入绝境,不会被直接逼到墙角。”
“就好像现在的高通,即便是在软硬件方面都被我们威胁了,不可否认的是,我们还是要向它们缴纳那些底层技术的专利费,高通还是可以利用自己的强大专利护城河,保住除了通信芯片之外的其他业务。”
“而且半导体技术从来都不是闭门造车,架构的每一次优化、每一次迭代,都是基于成千上万台手机的实测数据、场景反馈、兼容性打磨来进行迭代的。”
“我们只有自己做芯片、卖芯片,才能掌握第一手行业数据,持续优化架构,保持技术领先。”
“一旦我们的成品芯片业务遭受重创,脱离终端市场,那些授权厂商是不可能把这些核心的资料送到我们面前的。”
托马斯·梅勒尔是一刻都不停歇,拿起杯子喝茶的恩斯特都不免翻了个白眼,不过也没有打断他。
甚至中间还拿起茶壶,主动给他的茶杯里续上了茶水,意思是你慢点说,别干死。
直到等他巴巴地说完,恩斯特才没好气地说道“我还不知道高通的道路是正确的?”
“和企业数十年的技术垄断、行业统治相比,那些厂商自研芯片带来的市场压力,库存周转的风险,和市场分流的问题,根本不值一提,完全可以承受。”
他是一定会坚定地走高通路线的,不说其他,后世一个ARM一个高通的对比就能高下立判。
ARM,走的就是纯粹的架构授权路线,没有自有的终端产品,纯粹靠售卖底层架构,收取授权费盈利。
看似轻资产、低风险,最终却沦为了行业的底层工具,技术门槛被无限拉低,都快变成为烂大街的骚货了,只要给钱,谁来都能上一下。
而高通呢?
它就像是青楼里的花魁,虽然都是卖,可逼格却要高上不少,不仅能够拿捏客户,而且赚的更多,也更有地位和话语权。
“那你刚才是什么意思?”托马斯·梅勒尔拿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有些傻眼地问道。
合着你刚才是逗我玩呢?
我刚才慷慨激昂地长篇大论,全都白讲了?
看到他幽怨的眼神,恩斯特一副你自己不往下听完,你怪谁的表情?
“我说的没错,架构不是不能出售,不过要有条件的出售。”
“比如我们可以在授权协议中加入一条核心刚性条款,合作厂商依托纳科原生架构二次研发,迭代打磨出来的所有自研SOC芯片,仅限自身终端产品自用,绝对不能禁止对外销售,严禁流入公开芯片市场,与我们的成品芯片业务形成市场竞争。”
“仅限自用?那还有谁会高价购买我们的架构授权?”托马斯·梅勒尔眉头紧皱,更加地不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