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日常,我的治疗值在涨 第39节
回到留观室,陆仁鑫熟练地摇高床头,把枕头垫到陆怀山身后,支起桌板,把饭放在上面。
陆怀山靠在枕头上,没忍住念叨道:
“我说昨晚就出院,你非让再观察观察。不就是个低血糖吗?补上来不就行了。”
“多住一天就是多花钱,夜里还要隔一会儿给我测一次血糖,根本睡不好。”
陆仁鑫没吭声,只是默默地撕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递到父亲手里。
“你看,我现在能吃能喝的,哪像病人?”陆怀山边念叨,筷子边伸向盒饭里。
夹起一块鱼肉正打算送进嘴里,手腕却突然一抖,鱼肉毫无征兆地滑落,掉在桌面上。
陆仁鑫被吓了一跳:“怎么了爸?”
陆怀山也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语气轻松:“没事没事,手突然没劲儿没夹牢,可能是输液输多了,胳膊有点麻。”
他试图再次夹起鱼肉,还是不行,停顿了几秒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补充道:
“其实这种现象也有段时间了,这一个多月拿筷子、拧瓶盖的时候,老觉得没力气,时好时坏的,真是老了。”
陆怀山没当回事,只是随口一说。
但陆仁鑫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一个多月了。
这不是简单的衰老,也不是低血糖的后遗症。
作为医学生,陆仁鑫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诊断:
颈椎病?周围神经病变?还是……中枢神经系统的问题?
身体一直在发出求救信号,只是被陆怀山忽略掉了。
“爸,你刚才说,手没劲儿一个多月了?”陆仁鑫的声音很平静。
“啊,是啊,”陆怀山不以为意,转换目标继续跟一块豆腐较劲,“有时候还有点麻,活动活动就好了。”
他没再多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鑫鑫,你去哪?”陆怀山在后面喊。
陆仁鑫头也不回:“我去找医生,再给你多加个检查。”
“不是都查完了吗?我没事儿,你还花啥冤枉钱!”陆怀山急了,想要起身去拦,但被小桌板阻拦了动作。
陆仁鑫停下脚步,眼神异常认真地同父亲对视:
“你儿子是医生,虽然专业不对口,也还没毕业,但能感觉出来不正常。”
“不管怎么样,检查你都要做,做完了没事,我们立马走,做完了有事,这就是救命!”
陆怀山的嘴张了张,他的确是心疼钱,但儿子都这么说,还是听他的吧。
“行行行,听你的,听你的。”
医生办公室
陆仁鑫抬手敲敲门,里面传来一声略带疲惫的“进”。
王医生正对着电脑屏幕敲着病史,桌上堆着一摞待处理的资料。
哎,真是熟悉的情景,每个医院都是这样。
当医生当习惯了,身份猛地转换成患者家属还有点不习惯,陆仁鑫声音都有点紧绷。
“王医生,打扰了,我是留观25床的家属。”他侧身挤进办公室。
王医生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扶了扶眼镜:“25床啊,检查结果都出来了,心超、CT都没问题。”
“低血糖也纠正过来了,下午就能走,家属还有啥想了解的,或者有啥问题吗?”
“王医生,我觉得我爸可能有其他问题。”他上前一步,将刚刚观察到的症状告诉王医生。
王医生停下敲击键盘:“手抖?老年人有时候会有特发性震颤,或者是低血糖后的虚弱反应……”
他下意识地想要用常见病来解释。
“不止这一次,持续一个多月了。”陆仁鑫打断他的猜测,语速快但逻辑严密道,“而且伴有肢体的麻木感。王医生,这会不会是脑血管的问题?比如大脑中动脉狭窄?”
王医生挑了挑眉,透过金丝眼镜,有些意外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颅脑CT平扫确实没看到明显的问题。”
“但是它只能看有没有出血或者大面积的梗死,对于血管狭窄,它是看不清楚的。”
陆仁鑫趁热打铁:“所以,麻烦王医生加个检查,我想给他做个头颈血管的CTA或者颅脑MRA。”
“有问题能提早发现,没问题我作为家属也放心了。”
这么专业,连检查手段都想好了。
王医生仔细打量眼前的患者家属,试探道:“你不会是同行吧?”
陆仁鑫不好意思挠挠头:“我是医学生,还没毕业。”
“没毕业能考虑到这么多也很厉害,行,我给你开。”王医生重新把手放回鼠标上,点开新的检查申请单。
“你观察得很仔细,很多家属都做不到,既然有疑问,我们就把这块排查清楚。”
屏幕上检查项目被勾选后,王医生边操作边跟他交代:“先去缴费,然后直接去放射科。”
他语气中多了几分对家属配合的认可:“你真是个好儿子。”
“谢谢王医生。”陆仁鑫长舒了一口气。
……
速度很快,第二天早上检查结果就出来了。
果然是左侧大脑中动脉狭窄,需要进一步治疗。
王医生也很迅速,得知结果后的第一时间就请了脑病科专家会诊。
会诊后联系将陆怀山转入脑病科继续治疗。
陆仁鑫从未像这一刻庆幸自己是个医学生。
学医虽然很辛苦,有数不清的知识要学习,各种各样的事情要处理。
如果不是学医,他根本就不会敏锐察觉到父亲身上的这些异常,无法及时做出判断。
只会跟陆怀山一样,觉得要么是低血糖后遗症,要么是上年龄导致的小毛病。
忽略掉身体发出的信号,放任大脑中动脉狭窄继续发展,后续很可能出现多种问题,包括中风、偏瘫等等。
到这时候,无论身体还是家庭经济都会遭遇重创。
当然,只能再爱医学一秒,不能再多了!
第40章 飞刀?
转入脑病科后,陆仁鑫可谓体验了一把什么叫花钱如流水。
一张张缴费单雪片般送到他手里。
各种相关的检查和化验需要补充、复查,每一项都是一笔开销。
但对于医生提出的需求,只要告诉陆仁鑫,他都能毫不犹豫地答应。
陆仁鑫始终坚持一个道理:专业的事儿,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干。
在医院里最希望病人活着的就是医生,不花钱是不可能的。
只要能换回父亲陆怀山的健康,他是砸锅卖铁也愿意。
这几天,陆怀山每天都要挂水吃药。
陆仁鑫仔细看过药品名单,都是些抗血小板、降血脂、控制血压血糖之类的药物。
无论大脑中动脉狭窄的程度如何,这些药都是治疗方案的首选和基础。
这是因为血管已经狭窄,更需要警惕血小板聚集形成血栓,同时稳定甚至逆转动脉粥样硬化斑块。
对于下一步的治疗方向,他和母亲李爱兰正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听如今的责任医生给他们讲解。
刘医生一手拿着笔,一手对着打印出来的报告结果告诉他们:“病人他是重度狭窄,最好还是要放支架。”
放支架?陆仁鑫知道,血管这里窄,血流不通畅,就找个东西把这里扩张开就行了。
李爱兰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她眼神慌乱,身体微微前倾地询问刘医生:
“放支架?我家老头子的病很重吗?他不就吃点药挂挂水就好了吗?”
刘医生摇摇头,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告诉她:
“单纯吃药是不行的,他现在已经是重度,轻中度还能药物治疗,现在重度风险太高,最好还是放支架。”
“那……那……他的病是不是很重?”李爱兰脚下一软,差点站不稳跌倒在地,还好陆仁鑫注意到扶住了她。
“大娘你别着急,我们还是有治疗方法的,及早介入治疗,病人的预后基本良好……”
李爱兰听不懂刘医生的话,她用求助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儿子。
陆仁鑫看到母亲因为迷茫而表现出来的慌乱,才意识到她已经老了,需要依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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