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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晓梦 第133节

  那丫鬟名叫朱鹮,乃是几年前与晴雯一道儿进的赖家,那会子晴雯还叫喜鹊。

  此时听了赖嬷嬷所言,面上顿时腾起晕红来,低声嗫嚅道:“都听老太太的。”

  赖嬷嬷便扯了其手儿道:“你是我瞧中的,荣哥儿私底下也不知提了多少回,我也是念着你先前年岁小这才拦下。如今你年岁也到了,不好再拦。往后去了荣哥儿房里仔细伺候着,待来日得个一儿半女的,我做主,抬了你做姨娘。”

  那朱鹮顿时又羞又喜,嗫嚅着说不出话来。一旁几个丫鬟连连道喜,心下却分外厌嫌。

  赖嬷嬷正要说些旁的,外间忽有婆子回话:“老爷、太太回府了!”

  赖嬷嬷顿时心下一惊,赖大为荣国府总管,赖大媳妇为内管事儿,这夫妇二人极少一同归家,今儿个是怎么了?

  当下赖嬷嬷止住话头,须臾便见儿子、儿媳二人慌慌张张行将进来,那赖大愁眉苦脸,甫一入内便拱手道:“母亲,大事不好了!”

  赖嬷嬷顿时心下咯噔一声,只道历年贪占主家的事儿发了!

  却听赖大道:“荣儿那孽障,我千叮咛、万嘱咐,谁知他当面应承的好好儿的,转头却忘了个干净。因着一时意气,上元夜招惹了远大爷不说,转头儿又使了银子要坏人家功名。

  如今太太、大太太一道儿问罪下来,此番要是处置不好,只怕咱们家就要遭难了!”

  “啊?”赖嬷嬷讶然一声,耳听得不是贪占之事,略略放下心来,转而纳罕问道:“荣哥儿好端端的招惹远大爷作甚?”

  赖大媳妇便接嘴,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赖嬷嬷听罢,心下愈发纳罕,说道:“那陈斯远不过是大太太家中远亲……”

  赖大闻言赶忙道:“母亲不知,那远大爷早已今非昔比啊。单是海贸一事,带着家中各处主子前后何止赚了万两?这回又要办海贸,说不得又要大赚一笔;且其人颇有才名,上元时做了两阙词,如今业已名动京师。

  再有,此番太太未尝没有拿咱们家作筏子的心思。”

  赖嬷嬷这才恍然。是了!赖家熬了几辈子,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体面,老太太又多番回护。也是靠着赖家等老家奴,这才将王夫人架空,空有掌家之名,并无掌家之实。

  此番出了这等事儿,那邢夫人或许只是气愤,王夫人只怕别有心思在其中。

  赖嬷嬷思量着道:“这等事儿传进老太太耳中只怕不大好,我这就动身,到老太太跟前儿请罪去。”

  赖大与赖大媳妇一道施礼,愧疚道:“劳累母亲了。”

  赖嬷嬷也不说旁的,紧忙吩咐丫鬟伺候着其穿戴齐整。正待此时,外间又有婆子回话:“哥儿下学归家了!”

  赖大顿时蹙眉不已,叱道:“好个孽障,如今还有脸回来!今儿个定要给他个好儿!”

  眼看赖大四下踅摸,赖嬷嬷顿时叱道:“你要作甚?咱们家熬了几辈子,好不容易养出个哥儿来,你若是动荣哥儿一根手指,今儿个我就跟你拼了!”

  赖大为之一怔,攥着拳头一时间说不出话儿来。

  正当此时,便见赖尚荣转过屏风来,面上愁眉不展,愁苦不已。

  赖大咬牙问道:“好畜生,你做下的好事!”

  赖嬷嬷横了其一眼,赖大说不下去,干脆冷哼一声偏过头去。赖嬷嬷紧忙上前道:“荣哥儿,你好生生的招惹远大爷作甚?”

  赖尚荣面上讪讪,心下苦涩不已,只道:“孙儿不过是一时气愤,想要其出个丑,谁知陶监丞与其蛇鼠一窝……”

  赖嬷嬷苦口婆心道:“往后可不好再胡闹!咱们家几辈子伺候人这才养出个你来,我与你爹妈还指望着你转换门庭,来日也能为官作宰的。此时开罪了主家,来日就算你有了出息,我与你爹妈又哪里好跟主家开口讨个官职?”

  赖尚荣垂头丧气道:“孙儿知错了,往后再也不敢。”

  赖嬷嬷松了口气,上前拉扯其道:“这就好,这就好——”

  说话间双手扯了赖尚荣的手,赖尚荣忽而‘嘶’的一声抽出右手来,赖嬷嬷顿时脸色一变,扯了其手观量,便见其上满是酱紫色的檩子!

  “这,这是怎么弄的?”

  赖尚荣道:“今日堂上换了个严厉的博士,抽问孙儿功课,见孙儿答不上来,就打了二十手板。”

  赖嬷嬷顿时蹙眉道:“答不上来叱责几句也就是了,何至于打成这样儿?”

  赖尚荣嗫嚅半晌,这才道:“奶奶,那国子监孙儿不想去了,实在不行就捐个官儿算了。”

  赖大闻言哪里还忍得住?骂道:“小畜生浑说一气!你知捐官须得多少银钱?咱们家贸贸然掏出来,让主家如何看?也就是老太太尚在,对咱们家多有回护。待老太太一去,不拘是大房还是二房,你看到时候还能不能容得下咱们家!”

  赖尚荣闻言顿时委屈的红了眼圈儿。他自小娇生惯养,虽二十啷当,却极少自个儿担事儿。先前一气之下要坏了陈斯远名声,谁知人家反制手段来得这般凌厉!

  今儿个下晌换了个博士,专门挑着赖尚荣查问功课,但凡答不上来就要打手板。他方才说少了,实则今儿个足足打了六十下,且一下比一下子重,如今右手肿胀得好似猪蹄一般,全然提不了笔。

  归家途中,赖尚荣思量半晌,终于想明白这是人家的报复。也亏得赖尚荣多少有几分心智,情知传扬开来自个儿非但得不了好儿,反倒还会遭到更凌厉的报复。

  想着这一遭报复不知如何熬过去,赖尚荣这才生出退缩之意。

  赖嬷嬷眼看赖尚荣委屈巴巴的模样,不禁心疼起来,‘心肝儿’‘肉肉’一通叫,喝止了赖大,紧忙打发丫鬟寻了冰块为其冷敷,待赖尚荣下去了,这才蹙起眉头来。

  道:“这国子监怕是待不住了。”

  “母亲?”

  赖嬷嬷叹息着思量道:“你既说了那远大爷极有本事,想来其在陶监丞面前比咱们家更有脸面……今儿个一准是人家报复,若此事不平息,难道还眼瞅着荣哥儿每日被打手板?”

  “这——”

  赖大家的愁眉苦脸道:“前一回给大老爷送了一千两,好不容易才进了国子监,这会子退出,那一千两岂不打了水漂?”

  赖嬷嬷紧了紧衣裳道:“罢了,我先去寻老太太说说话儿。你们还是想法子登门道恼吧……实在不行,这国子监不读也罢。”

  当下别无二话,赖嬷嬷急忙忙出了门儿,乘了轿子往荣国府赶去。

  赖大与赖大媳妇计较一番,赖大媳妇便领了那朱鹮往荣国府而去。赖大情知除去与陈斯远道恼,邢夫人处于王夫人处也须得安抚,便咬牙开了库房,从中挑了几斤各色香料,约莫两份各值二百两,包裹好了这才往荣国府而去。

  ……………………………………………………

  尤二姐便在房里,这会子与尤三姐动真格的?饶是陈斯远脸皮再厚也撑不住,因是只得好生安抚了尤三姐,又在其哀怨目光中落荒而逃。

  他心下感叹尤三姐泼辣大胆之余,却也想的分明。如今业已进了国子监,旁的都是细枝末节,唯有顺利肄业才是正理。

  这会子因着这对姊妹与尤家闹出龃龉来,坏了名声、分了心,怎么琢磨都不值当。

  至于尤二姐,想待就待着呗,大不了来日寻了尤三姐往外头游逛,那尤二姐总不能厚了脸皮随行吧?

  思量着出得小枝巷,一径自后门进了荣国府,甫一进得自家小院儿,便有小喇叭芸香迎了上来。

  “大爷大爷,我方才瞧见赖嬷嬷急急忙忙往老太太处去了。”

  “还有呢?”

  “周婶子逮了几个偷拿主子茶叶的婆子,太太发了火儿,说是一并开革出府呢。”

  陈斯远脚步一顿,心道王夫人这是杀鸡儆猴?存心吓唬赖家?

  “嗯,还有呢?”

  芸香眨眨眼,又压低声音道:“下晌那会子司棋姐姐往这边厢兜转了好半晌,后来便在墙角杵着往这边厢瞧,也不知存了什么心思。”

  司棋?

  陈斯远心下古怪,却也没当回事。此时香菱、红玉与柳五儿一道儿迎出来,进得房里,香菱就道:“眼见天暖,大爷比去年又长了一寸有余,瞧着春裳不大中用了,过会子量了尺寸,回头儿我顺道儿买一些细布、绸缎,也给大爷做几件春衣。”

  陈斯远心下喜悦,往博古架比量一番,见果然又长了一些,面上顿时欢喜不已,说道:“也不知来日能长成什么身量。”

  红玉就道:“大爷如今就中等身量,瞧着比琏二爷不过矮了一两寸,待来日总要比琏二爷高上些许才对。”

  香菱也勤了笑意道:“大爷一准儿矮不了,就是身子太过单薄。我与红玉商议着,往后央了厨房每日晚饭多熬一碗鸡汤,给大爷好好补一补身子骨。”

  陈斯远大马金刀落座,先是点点头,旋即作怪道:“我要不要补身子骨,你们两个还不知?”

  此言一出,顿时惹得香菱、红玉娇嗔不依。因着柳五儿尚在,红玉便啐了一口,红着脸儿扭身而去。香菱虽不曾说什么,却也俏脸泛红。

  正待此时,外头芸香叫嚷道:“赖婶子求见远大爷!”

  红玉闻言一怔,赶忙撂下活计往外迎去。过得须臾,便引了赖大家的与一个姿容俏丽的小丫鬟一道儿入得内中。

  转过屏风来,赖大家的遥遥便朝着陈斯远屈身一福:“见过远大爷!”

  陈斯远顿时换了一副面孔,神色恬淡,略略点了点头道:“赖管事儿有事儿?”

  赖大家的赔笑道:“我自知这会子没脸儿来见远大爷,奈何那孽障是我孩儿……远大爷不知,那孽障自小被骄纵惯了,我与当家的打不得、骂不得,一概全凭婆婆教养,谁知竟教养出个乖张性子来。

  错非大太太与太太教训,我与当家的还不知那孽障竟惹出这等祸事来。”

  此时香菱奉上茶水来,陈斯远不紧不慢呷了一口,旋即阴阳怪气道:“原来如此,看来往后我须得躲着赖兄走了?”

  赖大家的面上一怔,赶忙赔笑道:“诶唷唷,远大爷哪里的话儿?您是主子,荣哥儿虽得了老太太恩典,可也没忘恩负义的道理。方才荣哥儿回来,我与当家的仔细问过了,实在是前番不知是远大爷当面儿,这才生了些许误会。”

  陈斯远乐了:“些许误会?你管险些坏了我名声……叫些许误会?哈哈——”

  “这——”赖大家的紧忙找补道:“——千错万错都是那孽障的错儿,我与当家的方才好生教训过了,待来日那孽障定在国子监里寻了远大爷道恼。还请远大爷大人有大量,饶过我那孽障一遭吧。”

  这事儿陈斯远并不曾与香菱、红玉说过,此时二女依着赖大家的言语,倒是将此事忖度了个大略。听闻险些坏了陈斯远名声,香菱顿时蹙眉不已,红玉更是不干了!

  又见那提了包袱闷头羞答答的俏丽丫鬟,哪里不知赖大家的存了什么心思?

  红玉千防万防,生怕再往房里进人,这赖大家的竟要送个俏丽丫鬟来,瞧着便是比香菱也不差什么,红玉哪里肯罢休?当下便道:“赖婶子,话不是这般说的。如今谁不知我家大爷才情卓著?来日那可是要皇榜唱名的,你家哥儿不拘是有意也好,无意也罢,险些坏了我家大爷名声,如今就这般红口白牙揭过?天下哪儿有这般便宜的事儿!”

  赖大家的赔笑道:“自是不会就此揭过……”扫量陈斯远一眼,又扯了扯一旁的丫鬟,说道:“我瞧着远大爷房外缺个粗使丫鬟,便自作主张采买了个,这是朱鹮,素日里最是勤快。往后但有活计,远大爷只管使唤就是。”

  话音落下,陈斯远玩味扫量那朱鹮一眼,一旁的红玉气得直翻白眼!

  粗使丫鬟?有这等姿色的能是粗使丫鬟?唬弄谁呢?

  偷眼瞥了陈斯远一眼,见其面上玩味,却并不曾应下,这才心下稍稍松了口气。

  此时就听陈斯远说道:“你既说是误会,那我便当做是误会。只是事到如今,此事可不是我说了算的。你不若去寻了大太太与太太道恼,若两位太太宽宥了,我这边厢自是并无二话。至于这丫鬟,还是算了吧,你还是领回去吧。”

  开玩笑,这等不知底细的丫鬟,陈斯远哪儿敢往房里收?若是个安稳的也就罢了,若是勾心斗角、争风吃醋,只怕来日房里就得鸡飞狗跳。

  他先前年岁到了,自是有些荤素不忌;这会子身边不缺女子,漫说是房里的香菱与红玉,这外头可还有邢夫人与尤三姐呢,心下憋闷了寻谁不是?没必要什么人都往自家划拉。

  赖大媳妇惯会瞧人脸色,听了这话情知陈斯远心下还气恼着,哪里肯就此领着人退下?当即便说道:“大太太与太太那边厢,我与当家的自会去请罪。这朱鹮……还是留在远大爷处使唤吧。哦,这是身契,远大爷放心,明儿个一早那孽障必寻了远大爷告罪。”

  情知再说下去也是无益,赖大家的干脆将身契撂下,作揖连连告退而去。红玉拾了身契追将出去,与那赖大家的拉拉扯扯好一通,奈何犟不过其,只得黑着一张脸回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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