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159节
香菱笑了下,低声说道:“自是说了的……”甄封氏想着临行前好歹让香菱过了门,只是这等话香菱自个儿不好说。
陈斯远顿时意会,正思量间,香菱凑近了道:“摆了酒有个过场就好,旁的等少奶奶进了门再说。”
“好。”陈斯远温声应下。
他略略小憩,那小丫鬟芸香便一阵风也似跑了进来。
“大爷大爷,各处的额匾都挂了起来,据说都是宝二爷题的呢。”
省亲别墅要题对额,贾政先行领了宝玉题了,过后才假模假式的来请陈斯远。陈斯远又不是那等不懂人情世故的愣头青,哪里会在此时出风头?因是只推说忙于温读功课,实在没心思题对额,这才将此事揭过。
贾政当面惋惜一番,过后王夫人却瞧陈斯远愈发顺眼,只觉陈斯远是个识趣的。
“你一早跑出去,就去瞧挂额匾了?”
芸香摇了摇头:“还有呢,我方才见林婶子往前头去迎人了,说是三请三让方才请了个天仙也似的姑子来,我远远瞧了一眼,赶忙就来回信儿了。”
姑子?陈斯远一思量,那岂不是妙玉?她这会子就进大观园了吗?
打发了小喇叭芸香,陈斯远昨日实在劳累,生生被尤三姐痴缠了三回,因是用过午饭便在家中小憩。
下晌时醒来,又听闻三春、黛玉、宝钗都在园中耍顽,这才拾掇齐整,施施然往园中而来。
自后门入内,此时已是阳春三月,四下草长莺飞、满目苍翠。后园门有一小道直通蘅芜苑,陈斯远移步而行,谁知走到一半便听见有人自大主山上下来。
隐约有清脆女声说道:“姑娘,不想这京师也有这等园子,瞧着倒有几分江南的模样呢。”
随即便有清冷女声道:“匠气过重,有失自然。”
陈斯远过得一处圃,扭头便见山道上下来一主一仆。但见那女子身着三色水田比甲,内衬淡青长袄,下穿雪白长裙。身量不高,丰姿窈窕,眉目如画,眼波如丝,容华若玉,偏面容清冷。
真是凑巧,不想妙玉才来一日自个儿就撞见了。陈斯远大抵知晓妙玉性情,因是朝着其略略颔首,扭身便往蘅芜苑行去。
妙玉怔了下,待想回礼,却见陈斯远已然走远了。此时林之孝家的自后头追来,忙道:“不过交代厨房两句,不想转头就不见了姑娘。”
妙玉指着远去的身形道:“那人可是琏二爷?”
林之孝家的观量一眼,不禁笑道:“姑娘却是错了,这是大太太的外甥远大爷,如今就住在后院儿读书。远大爷才情卓著,文章做得高妙,于国子监连连夺魁。这也就罢了,偏生还得了贵人赏识,说不得来日就要高中皇榜呢。”
因着红玉之故,林之孝家的自是不吝美言。妙玉略略蹙眉,心下有些失望,暗忖也不知那宝玉是何等模样。
(本章完)
第150章 尤二姐谋划
妙玉自小多病,便在蟠香寺带发修行。其后又招惹了祸端,不得不随着师父来京师西门外牟尼院避祸。
二月里得了家中书信,说父亲故友贾老爷请其去家中修行。妙玉此时业已十八,自非那等懵懂小女孩。所谓修行,一则要用妙玉女尼的身份往来宫中,二则隐隐有相看之意。
信中将那宝玉夸得天乱坠,只说是个衔玉而生的公子。是以妙玉进得荣国府,又听闻府中姑娘、哥儿都在园中耍顽,这才起了观量的心思。
“小姐?”
丫鬟轻声呼唤,妙玉回过神来,眼见陈斯远不见了踪影,这才轻声道:“走吧,我也乏了,咱们游逛一圈儿便回去歇着吧。”
丫鬟应下,林之孝家的连忙前头引路。
却说陈斯远过得折带朱栏板桥,自山洞中出来,一路往前行去。
行不多远,遥遥便听得有器乐与欢声笑语自藕香榭中传来。陈斯远信步行去,行得近了扫量一眼,便见内中只三春、宝钗,却不见了宝玉与黛玉身形。
正待要上前,忽而一旁传来窸窸窣窣响动。便有嫽俏身形自一旁稻香村旁转出。
“远大爷?”
女声欣喜,陈斯远扭头观量,便见一双笑眼的雪雁快步行了过来。
“雪雁?”
“见过远大爷!”雪雁笑着屈身一福,起身说道:“方才三姑娘还说呢,说远大爷今儿个休沐,不若请了来一道儿品茶论诗。二姑娘却说,国子监课业繁重,不好搅扰了远大爷。二姑娘这般说了,三姑娘才作罢。”
“还有此事啊……是了,林妹妹呢?”
“那不就——”雪雁回身顿时为之一噎,回身眨眨眼道:“古怪,方才还在呢,怎地这会子不见了?”
顿了顿,料定自家姑娘耐不得风吹,说不定已经回了荣庆堂。忽而想起一事来,雪雁便道:“远大爷,我家姑娘极喜欢那自鸣琴……就是翻遍了古谱,却不知那曲调是个什么名头。”
陈斯远便道:“壁上观。”
“壁上观?可是远大爷作的?”
陈斯远恬不知耻笑着颔首。雪雁惊叹一声,道:“远大爷竟会自个儿作曲,真真儿难得。我这就回姑娘一声儿去!”
说着屈身一福,笑盈盈往园外行去。
陈斯远笑看其远去,这才迈步往前,须臾到了藕香榭左近。
那藕香榭位于水中,南北自有抄手游廊相连,西面临水,东面则有一竹桥。
此时笛声稍歇,小姑娘惜春忽而惊疑一声,笑道:“方才还说呢,远大哥这不就来了?”
话音落下,内中人等纷纷起身,那在迎春身旁伺候的司棋更是盯着陈斯远不肯放。
探春招手道:“远大哥快来。”
陈斯远应了一声,挪步过桥进了藕香榭中。
内中布了个桌案,其上瓜果茶点一应俱全,四下角落还摆放着各色器乐。
陈斯远与众人见过礼,指着一具琵琶道:“这是哪儿来的?”
探春就笑道:“家中为戏班子预备的,凤姐姐本待收拢起来,我厚着脸皮讨了来耍顽。”
侍书搬了凳子来:“远大爷快坐。”
陈斯远道谢一声,撩开衣袍大马金刀落座,刚好与宝姐姐坐了个对向。陈斯远随意瞥过去一眼,宝姐姐生怕他又胡来,因是便挑了下眉头。
陈斯远心下暗乐,要逗弄宝钗自是要在私底下,当着众人可不好落了宝姐姐颜面。
因是便笑道:“方才说什么呢?”
惜春将笛子递过来道:“我学着吹笛子呢,奈何姐姐们都不曾学过。”
迎春笑道:“女儿家有几个吹笛子的?也不知怎么,四妹妹偏要学笛子。”
探春接茬说道:“二姐姐会古筝,我会琵琶,四妹妹合该学瑶琴才对。”
惜春连连摇头:“不要,我瞧这笛子就极好。”顿了顿,希冀看向陈斯远:“远大哥可会笛子?”
“嗯,略会一些。”
惜春顿时高兴起来:“那远大哥来吹一曲。”
迎春略略蹙眉,说道:“四妹妹,不可胡闹。”
陈斯远却笑着应下:“好啊。”接了笛子,与迎春说道:“都是自家人,咱们也不用太过外道。”
陈斯远低头观量一眼,这笛子乃是曲笛,在江南极常见,倒不是北方流行的梆笛。略略思量,或许是方才雪雁提及,陈斯远便顺势吹奏起了壁上观。
起初还没什么,待到其后,一直垂着螓首的宝姐姐忽而抬眼观量了陈斯远一眼。
宝钗虽不精擅器乐,平素却也学了一两样打发光景。她记性极好,只听了一耳朵便认定此曲便是那日黛玉自鸣琴所奏之曲。
起先她还道是陈斯远学了个样子,谁知陈斯远继续吹奏,那曲子却一脉相承,并无怪异之处。
宝姐姐本就早慧,哪里还不知那自鸣琴乃是陈斯远所送?与陈斯远往来数回,每回或是被气到,或是被戳破心事,或是被温言安抚,宝姐姐一直落在下风。
她心下一直不甘,如今甫一知晓此等隐秘,顿觉搬回了一城。悄然四下观量,眼见三春都留心听曲,并未察觉其中异常,宝姐姐面上便挂了玩味的笑意,时不时便瞥向陈斯远。
陈斯远只当不曾瞧见,兀自自顾自地继续吹奏着。笛声悠扬,妙玉一行方才自山洞中出来,遥遥听得曲声,妙玉起先还不在意。待听了一会子,忽而惊疑一声停步思量起来。
丫鬟纳罕道:“姑娘?”
妙玉一摆手,说道:“此曲大有禅意,却不知是谁人吹奏的?”
当下妙玉快步而行,经过稻香村,举目往藕香榭中观量,便瞥见陈斯远身形摇晃,吹奏着曲笛。
原来是他——
听了半晌,直到林之孝家的出言催促,妙玉方才回过神来。经过藕香榭时还往内中观量了一眼,心下愈发纳罕陈斯远此人。
藕香榭里,待一曲罢了,众人纷纷合掌赞叹。
惜春更是吵着让陈斯远教她。陈斯远便道:“那四妹妹得空来寻我就是了,这笛子极好上手,料想有一、二月四妹妹也就会了。”
“嗯嗯。”小惜春顿时高兴起来。
众人说了会子话儿,陈斯远说了几个顽笑话儿,逗得一众姑娘家纷纷掩口而笑。那司棋目光灼灼盯着陈斯远,哪里还禁得住心下爱意?好不容易寻了个空,司棋上前为陈斯远斟茶,忽而说道:“是了,远大爷季考过了,不知这回可得了头名?”
迎春又蹙眉道:“国子监英才济济,这头名又哪里是那般好得的?”
陈斯远笑道:“二姐姐说的是,这一回头名险些被仲方抢了去。”
探春掩口讶然道:“远大哥又得了头名?诶唷唷,这下真个儿了不得了。”小姑娘屈指点算:“算上前一回,远大哥已经积了三分,再有五分岂不是就从国子监肄业了?”
陈斯远谦逊道:“不过是侥幸,余下五分还没眉目呢。”
探春就道:“远大哥何必过谦?说不得再有数月远大哥就肄业了,咦?没准儿还能赶上今年秋闱呢。”
陈斯远本意就是要秋闱下场,不过此时不好张扬开来,便笑道:“随缘吧。”
正说话间,忽而有人快步行来,却是黛玉身边儿的紫鹃。紫鹃瞥见陈斯远,面上不动,心下却极为异样。入得内中屈身一福,笑着道:“老太太这会子起了,直说没趣味,便打发我来寻了姑娘们去热闹热闹呢。”
迎春起身笑道:“老祖宗也是个贪心的,宝兄弟、林妹妹在身边儿还嫌不够,非要带上咱们。”
探春也道:“老祖宗就喜欢热闹,说不得这会子打发人去寻凤姐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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