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21节
才到小院门前,便见贾政眉头紧锁行将过来。
赵姨娘规规矩矩屈身一福,叫了声‘老爷’,旋即起身半边身子挨将过来,低声道:“老爷这是才散衙?”
贾政就道:“往秦家去了一趟,哎……白发人送黑发人,秦郎中愈显老态。”
赵姨娘扶着贾政往屋里走,笑道:“老爷来了我这儿,就莫要寻思那些烦心的了。瞧着老爷疲乏得紧,我给老爷松快松快?”
贾政应了一声。二人进得屋里,待贾政落座,赵姨娘便到得贾政身后,探出双手为其揉捏起来。一边厢揉捏,一边厢身前时不时贴向贾政背脊,嘴里巴巴儿便将赵亦华的事儿说将出来。
那贾政被撩拨得心头火起,赵姨娘这才道:“老爷说说天下间哪儿有这般道理?当日哈巴狗也似的连亲姐姐都不认,上赶着去太太跟前听差。如今出了事儿倒是记得我这个姐姐了,怎地不去寻太太帮衬?”
因着秦家的事儿,贾政正心烦意乱,哪里有空理会这等狗屁倒灶的屁事儿?
当下只含糊道:“凤姐儿不是处置了?到底如何处置的?”
待赵姨娘说了处置法子,贾政颔首道:“也算妥当,好歹也能警醒一番。”顿了顿,又想起陈斯远来,正要说些什么,忽觉那揉捏的一双手不规矩起来,赵姨娘还甜腻腻在其耳边叫了句:“老爷啊~”
一嗓子叫得贾政心下火热,忽而记起眼看要到申时,这才道:“胡闹!”
赵姨娘顿时哼哼着委屈不已,贾政咳嗽一声才道:“过会子就在你这儿摆饭。”
赵姨娘顿时大喜,招呼外间道:“小鹊、小吉祥儿,去厨房吩咐了,就说老爷今儿个在我这儿摆饭!再把那坛子虎鞭酒拿了来!”
贾政顿时咳嗽连连,偏生赵姨娘还不知错在何处,只一边厢顺着其背脊,一边厢媚眼勾人。
贾政心下暗叹,罢了,虽蠢了些,可好歹满心满眼都是自个儿,总比那身在贾家却想着王家的强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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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
这日一早陈斯远用过早点,嘱咐几个丫鬟守好门户,穿戴齐整便自后门出来,结果迎面就撞见了等候多时的贾芸。
陈斯远纳罕道:“不是说过芸哥儿径直在前头等着就是了,怎地还在后门等着?”
前头有门房遮风挡雨,还能吃一些热茶。这后门可没门房,大冷天冻上半个时辰,整个人都僵了。
那贾芸笑道:“远大叔不知,侄儿也是才到。琢磨着先行等一会子,若远大叔不来,侄儿再去前头。”
陈斯远点点头说道:“那就一道儿去吧。”
当下二人自私巷转到前头,进了东角门,旁边便是马厩。陈斯远寻了管事儿的言语几句,管事儿的立马吩咐小厮牵了两匹马来。
二人骑了马,又会同阴阳司人等,一路穿街过巷出了京师,一路往风水宝地寻去。
如此一连折腾三日,风餐露宿,倒是选了两处风水宝地。这日一早又从京师出来,沿着官道一路往西,却是朝着那西山寻去。
清早出发,晌午才到,匆匆用了些干粮又往回返。陈斯远打马而行,贾芸缀后半个马身,此时观量天色道:“远大叔,除非打马疾行,否则今儿个怕是回不了京师了。”
阴阳司的官佐骑了骡子走不快,哪儿能撇下人家打马疾行?
因是贾芸又道:“前头五里便是铁槛寺,不然今儿个便在铁槛寺歇息一晚吧。”
陈斯远颔首道:“就是这般。”
当下贾芸调转马首与阴阳司的人分说清楚,一行人等转头直奔铁槛寺而去。
行不出三里,果然遥遥便见得了铁槛寺。待到得近前,却见一群下人提了哨棒将三个满面风尘的汉子团团围住。
有管事儿的跳脚骂道:“贼配军,今儿个不赔了银子别想走!”
一汉子朗声道:“咱们弟兄规规矩矩借宿,银钱不曾少过,那牛氏半夜自个儿钻我兄弟怀里,我那兄弟可是吓得不敢动弹,如今怎地还怪到咱们兄弟头上了?”
有一癞头啐了一口道:“呸!我那媳妇平素最守妇道,哪里会平白无故进了房?定是贼配军用了强!”
两帮人众说纷纭,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时间剑拔弩张,陈斯远瞧见后头一汉子佩刀出了半鞘,显是要拼命了。
此时贾芸观量一眼说道:“远大叔,那人是牛癞头,那牛氏……风评极差,是以几年前才敢到铁槛寺来。”
陈斯远略略颔首,仔细观量那三个汉子。眼见三人成犄角之势,身形粗壮,行事极有法度。又听闻辱骂其‘贼配军’,当下心中便是一动。他如今正缺人手,此时不上前结交更待何时?
当下催马上前,蹙眉朗声道:“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那管事儿的刚要发话,忽而瞥见贾芸,又见贾芸缀后陈斯远半个身子,顿时到嘴边得话生生咽了回去,规规矩矩拱手道:“这位爷如何称呼?”
贾芸便道:“这是大太太的外甥远大爷,如今得了大老爷吩咐出来办差。”
管事儿的闻言顿时一缩脖子……那大老爷睚眦必报,犯在其手讨不得好也就罢了,还免不了被气敲骨吸髓,哪里是好招惹的?
因是再开口又客气了几分:“原是远大爷当面,小的白琯给大爷作揖了。”起身又将先前种种说将出来。
陈斯远听罢笑道:“我怎么听说那牛氏极不守妇道?这回莫不是要扎火囤?”顿了顿,看向那癞头厉声道:“你这贼厮还不从实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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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4章 结交(下)
那癞头骇得一缩脖子,兀自低声辩驳道:“远大爷哪里听来的?”
不待陈斯远发话,贾芸指着那人道:“我说的。阖府上下哪个不知你家那口子的名声?”
癞头气势顿时弱了几分,却依旧梗着脖子道:“二爷说的是过往,如今又不曾亲眼瞧过……再说这几个贼配军一看就不是好人,二爷哪儿能帮着外人欺负我?”
陈斯远眯着眼观量道:“你既不服,干脆咱们往衙门走一遭。我若冤枉了你,直接赔你二十两银子如何?”
癞头顿时为之一噎。不待其言语,陈斯远又与众人说道:“尔等也是,既知他是什么东西,怎地也跟着胡闹?帮亲不帮理是没错,可总要有时有晌,总不能这癞头杀了人你们也过来帮衬吧?”
几个提着哨棒的下人连忙道:“那不能。”
“远大爷这话说的,真个儿杀了人咱们躲还来不及呢。”
又有人道:“杀人?牛癞头做了十几年望八也没见杀人,他那脾性哪里敢?”
乱哄哄七嘴八舌,陈斯远面上一笑,抖手丢过去几枚散碎银角子,吩咐道:“都散了吧,这银钱拿去吃酒。今儿个我要在铁槛寺留宿一晚,切些好肉,温一壶老酒,各式菜肴都送来几份,少不了尔等的赏!”
一干人等顿时兴高采烈,这个道“谢远大爷赏”,那个说‘远大爷仁义’,又有白管事笑道:“远大爷来得巧,头晌新才套了两只松鸡,过会子做成荷叶鸡给远大爷添菜。”
陈斯远笑着摆摆手:“都散了吧,不好吃我可是要骂娘。”
贾家仆役乱哄哄散去,当场只余下那三个汉子。
当先一人拱手道:“多谢这位公子解围。”
陈斯远笑道:“无妨,还是家中不曾管束好下人,三位好汉这才遭了此难。”顿了顿,又道:“我瞧三位风尘仆仆,莫非是打西边来?”
另一矮壮汉子道:“不错,我等三年前投军一路荡平西域,而今功成便退了行伍,寻思着来京师做些营生。”
此事陈斯远倒是知晓,三年前大顺兵发三万精兵进兵西域,大将军岳钟琪领一营京营为前锋,主帅乃是老将军冯唐。
准贼号称控弦二十万,瞧着势大难治,谁知竟是个猪尿泡——一戳就破!
没等冯唐领兵跟进,单只岳钟琪的先锋就三战三捷,第三战更是俘、杀准贼两万精兵,吓得葛尔丹策零舍了伊犁遁入高原。
错非补给跟不上,卫拉特部早就被岳钟琪给灭了。此后二年,西域各地偶有反叛,如今冯唐已率大部班师回朝,岳钟琪领一营兵马四下镇压。
陈斯远听罢肃然起敬道:“敢情是平定西域的英雄,失敬失敬!”
那三个汉子顿时腼腆起来,干瘦的汉子道:“不敢当公子一礼。说书先生说‘位卑不敢忘忧国’,咱们弟兄世代习武,听闻准贼屡屡寇掠,自是心下愤懑。待听闻朝廷有意出兵,当即便从山东往京师来投军。”
陈斯远笑道:“我平生最喜英雄豪杰,眼看天色不早,三位便是去了京师只怕也进不得城。不若在此歇息一晚,咱们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可好?”
三人对视一眼,领头那人有些犹豫,矮壮汉子却是犯了馋虫,爽利道:“有何不可?公子既这般盛情,咱们再不应承就是给脸不要了。”
干瘦的汉子也道:“咱们方才欠了公子恩情,莫说是喝酒吃肉,便是刀山火海也去得!”
陈斯远大喜,抬手相引:“既如此,三位英雄,请!”
“请!”
当下一行人汇在一处,一道儿往那铁槛寺而去。到得地方,也不用陈斯远出面,贾芸撒出去银钱,内中管事儿的立马腾出客房,端茶送水、殷勤伺候自是不提。
到得日头西沉,陈斯远打发了贾芸去款待阴阳司等人,自个儿另置一桌酒席招待那三个汉子。
到得这会子,三个汉子方才有些拘谨。推让一番,陈斯远做了主座,三人这才依次落座。
陈斯远前世营销出身,最善破冰。当下也不多言,寻了几个由头,连着与三人饮了几盏。
三巡酒下肚,三个汉子酒意上脸,这言语自然热络起来。
那领头的汉子叫马攀龙,曾为权哨官……按大顺军制,约等于陈斯远前世时的连长。
矮壮汉子名钱飞虎,干瘦汉子名徐大彪。
那钱飞虎便道:“咱们弟兄本想往西域走一遭,若不幸战死,也算报效了朝廷;若侥幸不死,凭着一身武艺总要搏个封妻荫子。”
徐大彪撂下酒碗骂道:“肏他娘的封妻荫子,咱老子习武十几年,自问一身本事少有人敌,谁知上了战阵一身力气使不出来。”
马攀龙唏嘘道:“今时不同往日啊……”见陈斯远面上不解,便解释道:“陈公子不知,如今战阵可不比前朝。以武毅营为例,死兵三成,穿重甲立在阵前;后有七成自发火铳兵。
打将起来,死兵只消立住阵脚,身后自发火铳连绵不绝,三轮齐射下去,任你如何精锐也去了大半锐气。”
徐大彪补充道:“其后冲杀,我等身穿重甲,奔行不过三里便泄了气力,那驴肏的火铳兵装了刺刀,反倒冲杀在我等之前。贼他娘,一场大战打下来,咱们死兵死的最多,偏计功还不如拿烧火棍的!”
钱飞虎道:“咱老子算是瞧清楚了,往后这武艺没了用处。眼看西域平定,咱们兄弟商议一番,干脆退职归乡。”
陈斯远暗忖,算时候这会子正好对照前世的满清,也不知这大顺比照满清哪个更强一些。
开口却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三位来京师,可想过要做什么营生?”
钱飞虎道:“还能如何?行伍待不下去,可朝廷禁火铳,咱们就想着干脆开个镖局。”
徐大彪也道:“不错,陈公子不知,咱们乃是同乡,家中习练武艺的后辈多的是。而今从军三年攒了些银钱,干脆开一家镖局,也算给家中后生找一条门路。陈公子是读书人,不知这镖局行当可有前程?”
陈斯远正色道:“主意不错。如今票号开得四下都是,单京师就几十家。当今虽圣天子在位,奈何旱涝不定,山川湖沼之地难免有匪人啸聚山林。三位瞧着本事就不低,合该吃镖局这碗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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