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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晓梦 第239节

  如今五儿瞧着虽单弱了些,可好歹入秋至今也不曾犯了咳疾。也就是五儿年岁还小,只怕再有一二年,一准儿便能被这位远大爷收了房。

  柳嫂子心下将陈斯远当做半个女婿来看,自是没口子的应下:“哥儿来寻我?可是五儿的事儿?”

  陈斯远探手一引,将柳嫂子引到树下,轻声说道:“我本待领了五儿一道儿南下,又担心舟车劳顿,她那身子骨实在遭受不住。”

  柳嫂子唬了脸儿道:“可不是?哥儿,可是五儿摆脸色了?这丫头,回头儿我定好生教训她!”

  “那倒没有,五儿想得开,我是怕柳嫂子想不开,这才来说一声儿。”

  柳嫂子顿时心下熨帖。一个主子怕自个儿多心,上赶着来说话儿,可见这位待五儿定然极好。

  柳嫂子手足无措道:“这是怎么话儿说的……这阖府谁不知哥儿最是怜惜下人?五儿跟了哥儿,真真儿是有福了。”

  陈斯远摆了摆手,又道:“另有一桩事……我方才遇见紫鹃、雪雁两个,怎么听说今儿个给林妹妹预备的燕窝粥……用的是下品的黄燕碎?”

  “这——”柳嫂子蹙眉四下观量一眼,眼见无人在左近,这才低声道:“不是咱们为难林姑娘,实在是……哥儿可知,从前林姑娘一应用度,走的都是老太太房里的账。如今林姑娘搬去了后楼,史家姑娘又来了,账目用度一时打不开也是有的。”

  陈斯远应了一声,没言语。

  柳嫂子心下一沉,赶忙低声道:“前几日库房里燕窝不足,我可是与周瑞家的提了的,昨日又催问,她便只说紧着库存来用。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早间那燕窝粥,我可是精心挑拣过的,实在是没旁的法子了。”

  陈斯远笑道:“原来如此,多谢柳嫂子关照着,这事儿既怪不着柳嫂子,我这就去寻太太说道说道去。”

  “哎——”柳嫂子欲言又止。

  陈斯远道:“自不会卖了柳嫂子。”

  柳嫂子这才露出笑模样来,巴巴儿送了陈斯远一程,这才乐滋滋回返小厨房。

  一应厨役婆子自是好一番打趣,那柳嫂子心绪极佳,胡乱还了两句嘴,便施施然坐下来继续用饭。

  另一边厢,雪雁、紫鹃两个进得小院儿里,须臾便有红玉提了一大包血燕来。那本是陈斯远买来给邢夫人出了月子用的,不想此时就有了用处。

  雪雁扯着红玉嘀嘀咕咕说着好半晌话,紫鹃因初次来,便沉默着四下观量。姑娘心意已决,她便是再不甘愿又如何?再违逆了姑娘心意,只怕就难以留在姑娘身边儿了。

  远大爷瞧着又是个有度量的,此时亡羊补牢也不知迟不迟。

  思量着,雪雁提了个小巧包袱来,与红玉别过,便与紫鹃一道儿回返。穿园而过,须臾回返荣庆堂后楼,遥遥便听得王嬷嬷道:“——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姑娘不妨心宽些,这世间又有几桩姻缘是那戏文里一般?我与当家的成婚前也不曾见过,如今还不是好生生的?”

  黛玉应了一声,说道:“都是嬷嬷挂念着我,这才与夫家分隔两地。我寻思着,待过一二年,便放了嬷嬷回返苏州。”

  王嬷嬷紧忙道:“姑娘要赶我走不成?太太、老爷可是嘱咐过了的,我总要瞧着姑娘成了家才好回扬州。”

  紫鹃听在耳中,心下倒是巴不得王嬷嬷赶快回了苏州。不然王嬷嬷与雪雁两个一个鼻孔出气,来日姑娘再嫁了远大爷,哪里还容得下自个儿?说不得到了年岁,自个儿就要去配了小子!

  当下紫鹃随着雪雁入得内中,黛玉与王嬷嬷便止住话头,雪雁笑着道:“姑娘瞧,方才正撞见远大爷,我忍不住与远大爷唠叨几句,远大爷便分了一些上好的血燕来。”

  黛玉蹙眉道:“少吃一些燕窝粥,我又死不了,哪儿就要去求人了?”

  雪雁正不知如何作答,王嬷嬷就道:“姑娘又说错了,远哥儿可算不得外人,拿一些燕窝又算得了什么?”

  当下接了包袱铺展开,见内中都是一等一的上品血燕,顿时赞道:“说不得是远哥儿得了信儿,一早儿就预备下的呢。”

  雪雁笑着没言语,紫鹃也不曾揭破。黛玉面上略显羞怯,心下却也熨帖了几分。王嬷嬷所言不无道理,这婚姻大事可不就是穿衣吃饭?那戏文里的情形又有几桩?

  只要往后远大哥待自个儿大面上过得去也就是了,又何必苛求旁的?

  ……………………………………………………

  却说另一边王夫人院儿里。

  王夫人端坐正中,宝钗陪坐一旁,二人正说着有的没的,宝姐姐自是心下纳罕。昨儿个薛姨妈回返家中,只当王夫人转了心意,便笑吟吟命宝钗时常往王夫人处去。

  宝钗心下不解,不知姨妈怎么就转了心思,莫非是得了大姐姐之命,这才改了心思不成?

  一早存疑而来,坐了一刻,偏生姨妈王夫人顾左右而言他,一直不曾提及金玉良缘,便是连宝玉也不曾提及。

  偏生此时金钏儿笑着入内回话:“太太,远大爷来了。”

  “远哥儿来了?快请。”

  宝钗闻言赶忙起身,便要往里间避开,谁知却被王夫人扯了手儿道:“这都在府里,先前还比邻而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会子我还在呢,哪里就要避开了?你快坐着,我正寻远哥儿有事儿商议呢。”

  宝姐姐拗不过王夫人,便只好红了脸儿落座。

  须臾便见玉钏儿引了陈斯远入内,宝姐姐扫量一眼不禁心下暗赞,今日他一身天青衣衫,怎地一个丰神俊逸了得?

  陈斯远笑着入得内中,瞥见宝钗略略纳罕,又赶忙拱手见礼:“太太可是寻晚辈。”

  王夫人笑吟吟道:“远哥儿快坐下说话儿。”

  陈斯远应了,撩开衣袍在下首落座。

  王夫人就道:“今儿个寻你,的确是有两桩事。一来,省亲事宜业已完备,只是难保有错漏之处,远哥儿如今得了空,不妨四下瞧瞧。看看哪里缺了短了的,就当是帮着我查缺补遗了。”

  “是,太太既吩咐了,晚辈便四下瞧瞧。”

  王夫人颔首,又道:“这二来,远哥儿转过年便要十六了吧?”

  陈斯远与宝钗俱都心下一惊,只道王夫人就要提起王云屏。尤其是宝姐姐,心下不禁古怪起来。昨儿个薛姨妈回返可是说了,姨妈王夫人思量过后业已打消了心思,怎地这会子又提了起来?

  待陈斯远应下,王夫人就笑吟吟道:“常言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哥儿如今学业有成,也合该谋一桩妥帖婚事了。这话本不该我说,奈何嫂子还在月子里,我便僭越提一嘴……哥儿心下可有可意的?”

  陈斯远强忍着没去瞥宝钗,只闷头道:“这……晚辈先前一直忙于学业,倒不曾思量过此事。”

  王夫人感叹道:“也难为了你……若父母都在,此时又何必用你自个儿劳心?不过这婚姻大事,自古便是门当户对,又有低娶高嫁之说。若依着我,远哥儿不好太过好高骛远,这眼前说不得就有合意的呢。”

  说到最后,王夫人竟瞥了一眼宝钗。

  陈斯远与宝姐姐对视一眼,心下俱都惊喜交加。惊的是,二人从未做此想;喜的是,有王夫人牵线搭桥,说不得这事儿便顺遂了许多!

  饶是陈斯远老于世故,这会子也被王夫人此举激得心神恍惚。不禁暗忖,这哪里是王夫人?分明就是王干娘啊!

  王夫人说过这句便停将下来,只端了茶盏暗自观量二人。便见陈斯远眉宇间带了喜色,宝钗则羞怯着红了脸儿,偏生忍不住又瞥了陈斯远一眼。

  这般情形落在眼中,王夫人是过来人,哪里不知这两个小的怕是早就彼此有意?

  因是面上笑容愈盛,心下不禁存了几分得意。这就叫一石二鸟,既拉拢了陈斯远,又解了那金玉良缘。

  倒是老太太那儿尚且不肯罢休,眼看黛玉认定了婚书,转头便将云丫头接了来。那云丫头假小子一般,哪里就是良配的?顶着个侯府千金的名头,其父史鼏生前又不曾袭爵,哪儿就是侯府千金了?

  王夫人便料定,老太太此番不过是病急乱投医。待这云丫头也不中用了,到时候且看看老太太还能请了哪个姑娘来。

  回过神儿来,王夫人隐晦朝着金钏儿使了个眼色。后者悄然溜出去,须臾便有玉钏儿入内回道:“太太,二奶奶说预备的红绸有些掉色,请太太过去瞧瞧呢。”

  王夫人霍然而起,道:“这个节骨眼儿上,怎么就掉色了?”当下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我去瞧一眼就回,远哥儿你且多留一会子,我还有话没说呢。”

  说罢也顾不得宝钗、陈斯远起身来送,竟急匆匆的去了。

  陈斯远两世为人,宝钗自幼早慧,哪里不知王夫人存的什么心思?

  陈斯远便扭身瞧着宝钗道:“宝妹妹,如今就咱们两个了。”

  “嗯。”宝钗应了一声,面上晕红再也退不下去。心下羞喜交加,一时间竟说不出话儿来。

  陈斯远心下门儿清,与宝钗这般存了青云志的姑娘家,偶尔风雪月还好,若总是这般,她便当你是不上进的,只怕会忍不住劝诫。她存了慕强之心,只想着辅佐夫君直上青云,与其说些天下大事反倒有奇效。

  因是陈斯远便道:“宝妹妹近来可看了邸报?本月初许阁老南下巡视地方,其余地方不过蜻蜓点水,唯独在那扬州盘桓了十来日。外间都说许阁老舟车劳顿有些困乏,我却以为,只怕许阁老得了圣人之命,此番意欲整顿盐政啊。”

  宝钗果然兴致大起,蹙眉思量着说道:“邸报我也瞧了,倒不曾瞧出这般端倪来,不知远大哥何以见得?”

  陈斯远道:“本朝引盐法承袭自前明,历百年不变,早已弊端满满。且观前明,也是屡改盐法,本朝又岂有一成不变之理?再有,林盐司先丧妻,又丧子,生怕连林妹妹也保不住,紧忙将其送至荣国府,可知林盐司早知处境险恶。果然,不过二年盐司竟也去了……宝妹妹以为此事只是凑巧?”

  “啊?”宝钗心下骇然,细细思忖,果然太过凑巧。当下便道:“远大哥以为,林盐司一家……是被人害了去?”

  陈斯远点了点头:“不好说。不过圣人定然震怒,隐忍了一年,这才命许阁老代天南巡。妹妹也知,许阁老此人刚正不阿,只怕江南不日便要腥风血雨了。”

  宝钗心下信服,思量一番,紧忙道:“只怕此番过后,扬州盐商定会有缺,远大哥以为我家——”

  陈斯远笑而不语。宝钗便抿嘴道:“是了,我家如今连个顶门立户的都没有,又如何敢奢望?”

  二人说了会子朝局,宝姐姐只觉获益良多,心下不禁多了几分倾慕。

  陈斯远见此情形,自是趁热打铁,大模大样挪了椅子来,干脆就坐在宝姐姐身旁。一边厢高谈阔论,一边厢手指悄然蘸了茶水,在桌案上写了一行字:初见乍惊欢、久处仍怦然。

  书罢略略以指节敲击桌案,宝姐姐瞥了一眼,便羞得说不出话儿来。

  俄尔,宝姐姐也悄然蘸了茶水,便用手指在桌案上写道:我见众生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

  待陈斯远瞧见,紧忙用手拂去,又去擦拭陈斯远面前的字迹。谁知那柔荑方才递过来,便被陈斯远擒住。

  “远大哥——”宝姐姐惊得赶忙往外观量,生怕这会子有人进来。

  陈斯远便道:“妹妹清减了。”

  宝钗红了脸儿偏过头去,低声道:“我素来内壮,若再胖一些,只怕冬日里时常就要流鼻血呢。”

  “鹤年堂的丁郎中乃当世名医,妹妹既有这毛病,不若得空去瞧瞧?”

  “嗯。”宝姐姐声如蚊蝇地应下。

  她几次欲缩回来,偏生陈斯远抓着不放,于是她便任凭其将柔荑擒了去把玩。心下怦怦乱跳,耳根发烫,只觉心儿好似下一刻便要跳出来一般。

  陈斯远正待说些什么,谁知偏生这会子外间传来脚步声。宝姐姐不禁央求道:“远大哥……你,你快放开。”

  陈斯远听着脚步声渐近,这才撒了手,又在宝钗求肯的目光中,将面前水渍拂去,随后挪了椅子回归原处。

  他方才坐定,便有玉钏儿领了莺儿寻过来,那莺儿瞥了一眼,虽心下狐疑,口中却兀自道:“姑娘,太太请姑娘快些回去,说是有事相商。”

  宝钗面上晕红稍退,闻言紧忙起身蹙眉道:“可知是何事?”

  莺儿张口欲言,却到底摇了摇头,想来此事不好为外人知晓。

  宝钗再顾不得其他,与陈斯远屈身一福,便告罪而出。陈斯远不禁心下怅然,本待此番难得与宝姐姐独处,偏生情到浓处被莺儿给叫了回去,这薛家又招惹了何事?

  思量间又有脚步声渐近,却是王夫人回转了。入得内中,王夫人抱怨了一会子下头人疏漏,又说了些有的没的,陈斯远这才趁机说了燕窝之事。

  王夫人听得蹙眉不已,道:“还有此事?远哥儿放心,我过会子就让凤姐儿去查。这府中的下人实在不像话,再如何说玉儿也是我外甥女,还能让几个没起子的货色欺负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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