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262节
贾珍自个儿荒唐,于贾蓉跟尤老娘鬼混一事并不在意,却听闻贾蓉被伤了下体,顿时气得怒不可遏:“好畜生!真真儿是好畜生啊!”
叫骂了两声,贾珍愈发急躁。他自家知自家事,这些年他广纳姬妾,却不见半点动静,想来是早年眠宿柳、伤了本源之故。
他虽不待见贾蓉,却也指望着贾蓉传宗接代,如今贾蓉这小畜生竟伤了……若不能传宗接代,那贾珍来日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贾珍忽而停步,压低声音问道:“鲍太医,依你之见,这小畜生来日可还能生养?”
“这……照说理应无妨,只是这会子还不曾好利索,在下也不敢妄下论断。”
贾珍暗自运气一番,说了几句好话,便将鲍太医打发了下去。他恨不得即刻便将贾蓉暴打一通,又怕打完更生不出子嗣来,于是气得发了性子,将内中茶盏摔了个稀巴烂。
少一时,尤氏娴静入内,扫量一眼不禁纳罕道:“大爷发的哪门子脾气?”
“还不是……”话说一半儿,贾珍说不下去了。当下含混道:“罢了,与你无关。”眼见尤氏打扮齐整,又披了大衣裳,贾珍便道:“妇人这是?”
尤氏轻声道:“大爷也知我继母如今病着,算算五六日不曾去瞧过,昨儿个便与二妹妹、三妹妹约好了,今儿个一道儿去瞧瞧。”
贾珍言辞闪烁道:“老安人这病来得蹊跷,可不好轻忽了。回头儿寻了妥帖的郎中再诊治一回。若不中用,不妨往各处庙观求一求。”
尤氏应下,旋即便告辞而去。
那尤氏一路出得仪门,乘了油壁车才出宁国府,便见贴着墙边停了尤三姐的马车。
待到得近前,尤氏挑开窗帘道:“二妹妹、三妹妹,不妨咱们挤一挤,也好说会子话儿。”
对面马车里沉寂须臾,便有尤二姐道:“那大姐稍待。”
过得一时,尤二姐果然与尤三姐一道儿下得车来,又进了尤氏马车里。
三姊妹之言不可传于外人之耳,尤氏便将丫鬟银蝶打发了下去。
马车辘辘而行,尤三姐就道:“那事儿扫听得如何了?”
尤氏陪笑道:“正要与两位妹妹说——”
话说一半,尤三姐嗤笑一声道:“既不同父又不同母,也不知你为何非要认这个亲。如今咱们不过是合则两利,待此事过去,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尤氏苦涩不已,求助也似看向尤二姐。
这十来日光景,姊妹三人自是又去瞧过尤老娘一回,虽老实了些许,却咬死了不肯再嫁。
那博士不过八品芝麻官,若嫁了去,她哪里还有安人的诰命?
于是三姊妹又捆了尤老娘,过后尤氏偷偷给了尤二姐一副头面以作拉拢。
尤二姐本就是个贪财的性子,这拿人手短,这会子自要为尤氏辩解。
当下尤二姐就道:“三妹妹何必这般较真儿?大姐虽说只与咱们相处了二年,可你扪心自问,大姐待咱们两个可差了?但有好吃的、好用的,大姐哪一回不想着咱们?”
尤三姐冷哼一声,乜斜尤二姐道:“她许了你什么好处?”
尤二姐为之一噎,道:“天地良心,大姐何曾许过我好处了?”尤氏自是没说旁的,只给了一副头面。
尤三姐又是一声冷哼,别过头去不言语。
尤二姐便轻声道:“再者说了……远兄弟也不是个省心的,你瞧瞧他房里那几个,再想想前些时日荣国府四下传的话儿。”顿了顿,尤二姐劝慰道:“我说句不好听的,三妹妹虽与远兄弟情投意合,可说到底也不是正室夫人。来日远兄弟与谁厮混,还能事先过问三妹妹不成?”
尤三姐略略蹙眉,却也知尤二姐说的在理。于是心下愈发恼恨尤老娘!当日错非尤老娘拦着,她早就嫁与远哥哥了,又哪里有今日烦扰?
观量尤三姐神色,尤二姐又说道:“我也知三妹妹与远兄弟是阴差阳错,远兄弟待三妹妹自是不同……只是这错过了便是错过了。远兄弟信重三妹妹,往后三妹妹照看好百草堂,远兄弟来了便好生欢聚,至于旁的……还是不要多管为妙。”
尤三姐这下被说动了。她不过是个妾室,却一直拿自个儿当正室奶奶,长此以往可不就要生了事端?
尤二姐容其思量了半晌,这才瞧了尤氏一眼蛊惑道:“我再说句不中听的……与其放任远兄弟偷嘴,莫不如放在眼巴前呢。”
尤三姐抬起头来,顺着尤二姐目光看向尤氏。那尤氏暗自攥了衣角,心下自是极为得意尤二姐那一番话,又忐忑着迎向尤三姐,面上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来。
(本章完)
第201章 送金得玉(月初求月票)
尤三姐闻言心下自是犯了思量,抬眼瞥了眼尤氏面上笑容,又偏过头去,挑开窗帘往外观量。
阴差阳错,正室夫人成了妾室,尤三姐性子虽不拘常礼,可这等大事儿又怎会不懊悔?她情知尤二姐说的不差,自个儿如今是妾室,不过是依仗了远哥哥宠爱方才大包大揽,以正室自居。
可这岂是长久之计?
尤老娘虽不做人,可有些话却是没错儿的。再是情投意合,这日子过久了,难免左手摸右手,过得还是柴米油盐。
这世间为何推崇温婉守妇德的女子为正室?盖因这等女子便是心下拈酸吃醋也不会胡乱作闹。尤三姐这等性子,落在外间人眼里自然便算是离经叛道的。
暗自叹息了一声,尤三姐思量着,自个儿总有几年好日子,待远哥哥娶了正室,只怕就没法儿再这般肆无忌惮了吧?
又念及尤氏有家有业,不过偶尔偷个嘴,也不会与自个儿去抢远哥哥,三姐儿这心绪自然就平复了许多。
尤二姐此时歪头观量一眼,不禁讶然道:“下雪了?”
尤三姐回过神来,果然见柳絮般的雪簌簌而下。她撂下窗帘,扭头看向尤氏,问道:“那博士如何说的?”
尤氏便道:“郭博士起先咬死了三千两财货陪嫁不松口,我请了孙孺人帮着转圜,那郭博士听闻家中有一处房产,回去也不知如何计较的,昨儿个托孙孺人传话,说陪嫁可以减到一千八百两,不过须得将房产先行过户在其名下。”
京城居、大不易,太常寺本就是清水衙门,那郭博士也不是正儿八经科举出身,娶个三十几岁的寡妇、白得一处房产外加一千八百两陪嫁,日子立时天翻地覆,起码不用每月苦哈哈的去借官贷了。
尤三姐嗤笑一声,她如今经手百草堂,每月过手的银钱三五千,尤家那处房子才几个钱?三姐儿这会子自是看不上眼儿。
因是便道:“许了他就是!趁着还没进冬月,尽快将此事敲定了。”
尤氏颔首道:“郭博士再无旁的话,如今只看母亲如何说。”
尤三姐冷笑着不言语,心下愈发恼恨尤老娘。尤二姐便道:“妈妈上回就松了口,这回只怕咱们说什么她便应什么了。”
“但愿如此。”
尤氏一语说罢,车内再无旁的话儿。
马车出得内城,须臾转到尤家门口。姊妹三人方才下得车来,便有个昂藏汉子拦了去路。
三姊妹搭眼一瞧,来的不是旁人,正是隔壁邻居邢德全。
尤三姐心下不喜,略略蹙眉道:“你要作甚?”
“嗯?”邢德全乜斜一眼,乐道:“从远哥儿那儿论起来,你可是我外甥媳妇,怎么见了舅舅也不知叫人?”
纸里包不住火,邢德全昨日方才往荣国府东跨院走了一趟,临行前自是听王善保家的嘀嘀咕咕说了好些话儿,其中便提及陈斯远将尤氏双姝养在了能仁寺左近。
“你——”尤三姐眨眨眼,虽心下不待见,可冲着陈斯远也不好与邢德全计较。
尤氏见机上前道:“邢大舅可是有事?”
便是从贾珍那儿论起,尤氏也合该称其一声大舅。
邢德全顿时乐呵呵道:“没旁的……”指了指尤家道:“就是这每日家鬼哭狼嚎的实在吵人,老安人那疯病若是治不得了,不若换个清净地方休养,免得吵了左邻右舍。”
尤氏便道:“也要不了多少时日了,烦请邢大舅多忍耐一些时日。”
邢德全眨眨眼,含糊应下,又让开身形看着姊妹三人进了尤家。戳在原地挠头道:“这尤老安人要死了?”
却不提这货胡乱思忖,三姊妹进得内中,尤三姐叫过婆子问询这几日情形。
那婆子就道:“旁的都还好,就是夜里折腾得厉害。一会子吵着饿,一会子又要如厕。隔壁来寻了几回,说再吵嚷就要打上门来呢。”
尤三姐与邢德全比邻而居十来年,哪里不知邢德全是个什么德行?当下冷哼一声道:“不用管他,那人不过是个银样镴枪头!”
一旁尤二姐也道:“他那人好有一比:曹操下江南——来的凶、败得快!早年可没少被三姐儿教训。”
婆子恍然,忙不迭应下。
尤三姐当先而行,三姊妹齐齐进了正房。入内便见两个聋婆子看顾着,那尤老娘正趺坐床上吃着点心。
见三姊妹入内,尤老娘眨眨眼,赶忙一边抹嘴一边求告道:“我知你们怕我坏了名声,我如今也后悔了,往后再不去宁国府。好歹看在我生养你们一场,往后再别捆着了。”
三姊妹对视一眼,尤三姐便冷声道:“那婚事思量的如何了?”
“这——”尤老娘蹙眉道:“八品博士太小了些,何不找个六品的?”
尤三姐气乐了,道:“你当自个儿是黄大闺女不成,说嫁谁就嫁了谁去?”
尤老娘面上讪讪,又道:“就算官品低一些,可总要寻个年岁相当的。”
尤老爹过世才几年,尤老娘本待这辈子就守着了,谁料那日在宁国府开了斋。贾珍样百出,贾蓉正当年华,厮混这些时日,尤老娘难免心下惦记起了床笫之事。
尤三姐默然半晌,说道:“看来妈妈这病还没好利索,只怕还要关上个十天半个月才好。”
“别别别!”此言一出,尤老娘顿时就慌了。七手八脚落地便要去扯尤三姐,谁知立时被两个婆子给拿了,于是身子往前挣着嚷道:“莫再捆我了,好三姐儿,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嫁,我嫁了!”
尤三姐顿时暗自舒了口气,当下也不理尤老娘,与二姐儿、尤氏对视一眼,三人便转出来商议。
这婚期自是越快越好,嫁妆银子,尤氏咬牙拿了五百两,余下的尤三姐只得先从账上挪用,留待陈斯远回来再交代清楚。
尤氏三姊妹同心协力,转头寻了道士算了日子,又七拼八凑凑足了一千八百两财货,连同尤老娘自个儿的嫁妆一股脑的先行抬去了郭家。不过五日,赶在冬月前,黄昏时一顶小轿抬了不情不愿的尤老娘去了郭家,这婚事便算是成了。
郭家不过摆了几桌酒宴,待夜里洞房烛,郭方见尤老娘果然有几分姿色,顿时喜不自胜;尤老娘见郭方形容猥琐,登时心下憋闷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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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
一夜过去,外间天色依旧阴沉,细碎雪兀自簌簌而下。
陈斯远自二楼推开窗棂,呼吸间便有白雾喷吐。正待回身,忽而便听得隔壁有人叫道:“陈大爷,陈大爷!”
陈斯远扭头,就见还俗的小尼姑篆儿立在隔壁院儿中,正跳着脚朝自个儿招手。
陈斯远笑着摆摆手,那篆儿就道:“大爷今儿可过来?”
陈斯远心下自是放不下邢岫烟,便道:“待过会子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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