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310节
燕平王眨眨眼,颔首道:“哦,破罐子破摔,损人不利己……白开心?”
丁道隆笑道:“这献方也算是一番功劳啊。”
燕平王乐道:“有趣……不想皇城里竟还有不开眼的给我那王兄透风报信,合该让慎刑司仔细查一查了。”
丁道隆吓得顿时绷了脸儿不敢言语。慎刑司凶名在外,王爷说查一查,就不知要掀起多大的腥风血雨了。
转天燕平王上朝,果然出班言有贾芸献胶乳方子一十三种,可使胶乳大行天下。圣人龙颜大悦,着礼部定下赏格。又闻贾芸年不过二十出头,圣人感叹‘勋贵之家亦有贤良’。
又三日,礼部定下赏格,随即便有主事领着小吏一路吹吹打打往宁荣后街而来,当场宣旨,因贾芸献方有功,封其为正四品轻车都尉,命其往工部‘学习行走’,待学成后另授官职。
贾芸与其寡母三呼万岁,跪地捣头如蒜。待慌乱着给了赏钱,其母更是喜极而泣。任凭左邻右舍踹了门楣,其母单领了贾芸入内嘱咐道:“一饮一啄、皆有缘由,我儿不可忘恩负义,往后定要像亲叔叔那般待远大爷。”
贾芸虎目泛泪,不迭点头应承,转头儿又舍了积蓄,往舅舅卜世仁处抛费足足二百两银子买了好些香料,这才往荣国府而来。
贾芸不愿给陈斯远添麻烦,因是此番依旧在后门请了婆子去请。待二人见面,贾芸千恩万谢不用多说,陈斯远勉力一番,到底收了那一大包冰片,临了嘱咐道:“你既有了出身,合该寻一桩妥帖婚事才是。”
陈斯远可是将红玉截到了自个儿房里,说来是抢了贾芸姻缘,是以先前种种未尝没有补偿之意。
贾芸却笑道:“劳远叔挂心,侄儿却不大急。”
是了,四品轻车都尉乃是大顺最低一等的军功,贾芸这爵位不多每月有些钱粮,是传不了子嗣的。真正的好处是那‘工部学习行走’!向来只有进士才有此等待遇,贾芸此番可算是鲤鱼跃龙门,至不济来日学成了也能为一部主事,好歹是正六品的官儿,比照过往绝对算得上阶层跃迁了。
贾芸又说其母心下感念,来日请陈斯远赴酒席,陈斯远笑着应下,二人方才别过。
这日乃是二月十二,林妹妹的生儿。陈斯远倒是一早儿打发香菱送了贺礼去,除此之外便只能眼瞧着。
盖因本日阴雨绵绵,黛玉、宝钗等便只在前头大厅耍顽。听闻下晌酒宴又在荣庆堂摆,陈斯远自知没份儿,因是心下百无聊赖。
料想贾芸封爵之事不一刻便能传进府中,为免许多烦扰,陈斯远干脆往能仁寺最近新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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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刻下荣庆堂后大厅里,三春、黛玉、宝钗、湘云、邢岫烟、宝玉齐聚,因外间下了雨,宝姐姐脚程最远,此番便披了陈斯远所赠的雨衣而来。
宝玉见了不免调笑道:“宝姐姐哪儿得来的这物件儿?乌漆嘛黑,没得辱没了宝姐姐。”
湘云也得了陈斯远馈赠,闻言便蹙眉道:“爱哥哥少浑说,这是远大哥送与众姊妹的。”又笑着凑过来与宝钗道:“宝姐姐穿着如何?”
宝钗笑着道:“可巧今儿个斜风细雨,亏得此物遮掩,不然便是撑了伞也要湿了裙裾呢。”
湘云乐道:“我就说此物雨天穿着最好!咱们过会子也穿了此物往园子里游逛游逛?料想雨中观景,定然别有一番韵味。”
黛玉禁不住揶揄道:“你想顽水便直说,好好的雨景落在你哪儿只怕不免牛噍牡丹了。”
湘云为之一噎,张口本要辩驳,忽而又吐出一口浊气道:“罢了罢了,今儿个是林妹妹生儿,我不与你计较。”
众姊妹嬉闹一番,纷纷落座。计较一番,黛玉便吩咐雪雁取了投壶来,众姊妹投壶为乐。
趁着大伙儿都在瞧热闹,宝姐姐便凑到黛玉身边儿,低声道:“他可送了物件儿来?”
黛玉赧然颔首,道:“头晌便打发我那女弟子送来了……是个怪模怪样的东西。”
见宝姐姐不解,黛玉便趁着无人瞧过来,扯了其到得后头,自盒子里拿了个物件儿出来。
黑足黑腹黄背白耳,瞧着似猫非猫、似熊非熊,宝姐姐纳罕道:“这是什么?”
黛玉笑道:“香菱说是小猫熊。”
宝姐姐不禁赞道:“可见是了心思的。”
这般说着,宝姐姐心下不免多想了几分。陈斯远先前送自个儿的是大熊猫,如今送林妹妹的是小熊猫,这大小既分,内中之意不言自明。
谁知此时一声惊疑,湘云一溜烟而来。眼巴巴瞧着那物件儿道:“竟是猫熊!”
黛玉抬眼问道:“云妹妹也知此物?”
湘云颔首道:“三叔曾往巴蜀办差,归程时随行小厮逮了一只,一路辗转送到了二叔家中。可惜只养了两年,那猫熊就养死了。”
宝钗不禁纠正道:“是小猫熊,还有个大猫熊的。”
湘云嬉笑道:“三叔与我说过,这其中还有个典故。说是本来这小猫熊便叫猫熊,那大猫熊叫法就多了,貔、貘、白熊、熊、竹熊、食铁兽,后来传着传着,就成了大猫熊。那原本的猫熊,却成了小猫熊。”
宝姐姐笑道:“我却不知还有这等典故。”
黛玉则思量着道:“食铁兽?莫非大猫熊原是蚩尤坐骑不成?”
湘云笑道:“这却不得而知了,不过听说那大猫熊凶得紧呢。”
正说话间,又有莺儿撑伞而来。入内扫量一眼,翘脚招手道:“姑娘快来!”
宝姐姐告罪一声,起身来寻莺儿。到得近前,那莺儿便低声说道:“姑娘,可了不得了,那后街的芸二爷封爵了!”
宝姐姐讶然眨眨眼,就听莺儿又道:“说是什么献方有功,不但得了四品轻车都尉的爵儿,听说还要往工部行走,来日也能授官呢。姑娘,你说是不是芸哥儿将远大哥给卖了?”
“少胡吣。”宝姐姐呵斥一嘴,思忖道:“芸哥儿跟着他鞍前马后,素来妥帖,哪里会为了一时小利便卖方博功名?”
莺儿瘪嘴道:“功名利禄动人心……这谁说得准?我方才看几个小蹄子都动了心呢。”
宝姐姐瞪了一眼,莺儿顿时噤声不言。
宝姐姐自个儿心下自是心绪激荡,暗忖果然是自个儿选中的良人。不过略施小计得了个方子,转眼便有贾芸因此封爵。以他的能为,来日金榜题名、入阁拜相自不在话下!
宝姐姐强自压下心绪,这才笑吟吟回身与众姊妹耍顽。心下却想着,也不知他如今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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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荣后街五嫂子家出了这等改换门楣的大事儿,那消息好似长了腿儿一般,转眼传得东西二府众人皆知。
宁国府贾珍仔细问了一遭,待听闻不过是区区四品轻车都尉,撇撇嘴顿时没了兴致。念及到底是一桩好事儿,便打发贾蓉提了贺礼去道贺。
转头儿撇下尤氏,自去寻姬妾厮混。尤氏正待回自个儿院儿,谁知银蝶来报,说是丫鬟夏竹请见。
尤氏顿时心下怦然,暗忖自个儿想着盼着,可算等到了这日吗?
(本章完)
第224章 得偿所愿
尤氏强压下心绪,吩咐银蝶将夏竹引进内中。那夏竹见过礼,便说今儿个二姨娘下晌无趣,便整治了一桌席面,请尤氏过府一叙。
尤氏颔首应下,先行命银蝶送走了夏竹,旋即便思量着与贾珍说一声儿,也好往那能仁寺左近陈家新宅而去。
待银蝶回返,尤氏便又往中路院的宁安堂而来,谁知方才到内仪门前,正撞见贾珍、贾蓉一并而出。
尤氏赶忙上前问道:“大爷这是往哪儿去?”
贾珍便道:“西府老太太有请,只怕是因着芸哥儿封爵之事。”
这封爵可是大事,于情于理都合该开了宗庙祭告先祖。贾敬为族长,偏生如今避居城外道观,这等事儿便少不得贾珍。
尤氏便道:“既是老太太相召,大爷快去就是。哦,二姐儿方才打发了丫鬟来,说是有事儿与我说道,说不得过会子便要往能仁寺走一趟。”
贾珍浑不在意一摆手:“你自去就是。”说罢一边走一边厢教训身后的贾蓉:“读书上进不成,你便是学了纨绔厮混,也总要结交一些得用之人吧?看看芸哥儿,家里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跟着远兄弟鞍前马后奔走两载,如今也封了爵儿!四品轻车都尉啊,说出去比我给你捐的那龙禁尉还要体面!”
贾蓉蔫头耷脑唯唯应声,不敢反驳半句。
目送这父子二人过内三门而去,尤氏心下暗自舒了口气。本要缀后而行,又想着回房仔细梳妆了,横移两步又生怕迟则生变,因是咬咬牙,到底领了银蝶往前头马厩而来。
少一时,尤氏与银蝶坐了马车直奔能仁寺而去。那马车辘辘,尤氏绞着帕子,心下既期盼又忐忑难安,个中滋味难以言说,自不多提。
却说贾珍父子出了宁国府,安步当车行不多远正撞见自黑油大门出来的贾赦。
父子二人上前见礼,贾珍抬眼便见贾赦面沉如水,也不知心下思量着什么。
一行人进了荣国府角门,贾珍便道:“我看赦大叔面色不善,可是有什么为难事儿?”
贾赦冷哼一声,道:“我有何为难的?还不是因着芸哥儿封了爵!”
贾珍纳罕道:“这……再如何说也是一桩大好事——”
不待其说完,贾赦便蹙眉道:“珍哥儿糊涂啊!那功劳给了芸哥儿不过是封了个不能袭的轻车都尉,可若是给了我,来日再仔细谋一桩军功,凑足两样,我这一等将军不就升了开国县男?”
“啊?”贾珍眨眨眼,不知说什么好了。
贾赦负手气恼道:“不用琢磨,定是远哥儿的鬼主意!这孩子越来越自作主张,这等大事儿也不知寻我说一声儿,回头儿我须得好生训斥了才是!”
贾珍含混应了一声,心下腹诽不已。暗忖,这位赦大叔真真儿是异想天开。当年夺嫡之争,宁荣二府站定了义忠老千岁,谁知太上忽而变了心思,传位给了今上。
今上甫一御极,便寻了军中贪渎一案,直接将宁荣二府降了几等,因是两府爵位传到今日才成了一等将军、三等将军。
其后贾敬城外道观避祸;贾家情知军权保不住,干脆保举了王子腾为京营节度使;跟着又有元春入宫为女史。
宁荣二府如此伏低做小,便是生怕今上过后再拿贾家开刀。积功升爵?除非是那等泼天的大功,否则这般无关痛痒的小功报上去,了不起得了圣人勉励,想要升爵那纯纯是异想天开!
待一行人到得荣庆堂里,便见贾政、王夫人、贾琏、凤姐儿都在,内中其乐融融,凤姐儿正说着俏皮话儿:“……老祖宗,要说此事也是多亏了娘娘才对。这功劳不大不小,纵是报了上去,可若没得力之人说上话儿,圣人又岂会赐下爵位来?”
王夫人闻言顿时笑得合不拢嘴,道:“可不敢这么说,还是芸哥儿实打实的立了功劳。”
说罢乜斜凤姐儿一眼,心下暗忖,这个内侄女故意往自个儿脸上贴金,图的是什么,不言自明。不过是眼瞅着如今老太太做不得主了,这才想着往自个儿这个亲姑姑身边儿靠拢罢了。
高堂上贾母端坐软榻,面上噙了笑不住颔首,见贾赦、贾珍、贾蓉到来,忙招呼众人落座,旋即又问:“芸哥儿可来了?”
凤姐儿回道:“老祖宗莫急,早打发人去请了,料想过上一刻也就来了。”
话音才落,便有大丫鬟鸳鸯转过屏风而来,笑着道:“老太太,芸二爷来了!”
贾母欢喜道:“快让芸哥儿进来。”
鸳鸯颔首应下,返身须臾便将惶惶不安的贾芸引了进来。
那贾芸早间见了陈斯远,回返家中便被一众亲戚吵了个头疼欲裂。有亲戚嚷着摆酒,奈何贾芸囊中羞涩,他那舅舅卜世仁便拍着胸脯说,摆酒的银钱只管问他要。
非但如此,转头卜世仁又偷偷给贾芸其母塞了五十两银子。贾芸因其父早亡,家中贫寒,只靠着其母五嫂子浆洗衣物过活。少时可没少吃舅舅卜世仁的白眼儿,又何曾被这般热络殷勤过?
当下便感叹,果然是富在深山有远亲。旋即便有荣国府管事儿来请,说老太太请其过去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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