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390节
平儿笑道:“原来如此,还是奶奶思虑的周全。”
凤姐儿笑着哼哼两声,略略小憩,待晚饭时便往荣庆堂而来。
一径到得荣庆堂里,凤姐儿抬眼便见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妈俱在,这会子正说起津门之事。
老太太沉着脸儿道:“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就出了事端?”
邢夫人瞥了凤姐儿一眼,笑着道:“这外间的事儿我又哪里清楚?便是问了大老爷,他也是不说的。不过那津门营生都是琏儿打理,许是这回倏忽了?”
凤姐儿心下暗自气恼,那王夫人就道:“老太太也知,素日里琏儿虽办老了事儿,可不过是掌个总,这下头的差事还不是那些管事儿的去料理?我以为,定是那管事儿的吃酒误了事儿,不然好端端的库房又岂能走了水?”
贾母颔首道:“正是这个道理……要我说,再是厚待下头人,也总要将差事办妥当了,哪里有自个儿吃酒坏了差事的道理?”
几个女人唏嘘一番,因贾赦不曾具体说过情形,不一刻便说起旁的事儿来。
邢夫人说过两句,顺势便道:“老太太,说来眼巴前正有一桩事……后日便是远哥儿生儿,这孩子不想劳烦府里,闹着也要去新宅宴请大伙一遭。”
贾母平淡笑道:“这倒是好……宝玉那猴儿如今不能走动,若家里办得热闹了,说不得便待不住了。”
邢夫人为之一噎,心下鄙夷了宝玉一番,又笑道:“既是宴请,总要请了客人。远哥儿说了,这回也不是什么整生儿,只请了亲近的兄弟、姊妹就好。”
贾母应了一声儿,面上不动声色。她心下自是厌嫌陈斯远,一则抢走了黛玉,二则出谋划策帮着大房、二房合起伙来对付自个儿,这两桩事迭在一处,贾母恨不得即刻便将陈斯远撵了出去。
可老太太人老成精,情知陈斯远今时不同往日,说不得来日声势还要远胜贾家呢。既如此,莫不如糊涂一回,好歹留上一份香火情……万一来日便要用到人家呢?
凤姐儿心下虽不待见邢夫人,可念及陈斯远,还是笑着说道:“老太太不知,下晌那会子远兄弟也与我说了。上回打平安醮迎来送往的,我可没得消停,这回总要好生看一回戏。这别人去不去的我管不着,我自个儿领了大姐儿总要去的。”
贾母顿时笑道:“你去了,这家里岂不是要乱成一团?”
“一日半日的又能耽搁什么?”凤姐儿笑着道:“先前我还打发平儿去问过了一遭,除了二姑娘,连大嫂子都说要去凑热闹呢。”
贾母心下暗叹陈斯远好人缘,想着家中探春、惜春还小,又有李纨、凤姐儿跟着,便笑着颔首道:“既如此,那就都去。只有一样,凤哥儿须得看顾周全了。”
凤姐儿顿时嗔道:“我正要歇一歇,偏老太太又派了差遣!”
薛姨妈笑道:“所谓能者多劳,家中媳妇就你镇得住,可不就要多劳动你?”
一说一笑,这事儿便算是定了下来。
待打荣庆堂出来,凤姐儿略略思量,干脆挪步往清堂茅舍而来。
到得院儿门前,红玉、五儿两个正在树荫下纳凉,瞥见凤姐儿,红玉紧忙起身来迎。
凤姐儿见了红玉便觉亲切,不禁扯了其的手儿嗔怪道:“早知你是个周全的,我就该讨了你来身边儿,如今也不至于自个儿忙得脚打后脑勺。”
红玉笑道:“二奶奶又来打趣我……谁不知平儿姐姐最是周全?”
凤姐儿笑道:“她呀,未免有些太过周全了。”顿了顿,道:“远哥儿可在?”
“大爷这会子正读书呢,二奶奶快请进。”红玉将凤姐儿让进来,遥遥嚷道:“大爷,二奶奶来了!”
话音落下,便见书房窗后站起个身形来,那陈斯远撂下书卷朝着凤姐儿拱拱手,紧忙快步来迎。
二人于堂中相会,陈斯远与其厮见一番,待落了座,那凤姐儿就道:“老太太点头了,除了二姑娘,探丫头、四丫头、云丫头、宝丫头、林丫头都去,哦,大嫂子也说领了兰哥儿去凑热闹呢。”
“那感情好。”陈斯远笑着应了声儿,旋即道:“料想老太太此番也是瞧着二嫂子的颜面。”
凤姐儿一甩帕子,笑道:“远兄弟快别笑话我,我哪儿来的颜面?也是大太太先提的,我不过在一旁敲了敲边鼓。”
略略说过几句闲话,凤姐儿抬眼瞧了陈斯远一眼,沉吟着说道:“远兄弟……我也不瞒你,这回我也是有事相求。”
“哦?二嫂子何必客套,若能帮衬,我一定援手。”
“能,远兄弟定能帮衬到。”凤姐儿便思量着说将起来。
陈斯远一听,凤姐儿此番还是为着工坊事宜。这些时日凤姐儿也没闲着,打发来旺四下走访,倒是拿定了心思,往后那工坊只造胶乳鞋底儿。一则比布底厚实耐磨,二则踩着有回弹,行走起来也不累。
这办个胶乳工坊,约莫有个一二千的银子也就够数了,只是凤姐儿从未办过工坊,这会子两眼一抹黑,自是惦记着陈斯远这个始作俑者。若有陈斯远参与其中,再如何也不会蚀了本。
陈斯远心下思量,如今胶乳营生如火如荼,各处工坊好似雨后春笋,又闹出囤积居奇的戏码来……他那为了造样品而开办的工坊留着也没了用处。除去跑了的那一户匠人,余下几家倒是安分,这些时日贾芸看顾着,也都学了不少工艺。
左右留之无用,不若送给凤姐儿做人情。
于是陈斯远道:“二嫂子这般说也在理……这样,我那工坊还有一些死契仆役,也学了些能为,不若尽数转到二嫂子名下?再有,城外那工坊我也不打算留了,二嫂子既有求,我看……”
“且慢!”凤姐儿哭笑不得道:“我寻思着来寻远兄弟合伙,不想远兄弟却要将那工坊转给我。罢了罢了,我干脆实话实说,这营生若无远兄弟参与……我这心下实在不托底啊。”顿了顿,又道:“也不用远兄弟时常去,只消遇见胶乳营生上的事儿,远兄弟能提点一二就好。”
陈斯远怔了下,旋即笑道:“也好,那就依着二嫂子,咱们合起伙来操办。”
凤姐儿大喜,紧忙起身端了茶盏,以茶代酒敬了陈斯远一杯。至于两家如何分润股子,须得等到陈斯远生儿过后,凤姐儿实地看过工坊再说。
此事敲定,凤姐儿正要告辞而去,谁知外间忽而有婆子来寻,遥遥便道:“二奶奶可在?可了不得了,三姑娘领了丫鬟、婆子,将老叶妈给打了!”
“啊?”凤姐儿纳罕不已。
陈斯远先是一惊,旋即暗忖,探春这丫头是想开了?
“远兄弟——”
不待凤姐儿说完,陈斯远便道:“三妹妹素来行事讲理,能惹了三妹妹动手打人,料想那老叶妈定是做了错事。”
红玉也在一旁道:“老叶妈便是茗烟的娘,这两日因着茗烟被撵,往四下很是说了些怪话。”
原来是茗烟的娘,那就错不了啦。那茗烟被撵,说到底也是因着赵姨娘母子。老叶妈恨屋及乌,不开眼的招惹了探春,这才惹祸上身?
陈斯远有些放心不下,又道:“不如我与二嫂子一道儿去瞧瞧吧。”
“好。”
(本章完)
第269章 一团乱麻
邢夫人乐滋滋起身,与陈斯远道:“我须得去老太太处瞧瞧去,你先好生读书吧,旁的等他回来了咱们再计较。”
这个他说的自然是大老爷。陈斯远心下无语,叮嘱道:“姨妈瞧热闹就是了,可别胡乱掺和。”
邢夫人笑吟吟白了其一眼,道:“还用你说?我心下有数。”
陈斯远心下腹诽:你心下何时有过数了?若不是自个儿帮衬着,只怕你如今还被贾母、王夫人外加凤姐儿合起伙来欺负呢。
当下起身送走了邢夫人,陈斯远回身进了书房里,抄起书本就犯了思量。那傅试已然让妹妹攀上了贾政,何苦这般急切?
贾政如今不过是从五品的员外郎,最多就能纳两个妾,有周姨娘、赵姨娘两个在,傅秋芳就算进了门儿也没名分。若耐心等上一些时候,随着贾政南下为学政,回来再抱了个孩儿,到那时贾母冲着孩儿也不好反驳,王夫人就算怄死了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此时就闹这么一出,贾家自是丢了脸面,只怕贾政心下也会警醒……傅家此举,殊为不智啊。
想罢了,陈斯远暗自摇头,此事与他无关,自然无需理会。抄起书册来方才沉下心,谁知红玉便面色古怪而来,道:“大爷,赵姨娘领着环三爷来了。”
“嗯?”陈斯远纳罕不已。这好端端的,赵姨娘来找他做什么?莫非又想发财了?
这情面上的事儿,陈斯远从不会短了,当下起身迎到门口,便见那赵姨娘扯着贾环满面堆笑而来。
“可是打搅远哥儿读书了?”
陈斯远拱手道:“不妨事,姨娘快请进。”
赵姨娘应着,扭头一巴掌扇在臊眉耷眼的贾环后脑勺上,叱道:“见了人不知见礼?”
贾环不情不愿的拱手道:“见过远大哥。”
陈斯远笑道:“环哥儿好似长高了一寸?”
赵姨娘一边往里走,一边厢说道:“可不是?去年才做的衣裳,今年竟短了一截,比较起来,只怕比去年长了两寸有余呢。”
陈斯远笑道:“都说儿肖母,我看环哥儿与姨娘有七分挂相,来日定是好样貌,说不得多少姑娘哭着喊着要嫁进家门呢。”
赵姨娘顿时熨帖不已,笑着一甩手中的帕子:“瞧瞧,还是远哥儿会说话。不过如今说还早,且过几年再看吧。”
当下分宾主落座,红玉上了茶点,那赵姨娘虚情假意地问过陈斯远几句日常起居,这才送过来个小包袱。
“姨娘这是?”
赵姨娘蹙眉道:“瞎!本是探丫头给环哥儿做的鞋子,谁知拿错了鞋样子,环哥儿哪里穿得了?我思来想去,好似府中只有远哥儿能穿,这不就赶忙送了来?远哥儿快试试看可还合脚。”
“啊?”陈斯远哭笑不得,实在不知如何接茬了。这鞋样子拿错了,有错这么离谱的吗?贾环才多大脚,陈斯远又是多大脚?三姑娘探春就算再眼瞎也不至于错这么离谱吧?
当下心思一动,隐隐猜到了赵姨娘的心思,陈斯远也不戳破。接了包袱铺展开,扫量一眼便赞道:“好女红。”
赵姨娘就笑着道:“别看探丫头性子爽利,这女红做起来却最是细致,你瞧瞧这针脚,便是寻常针线上人也比不上呢。远哥儿不试试?”
“这……我比量比量。”陈斯远抬脚用鞋底比对了下,笑着颔首道:“别说,还正好合适,如此,我却是占了三妹妹便宜了。”
赵姨娘笑颜如道:“都不算外人,又何必计较的太分明?”顿了顿,赶忙道:“不过……这说来我倒是有一事要求远哥儿呢。”
陈斯远暗道戏肉来了,笑着道:“姨娘尽管说就是了,若能办到,我定尽力而为。”
赵姨娘道:“也不是什么难事儿,远哥儿也知家中那私学是个什么情形,环儿每日家去那私学胡混,也看也没学了本事来。我听说……远哥儿给兰哥儿在外头寻了个妥帖的先生?常言道,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你看能不能也让环儿跟着去学学?”
陈斯远心下暗忖,环老三还有那心思呢?快别闹了吧。若他去了,说不得会带坏了贾兰。
略略思量,陈斯远为难道:“按说此事容易,我自是没旁的话。只是环哥儿出府读书,此事是不是要老爷、太太点了头才好?这样,若老爷、太太都同意了,我明日便送环哥儿去我那新宅读书去。”
“这……”赵姨娘为之一噎,道:“那兰哥儿呢?”
陈斯远道:“姨娘有所不知,原本我要去寻了老爷提及此事,奈何老爷这些时日早出晚归的……咳咳,是以大嫂子见状,自个儿私底下寻了老太太做主,老太太点了头,我这才接了兰哥儿去新宅。”
赵姨娘顿时面上讪讪,知子莫若母,贾环是个什么德行,她哪里不知?千言万语归结成一句:不是读书的料儿!王夫人暂且不提,只怕贾政那一关都过不去。
且赵姨娘心下也从未想过让贾环好生读书……守着国公府的金山银海,点灯熬油苦哈哈的去读书?那不是舍本逐末吗?
赵姨娘便道:“老爷自是赞同的,只怕太太那一关过不去。远哥儿也知,太太守着那宝贝疙瘩,生怕我的环儿越过了他去,自是四下提防。”
陈斯远道:“其实姨娘也不必舍近求远……莫忘了绮霰斋就有一位先生,如今宝兄弟用不着,环哥儿何不先去听几日功课?”顿了顿,见赵姨娘面上纠结,陈斯远立马压低声音道:“老爷本就偏着环哥儿,若见得环哥儿读书上进,说不定会愈发心喜啊。”
赵姨娘怔了怔,眼珠一转,俄尔拍了大腿道:“着啊!我怎么没想到?还是远哥儿鬼……额,好主意多!”咯咯笑了几声儿,扭头恶行恶相看向贾环道:“可听见了?下晌我便求了老爷,明儿个起你便去绮霰斋读书。你给我仔细着,但凡敢懈怠,莫说是老爷,便是我也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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