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398节
是了,陈斯远素来当那贾母是个糊涂的,可这等糊涂人能掌荣国府数十年,又岂能没有狠厉手段?
想黛玉还是贾母的亲外孙女儿的,原文中还不是冷一阵、热一阵的?便说那平安醮时张道士送上的金麒麟,背后岂能没有贾母催动?
由此可见,贾母一直摇摆不定。先前自是怎么千好万好,待修了大观园,吞没了林家家產,再是外孙女,那黛玉也没了价值。又如何比得上史家嫡女史湘云?
原文中史家反应极快,转头便给史湘云定了亲事。贾母算盘落空,这才重新对黛玉好了几分。
是以忖度贾母,不能当其是寻常大家长,而是要当其为政治人物。这等人不会因私情而动摇心绪,莫说是黛玉,便是宝玉,有朝一日事关贾家生死存亡,贾母也会说捨弃便捨弃了。
转念一想,难怪上回自个儿去见老太太,贾母虽只是虚言几句,可脸色却好了许多……这是觉著自个儿来日对贾家有用了?
结束思量,眼看李紈那我见犹怜的模样,陈斯远便蹙眉嘆息一声,捧著匣子道:“大嫂子且放心,这银钱来日兰哥儿若要用,我尽数交给兰哥儿就是了。”
李紈噙泪頷首,待要说些什么,却听陈斯远又道:“要说此事也並非没有转圜……且待我思量一番,再来寻大嫂子计较。”
“好。”
人多眼杂,陈斯远合拢匣子,將其塞进袖笼里,別过李紈便匆匆回了清堂茅舍。略略小坐一番,又觉此地也不保准,乾脆又折返回新宅。
这会子晴雯回来了,三姐儿却往百草堂盘帐去了。陈斯远素来相信晴雯,乾脆单独叫了其来房里。
那晴雯扭捏而来,入內便嗔道:“大爷,晴天白日的……说不得鸞儿一会子又要来捣乱。”
陈斯远哭笑不得,赶忙揽过晴雯,探手將匣子抽出来,道:“寻个地方,將这匣子藏好。”
晴雯这才知晓自个儿会错了意,当下也不过问內中是何物,只略略思量便道:“梢间柜子下撬开一块砖,挖了土来,將这匣子塞进去。”顿了顿,又道:“再包裹上一件雨衣,如此免了发霉虫蛀之苦,岂不妥当?”
陈斯远大喜,自是连连应下。隨即主僕两个挪了柜子,撬开地砖依法施为,待將柜子挪回原处,果然便是仔细瞧也瞧不出破绽来。
陈斯远赞了半晌晴雯心思伶俐,將晴雯夸得好一番枝乱颤,错非鸞儿果然来捣乱,只怕便要顺势与陈斯远成就好事了。
因记著与邢夫人之约,陈斯远不好久留,略略盘桓便回了荣国府。
这一路安步当车,仔细思量一番,心下便略略有了成算。如今王夫人掌家,想要与其打擂台,单是邢夫人只怕不够,须得將贾母这尊大佛挪出来才好。
这是人便有欲,贾母所求为何?不过是维繫贾家荣华富贵,盼著后辈承袭祖宗荣光。
且不说贾兰本就有天分又极为勤奋,便只是资质平平,有燕平王一句话,这来日前程还能少得了?
贾母若知此事,定会愈发回护李紈母子。如此一来,起码贾母活著时李紈母子无恙。待贾母一去……那会子能不能保住荣国府还两说的,陈斯远又哪里看得了那般长远?
本道今日只剩下夜里与邢夫人幽会,谁知才回荣国府,正撞见三姑娘探春蹙眉来寻。
二人在沁芳闸桥相遇,探春急吼吼道:“远大哥,姨娘一早儿又来寻你了?”
陈斯远因拿定了心思,这会子倒是气定神閒起来。闻言不禁笑吟吟道:“是来了一回——”
不待其说完,探春就道:“远大哥,你,你別听姨娘胡乱说嘴。”
陈斯远哈哈一笑,道:“三妹妹多心了,姨娘说什么,我只管左耳听右耳冒就是了。”
探春便瘪嘴道:“我都与姨娘说过几回了,偏她还要乱说一通!”
眼见小姑娘气咻咻的模样煞是可爱,陈斯远习惯性抬抬手,又反应过来探春不是惜春,於是挠挠头安抚了探春两句,这才迴转清堂茅舍。
却不知二人桥上说话情形,正落在鶯儿眼中。鶯儿因得了宝姐姐吩咐,一直留意探春情形,待回返蘅芜苑,便与宝姐姐说道:“姑娘,方才三姑娘又去寻远大爷了。”
宝姐姐顿时蹙眉不已。她早知如意郎君难寻,不想机缘巧合却在这荣国府中寻见了意中人。奈何这意中人实在太过出彩,非但是外头的姑娘惦记著,便是府中的姊妹也要来惦记。
这前一回也是因著大太太犯蠢,这才阻断了二姑娘迎春奋进之意。不料打跑了二姑娘,如今又有三姑娘跟了上来。
宝姐姐烦恼之余,心下愈发斗志昂扬,只计较著来日须得想个法子绝了探春的心思才好。
(本章完)
第273章 意外
这日夜里陈斯远与邢夫人略略繾綣,因忽来雷雨,便只得草草收场。却不知二人才散去,便有管事儿的领了婆子来四下找寻。
本待將多姑娘与其姘头捉个现行,谁知扑了一场空,只在墙头寻见一只叫春不叠的野猫。
上到管事儿的下到粗使婆子,谁乐意顶风冒雨的夜里来巡视?哭笑不得之余,转天只与王夫人交代乃是猫儿作怪。那王夫人一脑门子官司,只打发了玉釧儿知会妙玉一声儿便不再多管。
陈斯远与邢夫人对此一无所知,且前者一早儿便出去寻那二位好哥哥了。徐大彪虽不曾进慎刑司,却也为內府小吏,廝混一年下来,这京师各处自是门儿清。
陈斯远与其计较一番,徐大彪只道:“朝廷虽不禁刀兵弓箭,可首善之地妄动刀兵总是不妥,须得寻了顺天府衙役才好办事。陈兄弟若是信得著,我刚好识得顺天府刘捕头,咱们何不將计就计,既拿了贼人,又送了刘捕头人情?”
陈斯远自是应下。隔了一日,徐大彪寻了刘捕头来相识,几人寻了个脚店大碗喝酒、大块吃肉,错非刘捕头还记得陈斯远乃是举人,只怕就要与其斩鸡头、烧黄纸了。
不提陈斯远情形,却说宝姐姐来寻了两回,偏生都不曾撞见陈斯远。她本就是心思多的,难免多想了几分。
这才才从清堂茅舍回返,便有黛玉在凹晶溪馆遥遥招呼。待宝姐姐到得近前,黛玉便打趣道:“你们瞧,宝姐姐这两日往那处可是去得勤快。”
此间只惜春与邢岫烟,邢岫烟素来伏低做小、置身事外,闻言只掩口而笑;惜春情知二姐姐迎春与陈斯远已无可能,便也打趣道:“宝姐姐何时过门啊?”
宝姐姐顿时气恼不已,追著黛玉、惜春两个胡闹了半晌。
仲夏时节天光正好,比照五月末的闷热,此时多了几许清风,倒也畅快。几个姑娘家耍顽一会子,惜春便叫嚷著要顽手球。
宝姐姐便道:“只咱们几个只怕无趣……怎么不见二姐姐、三丫头?你们且等著,我去闹了她们来。”
说罢便往缀锦楼而来,谁知过得翠烟桥,遥遥便见不知何时归来的陈斯远正匆匆过了蜂腰桥往北行去。
宝姐姐探出团扇张口欲唤,却知实在不妥,这才生生止住。当下脚下加紧,不一刻到得蜂腰桥左近,谁知抬眼看去立时没了陈斯远的身影。
宝姐姐蹙眉不已,左看右看,便盯著那秋爽斋好一阵发怔。心下篤定陈斯远定是去寻探春了,若自个儿隨了过去,只怕二人难免多心。
正思量著,忽见面前一双玉色蝴蝶,大如团扇,一上一下的迎风翩躚,十分有趣。
宝釵意欲扑了来玩耍,遂向袖中取出扇子来,向草地下来扑。只见那一双蝴蝶忽起忽落,来来往往,穿度柳,將欲过河。
倒引得宝釵躡手躡脚的,一直跟到池中的滴翠亭,香汗淋漓,娇喘细细,也无心扑了。
刚欲回来,只听亭子里边嘁嘁喳喳有人说话。原来这亭子四面俱是游廊曲桥,盖造在池中,周围都是雕鏤隔子糊著纸。
宝姐姐忽而听见內中人说话儿,便停住脚步往里细听。
只听內中一人说道:“真真儿愁人,姑娘进取一阵儿,惫懒一阵儿,这般时日何时是个头儿啊?”
另一人说道:“我便说咱们姑娘扮惯了木头,如今便成了真木头。处处顾忌,回回思量,眼看著人家越走越近,她却没了主意,整日介只知捧了经文诵念。”顿了顿,又道:“左右我眼看到了年岁,再有二年求了大太太放出府去就是了。你差我一岁,说不得便要隨著姑娘一道儿嫁了去。”
先前的丫鬟嘆道:“姑娘这个性儿,上赶著的好姻缘都求不得,我哪里敢陪嫁了去?说不得便要去配了小子。”
后面的丫鬟嬉笑道:“谁不是呢?”
不料先前的丫鬟立马驳斥道:“姐姐当我没瞧见?你缝的平步青云袜莫非是给自家兄弟用的不成?快说说吧,到底是璉二爷还是谁?”
外头的宝姐姐听得蹙眉不已,这会子已然听出来內中乃是缀锦楼的司棋与绣橘,心下鄙夷之余略略咬了下唇,思量一番忽而生出一计来。
宝釵便故意放重了脚步,笑著叫道:“探丫头,我看你往哪里藏!”
內中司棋、绣橘两个刚一推窗,正撞见宝釵笑吟吟扑来。二人俱都唬得一怔!
宝釵反向她二人笑道:“你们把探丫头藏在哪里了?”
绣橘道:“何曾见过三姑娘?”
宝釵道:“我才在河那边看著她在这里蹲著弄水儿的。我要悄悄的唬她一跳,还没有走到跟前,她倒看见我了,朝东一绕就不见了。別是藏在这里头了。”
一面说,一面故意进去寻了一寻,抽身就走,口中说道:“一定又是钻在那山子洞里去。遇见蛇,咬一口也罢了。”
一面说一面走,心中又好笑:这件事算遮过去了,不知她二人是怎么样。
亭中绣橘信以为真,唬得慌张不已,忙道:“了不得了,三姑娘方才蹲在这里,定是將咱们的话听了去!”
司棋蹙眉道:“那又如何?”顿了顿,忽觉不对,道:“不对,三姑娘最是眼里不揉沙子,若果然听见了,哪里还会避开?说不得便要进来教训咱们两个呢!”
绣橘琢磨了下,頷首道:“是这个理儿……那方才宝姑娘?”
司棋眯眼冷笑道:“哪儿来的三姑娘?我看从头到尾都是这位宝姑娘!清水下杂麵,你吃我看见。马弔嘴的唬弄谁呢?她这会子得了意不说,还想著祸水东引!”
绣橘也恼了,却为难道:“到底人家是姑娘,咱们只是丫鬟……这事儿只怕——”
司棋冷哼一声,道:“咱们骑驴看唱本,走著瞧!”
那边厢,宝姐姐无心去寻迎春、探春,乾脆过了蜂腰桥,想著兜转一圈儿再去凹晶溪馆。谁知刚过了藕香榭,遥遥便见陈斯远与李紈一併出了稻香村。
宝姐姐眨眨眼,心下莫名其妙。本当陈斯远去了探春的秋爽斋,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此番是来了稻香村。
遥遥见二人面上凝重,低声嘀咕了几句,陈斯远这才拱手作別,旋即扭身便逾越自个儿打了个照面儿。
宝姐姐戳在藕香榭左近瞧过来,陈斯远面上凝重之色霎时间褪去,顿时噙了笑意摆摆手,旋即快步寻来。
宝姐姐顿时心下一暖,暗自责怪自个儿不该多事。想来也是,那三丫头才多大年纪,且他与自个儿正是柔情蜜意之时,半点移情別恋的架势也无,自个儿真真儿不该胡乱思忖。
转眼间陈斯远到了近前,低声唤了声儿宝姐姐,宝姐姐回过神来,只因觉著自个儿方才办错了事儿,便又暗自责怪陈斯远:若不是这几日他神出鬼没的,又怎会引得自个儿胡思乱想?
於是面上嗔怪道:“这两日不见人影,都忙什么了?”
“大事,要紧事!”
陈斯远四下瞧瞧,眼见左近无人,乾脆扯了宝姐姐进了藕香榭。
宝姐姐慌乱不已,进得內中慌忙挣脱,娇嗔道:“让人瞧见了怎么办?”
陈斯远道:“这不是没人瞧见吗?”当下遮掩去李紈的確得了七万两银钱,只说那李信崇信口胡诌招惹了歹人来,如今害得贾兰有学不能上,只好憋闷在园子里。
又细细说了这两日自个儿寻了妥帖人手,打算设计將那歹人一举成擒的事儿说了一通。
宝姐姐听得心惊不已,听罢才道:“这……这等大事儿报官就好,你又何必参与其中?”
陈斯远苦笑道:“若能报官,我一早儿就报官了。”
这消息乃是马攀龙说的,其人如今身处慎刑司,陈斯远总不能说自个儿的消息来自慎刑司吧?那岂不是將马攀龙给卖了去?
再者,歹人到底在不在京师还犹未可知,此时报了官打草惊蛇,一旦贼人远遁千里,来日再寻机报还……岂不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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