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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晓梦 第416节

  李紈瞧著那佛经,立时想起玉佛后昂首而立的陈斯远来。面上不禁噙了笑意,说道:“求神拜佛不如求己,这佛经还是收入箱笼吧。”

  碧月纳罕不已,与素云对视一眼,虽心下不解,到底还是依著李紈的吩咐,將那佛经装进了箱笼。

  李紈又隨行內中,指示两个丫鬟將书册摆列齐整,这才往梢间里歇息。那素云、碧月一径出来,碧月便道:“前一回开现佛,连至善禪师都赞奶奶佛缘深厚,怎么奶奶这会子又改了口?”

  素云也纳罕不已,摇了摇头,转而又笑道:“谁知奶奶如何想的?不过,这几日瞧著奶奶倒是有了笑模样,总是好的。”

  碧月便道:“许是因著兰哥儿近来又长进了,昨日连老爷都夸兰哥儿乃是贾家麒麟呢。”

  两个丫鬟说说笑笑,一併往前头照料田亩,自不多提。

  却说那李紈嫻坐床榻之上,慢悠悠有一下没一下的绣著帕子,待绣出个翠竹来,顿时想起那日仓惶之下將自个儿的旧帕子遗落在了清堂茅舍。

  李紈不禁俏脸儿一红,一双桃眼顿时生动起来。心下暗忖,直至今日那远兄弟也不曾送还回来,可见是私底下藏了下来……真真儿羞死个人。

  贾家为高门大户,李家又是书香世家,这二者都催逼著李紈必须为节妇,从此衣著素淡、居停简朴,恭顺长辈、宽和弟妹,还要严格管教兰哥儿。

  如只是如此,李紈心下不过孤寂了一些,可有兰哥儿陪伴,也不算太过苦闷。奈何婆婆王夫人待其厌嫌有加,妯娌凤姐儿又对其提防不已,二者联手,这些年风刀霜剑又何曾少了?

  李紈默默隱忍,只盼著將兰哥儿养育成人,一朝金榜题名,好生出上一口恶气。从此便心如止水,愈发活成了槁木死灰的模样。

  她到底还年轻,说来也不比凤姐儿大几岁,作姑娘时也是闺阁琼秀,也曾擅诗文、喜顽闹,又何曾这般淡泊了?

  本道就此过上半生,总要等兰哥儿出息了,自个儿方才能稍稍换个活法儿,谁知机缘巧合,因与远兄弟连番往来,自个儿竟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偏那远兄弟竟也一般无二!

  李紈先是惶恐,过后是逃避,待那日玉佛殿中猝然相会,李紈便知自个儿避无可避。佛经再压不住她的心思,她心下犹豫不决,回首却愕然发现,自个儿那颗早该死了的心,又因著远兄弟活络了起来。

  李紈既不安,又极为贪恋这般的活络,便好似枯木生新枝一般,分外捨不得心下这份活络。於是思量一番,她到底拿定了心思——发乎情、止乎礼,礼教当头,此生自是与远兄弟有缘无分,莫不如做个不见面的知己便好。

  想起远兄弟因著那一罈子陈芥菜卤而大好了,李紈面上便噙了笑意,也不去想那遗落的帕子,只轻哼著儿时的小曲,一针一线绣起帕子来。

  外间一阵喧譁,须臾便有素云入內,说道:“奶奶,瞧著时辰,合该往老太太处去了。”

  若不是贾母照拂,李紈母子只怕如今更要艰难,因是李紈不敢怠慢,应了一声儿便收了女红,起身换过素净衣裳,领了丫鬟便往荣庆堂而去。

  须臾自荣庆堂后转到前头,入得內中便听內中笑声不绝,贾母虚指凤姐儿道:“我就知凤哥儿是个戏謔的,也不知打哪儿听来的故事,又拿来哄骗我老婆子!”

  凤姐儿嗔道:“千真万確的事儿,老太太若不信,只管打发人去金陵王家扫听便是了。”

  贾母笑道:“你道我不敢?明儿个我便打发赖大带了人去金陵扫听去。”

  凤姐儿故作愕然,赶忙甩著帕子求饶道:“誒唷唷,老祖宗这会子又叫了真儿,罢了罢了,都是孙媳妇胡编乱造的,没得为此眼巴巴打发人一去两千里。”

  贾母又是拍腿大笑。

  李紈入內,与眾人见过礼,便乖顺陪坐西边下首。

  眼见婆婆王夫人审视著瞧过来,李紈忙垂了螓首不言语。

  待贾母笑过,那王夫人就道:“珠哥儿媳妇,兰哥儿这几日如何了?”

  李紈心下纳罕,忙回道:“回太太话儿,兰哥儿都好著呢,这几日读书也有些长进。”

  王夫人笑著道:“可不是有些,我听老爷说,兰哥儿这份才情不下珠哥儿,可见子肖父,若好生教养了,说不得来日也能光耀门楣呢。”

  话音落下,薛姨妈附和两句,隨即凤姐儿、贾母都对贾兰讚不绝口。

  那李紈瞧著王夫人,心下只觉不妙,旋即便听王夫人笑著说道:“这兰哥儿每日往远哥儿新宅往返,虽路途不远,奈何兰哥儿到底年岁还小,我瞧著身子骨也单薄了下。眼下天热还好说,待到了数九寒冬,只怕不妥啊。

  ”

  扭头看向贾母,说道:“老太太,若依著我,不若將那先生请进家来,如此也免了兰哥儿劳顿之苦。”

  贾母笑道:“太太说的在理。”

  王夫人又道:“还有一事要与老太太说呢。”

  “哦?”

  王夫人笑吟吟说道:“也不知是哪个没起子的传得瞎话,说我只紧著宝玉,却將亲孙儿兰哥儿忘在了一旁。我初听这话儿自是气恼了半晌,可回头儿一琢磨,未尝没有道理啊。

  老太太也知宝玉便是个魔星,三两日便要折腾出祸端来,可不就惹得我牵肠掛肚?如今他年岁渐长,瞧著倒是安稳些了,我便想著,来日將兰哥儿接到房里来,也教养上一阵儿。”

  李紈蹙眉抬眼去看王夫人,那王夫人却只盯著贾母。李紈又悲切扭头去看贾母,谁知贾母脸上虽笑容僵硬,却半晌说不出话儿来。

  (本章完)

第282章 桑间濮上

  贾母面上僵笑著,心下不住的发苦。

  先前听得那起子閒言碎语,只道她与王夫人还是一如往常那般隔空交手,老太太唾面自乾,乾脆权当没听见,谅王夫人也没旁的法子。

  不想王夫人大权在握,气势愈发高涨,如今竟与其针尖对麦芒的斗了起来。前头早说了这內中指桑骂槐之意,因是贾母这会子实在不知如何回话。

  说王夫人不对,那自个儿將宝玉养在房中算怎么回事儿?默不作声,若是將好重孙贾兰养坏了该当如何?

  扫量一眼眼巴巴瞧过来的李紈……是了,还有孙媳妇李氏,没了兰哥儿在身边儿,这万一犯了忧思坏了身子骨,又如何与李守中交代?

  贾母一时没了法子,只道:“太太还要管著家中事务,还有空教养兰哥儿?”

  那王夫人笑著说道:“老太太也知,如今下头事儿都是凤丫头操办,我不过帮著拿个主意,又能费几个心思?”

  贾母笑著頷首,忙看向凤姐儿。王熙凤心下犯难,明眼人都知道如今是太太得势,她本就要朝著王夫人靠拢,这会子跳出来横插一槓算怎么回事儿?奈何老太太点了自个儿,自个儿又不能不说话,思来想去,便只能打打太平拳。

  於是就笑著说道:“太太真箇儿会偷懒,尽將那些庶务丟给我来打理,自个儿躲在后头享清福。再这般我可不干了,凭什么我就不能歇一歇?”

  谁知王夫人却道:“这家中上下谁都能偷懒,偏凤丫头你不能。”

  言外之意,那爵位在大房,贾璉又是袭爵人,凤姐儿这个二奶奶操持家务本就在情理之中。

  凤姐儿听王夫人这么一说,顿时被堵了嘴。王夫人言外之意,这荣国府来日迟早要交给凤姐儿,凤姐儿再是打太平拳也说不出什么来。

  因是笑著嗔怪道:“罢罢罢,谁让这媳妇里我最小?我啊,如今就盼著宝兄弟早些时日成家,待弟妹过了门儿,我也能躲在后头享享清福。”

  內中顿时笑將起来,唯独李紈就差哭出来了。

  贾母又说道:“太太想教养兰哥儿,本是一桩好事。只是如今兰哥儿瞧著极为上进,孙媳妇李氏教养得极好,这甫一挪腾……是不是不大妥当?”

  王夫人就笑道:“老太太怕是忘了珠哥儿。莫看我没读过书,可说起养育来,倒是有些计较。兰哥儿到了我这儿,包管教养得好好儿的。”顿了顿,又与李紈道:“你也別捨不得,兰哥儿便是到了我房里,还能不认你这个母亲?再说,也不过是每日夜里在我房里歇息,旁的时候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儿。”

  李紈强忍著失魂落魄出声道:“太太,我……”

  不待其说完,王夫人就抢白道:“旁的话你不说我也知道,这些年你一边厢拉扯兰哥儿,一边厢还要教导三个小姑子,想来是太过操劳了。正好趁此多歇息一些时日……我啊,也不过是一时兴起,说不得过些时日烦了便撂了挑子呢。”

  贾母顺势便道:“那可说好了,若是兰哥儿不自在,还是让他回李氏房里教养。”

  王夫人嗔怪道:“你们瞧瞧,老太太这是不信我能教养好兰哥儿啊。好啊,我倒是不信了,往日能教养好珠哥儿,今儿个反倒教养不好兰哥儿了?”

  二人对视一眼,俱都笑声不叠。凤姐儿面上噙著笑,搭眼去瞧李紈,便见其面色悽苦,几次张口欲言,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孝道大於天,婆婆王夫人开了口,她这孀居的儿媳又能说出什么来?

  其后荣庆堂中笑语晏晏,再不曾提及此事。李紈自是失魂落魄,恍惚之下只觉兰哥儿离自个儿而去,直到丫鬟素云略略推搡,才见早有丫鬟取了食盒来,王夫人等正起身告退。

  李紈跟著起身,一併施礼告退,起身之际又瞧了眼贾母。老太太只蹙眉嘆息一声儿,一切尽在不言中,显是此番也无能为力。

  李紈顿时悲愤欲绝,好似行尸走肉般任凭两个丫鬟搀扶著出了荣庆堂,待进得大观园里,素云便道:“奶奶须得撑住,没听老太太说嘛,若是兰哥儿有个闪失,回头儿还是奶奶自个儿教养。”

  碧月也道:“此事容易,不若让兰哥儿故意落下功课,到时候老太太拿了由头,此事不就解了?”

  李紈早已红了眼圈儿,只噙泪摇头不已,道:“不可,不可啊。”

  一则怕贾兰年岁小,再因此荒疏了功课,从此泯然眾人;二则怕王夫人果然下了毒手,若兰哥儿真有个闪失,也不消折损了性命,只消伤了脸面,来日哪里还有前程?

  素云、碧月两个又计较一番,左思右想都不大妥当,那素云便道:“奶奶何不去寻了远大爷问计?”

  李紈兀自摇头,她这会子心下悲凉,只觉自个儿是不祥之人,几次三番拖累陈斯远,前一回还险些害了其性命,至今伤势未愈……如今哪里还敢劳烦他?

  再者,李紈心下对其有了念想,自是不想让陈斯远瞧见自个儿这般狼狈的模样。她想著与其互为知己,发乎情、止乎礼,而非是现在这般事事依赖,好似有所企图一般。

  素云不知李紈心思,只急切道:“奶奶这会子还顾虑什么?若不寻远大爷討个主意,说不得明儿个兰哥儿便被太太接去房里了!”

  碧月也道:“是极!再说也不用远大爷做什么,不过动动嘴的事儿,想来也不会耽搁伤势。”

  素云就道:“你且扶著奶奶先回去,我往清堂茅舍走一趟。”

  说罢撇开李紈,扭身便往清堂茅舍而去。那李紈扭身探出手,张张口却到底不曾说什么。

  碧月扶著李紈道:“奶奶,先回吧……过会子还不知如何与兰哥儿说呢。”

  李紈闷声点头,蹙眉缓步而行,心中七上八下,既盼著陈斯远果然有主意扭转局势,又生怕此番又拖累了他。

  ……………………………………………………

  不提李紈心事重重回返稻香村,却说刻下清堂茅舍里,香菱、五儿两个正小心翼翼地为陈斯远更换纱布。

  外间只邢夫人领著两个丫鬟在等候,那邢夫人隔著纱幕扫量一眼,顿时暗吞口水。因著小贼受了伤,邢夫人可是好些时日不知肉味儿了。

  身旁条儿偷眼观量,苗儿则瘪嘴气闷不已,时不时扫量一眼內中拄著拐杖的红玉,心下自是恨得咬牙切齿。

  本待趁著此间短了丫鬟,苗儿顺势便长居此地,谁知才来两三日,那红玉便拖著伤腿急吼吼的回了来。方才条儿那小蹄子又一番挑唆,邢夫人便命其仍回东跨院。

  “好了,大爷肩头重新结痂,看来那青霉果然有效用!”

  邢夫人闻声兜转进梢间里,笑著道:“阿弥陀佛,可算是好转了。哥儿若是再不好,我都要求著大老爷去请了御医来了。”

  陈斯远笑著道:“劳烦姨妈掛心了。”

  香菱挪了凳子来,邢夫人顺势落座,笑著道:“我不掛心、劳烦,又有谁掛心、劳烦?你这般说话就是没良心。”

  陈斯远笑著没言语。邢夫人又问:“今儿个都谁来瞧过了?”

  一旁的红玉道:“回大太太,就宝姑娘、表姑娘来了一遭,不过坐了一会子便走了。倒是下晌时四姑娘待了好半晌,还学了一支曲子呢。”

  邢夫人道:“珠哥儿媳妇没打发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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