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421节
凤姐儿丧气道:“我本不信这个的,为了娘娘,我今年可还少拜了?这事儿啊,求神拜佛都没用,全凭圣心裁夺。”
贾璉便道:“且有的等了,若是吴贵妃为皇后,说不得娘娘还有些许机会。”
凤姐儿便瘪嘴道:“问你拿主意的,少扯这些有的没的。”
“这还不简单?”贾璉笑吟吟说道:“老太太若是发了话,你只管担著就是。太太的人拿了两处紧要差事,你想掌家,又岂能避过这二人?到时候学著如今这般,每日去问太太拿主意,太太自然不会与你计较。”
凤姐儿讶然道:“那岂不是得了个空头掌家?”
贾璉笑嘻嘻道:“老太太与太太斗法,你个小辈的以为能占到便宜?”
凤姐儿闻言蹙眉思量不已。贾璉禁不住探手去捉凤姐儿的素手,谁知被其拍了一巴掌,嗔怪道:“偏你还有心思想那些有的没的!你若真有心,只管去寻平儿去!”
贾璉面上訕訕,又实在心痒难耐,於是乾脆起身道:“罢了,我去书房待一会子。”
目视贾璉踱步而去,凤姐儿枯坐著又思量半晌,不甘心又拿不准主意,於是只得嘆息一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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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申时,贾兰领著几个小廝迴转。甫一入得稻香村里,便见內中愁云惨澹。
贾兰早慧,顿觉不好,赶忙上前问道:“母亲,可是……可是祖母——”
李紈苦笑一声儿,探手为其整理了下衣领,说道:“你祖母下晌时將物件儿都挪了过去,待会子用过晚饭,你便去祖母院儿吧。”
“我不去!”贾兰怒髮衝冠,一双小拳头攥紧。
李紈嘆息一声儿,朝著素云、碧月使了个眼色,待二人退下,这才与贾兰嘱咐道:“你要听话,再如何说那也是你祖母,总不至於害了你。你且放心,说不得过两日你便能回来了。”
贾兰一怔,赶忙道:“可是远叔出了主意?”
这小孩子太过聪慧也不是好事儿,李紈生怕贾兰得知內情后显露行跡,再坏了陈斯远的苦心谋划,便只道:“这些事儿你少打听,好生温书才是正经,今儿个可学了什么?”
贾兰据实以告,又被李紈考校了一番,这才闷头去东梢间里诵读书册。
待用过晚饭,果然便有周瑞家的与玉釧儿来接,贾兰一步一回首,眼见李紈虽难言愁绪,却不曾失態,心下便篤定远叔定出了好主意,於是愁苦著隨玉釧儿往王夫人院儿而去。
那李紈再是心下有底,眼看兰哥儿离自个儿而去,顿觉心如刀绞。少不得回房又红了眼圈儿,任凭素云、碧月如何劝慰也不见效用。
待打发了两个丫鬟退下,李紈枯坐床头,不禁思量起了陈斯远来。
忽而想起昨日旖旎,李紈顿时羞不可抑,面上红云一直蔓延至耳根,少一时连脖颈都红了起来。
她出身李家,自小熟读女四书,素来贤良淑德。便是与贾珠成了婚,那床笫之间也不过是虚应其事,每回李紈都觉方才不大疼了便草草完事儿,又何曾这般销魂蚀骨过?
那日夜里迴转,李紈辗转反侧,便忍不住学了陈斯远的法子……谁知竟一个天、一个地,李紈那会子都怀疑莫不是陈斯远会术法,否则怎地差了这般许多?
面上羞怯半晌,待红云褪去,李紈竟闹不清楚如今是个什么情形,以至於那三丁包子里的方胜,与其说是寄情,莫不如说是自白心跡,也不知那远兄弟看过是何感想。
一会子又想起贾兰来,也不知在太太房里吃不吃得惯,睡不睡得安……
正胡乱思忖之际,忽而听外间素云与人招呼,旋即朝內中传话儿道:“奶奶,远大爷来了。”
“啊?”李紈顿时慌乱不已,本能地起身捋了捋髮髻,又蹙眉发愁。听得珠帘挑动声儿,李紈只得自梢间里出来迎。
进得厅堂里,抬眼便见陈斯远一身玄衣负手笑吟吟行进来。那一双清亮眸子好似会说话儿一般,只扫量自个儿一眼,李紈便觉心下酥软一片。
“远……远兄弟——”
陈斯远拱手见礼:“大嫂子,听说兰哥儿被接去了太太房里,我怕大嫂子多心,便过来说几句话儿。”
李紈咬著下唇囁嚅道:“又劳烦远兄弟了。”
“无妨。”
一旁素云见自家奶奶戳在那里进退失据,赶忙道:“远大爷,快坐下说话儿,我给您沏茶去。”
李紈这才恍然,赶忙邀了陈斯远落座。
少一时,素云沏了茶水,又有碧月送了点心果子来,陈斯远这才与闷头的李紈道:“前一回与大嫂子所说,不过几日便能见分晓,大嫂子万不可此时气馁。”
“嗯。”
陈斯远见李紈鵪鶉也似的,只顾著闷头应承,顿时暗自挠头。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这才与素云道:“劳烦姐姐守著门,这下头的话儿……不好让外人听去。”
素云没想旁的,只笑著道:“远大爷放心,我与碧月去把著门儿,包管出不了差池。”
那李紈后知后觉,待两个丫鬟去了,这才慌张起来。张张口要言语,又对上陈斯远那清亮的眸子,顿时咬著嘴唇说不出话儿来。
陈斯远笑了笑,自袖笼里抽出一卷书册来,起身踱步至李紈身前,轻轻將那书册放在桌案上。
李紈扫量一眼,见是太上感应篇,顿时费解不已。
抬眼对上陈斯远的目光,顿时慌乱道:“远兄弟,我——”
陈斯远探出手来,唬得李紈慌忙闪躲,又见那手停在半空,李紈便生生止住身形。俄尔,那手抚在其面颊上,陈斯远温声道:“兰苕又何必跟自个儿较劲?”
顿了顿,又道:“这世间礼法,將你害得还不够苦吗?”
李紈顿时心下酸涩不已。便是这大顺,小民百姓女子亡了夫君,寻人改嫁者不知凡几;反倒是她这等书香世家的女子要为礼法约束。
守节一事说得轻巧,可內中孤寂又有谁人知晓?
多少次午夜梦回,李紈都巴不得自个儿生在小民之家,也不用守七、八年的孤寂。
陈斯远见其动容,赶忙又温声道:“上回是我有些唐突了……我往后只寻你说说话儿可好?”
李紈闻言不禁红了眼圈儿,只觉远兄弟果然是懂自个儿的。她心下也割捨不下这段孽缘,想著只是做个知己,这般发乎情、止乎礼的,想来谁也说不出什么……当下便頷首连连。
陈斯远温润一笑,悄然挪开手掌,又缓缓落座。李紈只觉温热的脸颊逐渐转凉,眼见陈斯远回身落座,顿时心下若有所失。
抽出帕子擦了擦溢出的眼泪,李紈赶忙道:“这道经?”
陈斯远笑道:“兰哥儿去了太太房里,你总要做出个模样来。”
李紈恍然,禁不住笑道:“原来如此,还是远……你想的周全。”
就听陈斯远道:“不如此,咱们又哪里得空说话儿?”
李紈愕然不已,陈斯远又道:“你明儿个便去寻了太太,说要去玉皇庙研读道经,想来太太万无不准之理。”
“我……”李紈顿时红了脸儿。
那日隔著七、八步便有贾璉与那鲍二家的,饶是如此远兄弟还禁不住好一番作弄自个儿,若是独处起来,自个儿又哪里守得住?
那陈斯远好似窥破了她的心思一般,只道:“你想来便来……你若来了,我偷偷寻你说几句话儿就是了。”顿了顿,又道:“是了,二嫂子要寻我合伙操办工坊,你將银钱都交给我保管,我琢磨著留在手中也是浪费,莫不如抽出一些来参个股?”
李紈欲言又止,蹙眉为难不已。
陈斯远一笑了之,乾脆起身道:“那你先想著,也不用急著给我回话儿,我先回了。”
木然瞧著陈斯远出了门儿,李紈这才慌忙起身。谁知这下子起来的急切了些,头上的金簪竟掉落下来。
鐺啷啷一声,好巧不巧落依在桌腿上,李紈慌乱之下竟一脚踩了上去!
李紈紧忙挪步,再顾不得去送陈斯远,赶忙弯腰拾起,却见那金簪弯折,簪头掉落……
她停步堂中,抬眼目视陈斯远被素云送出院儿去,又低头瞧了眼断成两截的簪子,不禁幽幽嘆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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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转眼到得翌日。
陈斯远一早儿起来便气不顺,不拘衣裳、吃食,俱都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偏香菱、五儿浑不在意,私底下还窃窃私语嬉笑一番。
待红玉拄著拐杖入內,耳听得香菱拢手耳语几句,顿时笑得打跌。待五儿提了早点来,红玉方才凑至身前道:“大爷且多等几日——”
陈斯远顿时气恼道:“我如今都大好了,怎么就不行?”
红玉掩口笑道:“都说一滴精十滴血,大爷创口才结痂,还是仔细些好。”
陈斯远恼火著一指自个儿下頜上红肿的酒刺,道:“你瞧瞧,这心火都憋出来了!”
红玉又是咯咯咯笑个不停,琢磨著这般也不是法子,便寻了香菱耳语几句,点香菱点头,这才回来又与陈斯远耳语了一番。
陈斯远先是眼神一亮,旋即面上暗淡无光,无精打采道:“罢了罢了,鸡肋,食之无肉、弃之可惜。”
红玉嗔道:“那便算了。”
“不可……没肉尝尝滋味儿也是好的。”
几个丫鬟见此又是笑个不停。
那陈斯远三两下吃过了早点,正猴儿急一般扯著香菱要往梢间里去,谁知此时忽有芸香打外间奔行进来。
“大爷大爷!”
陈斯远耐下心来问道:“可是有事儿?”
芸香巴巴儿道:“昨儿个兰哥儿夜惊了两回,折腾得太太一宿不曾安睡。”
“哦,还有呢?”
芸香道:“尤大奶奶身边儿的银蝶方才打东角门进了园子,瞧那样子是往前头去寻大太太去了,急匆匆的也不知出了何事。”
银蝶?尤氏如今有孕在身,莫非寧国府又出了什么事儿?
陈斯远暗忖,那尤老娘安心待在水月庵,尤氏自打有了身孕之后,便每月送去用度;三姐儿恨极了尤老娘,自不会去观望,便只有尤二姐每月去探视一回。
这许久没有动静,算算尤老娘怀胎八月,莫非是有了动静不成?
那芸香眼珠转动,眼见陈斯远回神儿,这才说道:“老爷一早儿回了府,我瞧著鸳鸯先去了梦坡斋,后头又去了东跨院。”
陈斯远眼见再没旁的事儿,便赏了小丫鬟芸香一串钱。那芸香乐顛顛而去自不用提,陈斯远也没了邪念,只分外期盼过会子荣庆堂里情形。
却说这日早饭前,李紈辗转一宿,因掛念贾兰,到底往王夫人院儿而来。
入得內中,便见玉釧儿等正伺候著贾兰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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