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445节
凤姐儿私底下自个儿盘算过,京师百万人口,只消半数用了工坊的胶乳鞋底,那便是七、八千两,好大一笔银钱!
且这鞋底虽然厚实,却也有春夏秋冬之分,总不能一年到头只一双鞋吧?过上二三年,鞋底磨坏了,是不是又要换上几双?
再加上军中採买,刨去僱工、本钱,单是凤姐儿一年下来少说也要进帐三四千银子,可不比那提心弔胆的放帐强了百套?
也是眼看便能赚到钱,凤姐儿心绪大好,今儿个连带著都给贾璉了一分好脸色。
陈斯远又献计道:“想来权贵之家,尤其是內中女眷,只怕不喜这种隨大流的货色。二嫂子何不单选出两个伙计来,拿了模子往各处量身定製……自然,这价钱也要水涨船高。”
凤姐儿听得大为意动,禁不住合掌道:“便说远兄弟有陶朱之能,我看啊,分明便是陶朱转世才对!”
“二嫂子谬讚了。”
凤姐儿嗔笑道:“哪里是谬讚?这主意便极好,回头儿我便吩咐下去。”
略略用过一盏茶,凤姐儿自觉得了生意经,当下喜滋滋告辞而去。
这日再没旁的事儿,陈斯远夜里寻了宝姐姐一回,略略看了会子书便与五儿相拥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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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转过天来,陈斯远方才习练过桩功,便有小丫鬟芸香引著妙玉身边儿的清梵来寻。
那清梵蹙眉见过礼后,便问道:“敢问远大爷,我家姑娘……如今在何处?”
陈斯远讶然道:“妙玉昨儿个不曾回来?”
清梵瞧著都快哭出来了,飞速摇著脑袋,道:“我与两个嬤嬤守了一夜,也不见姑娘回来。”
陈斯远暗忖,无怪清梵目光里满是提防……这是拿自个儿当了坏人啊。
他便说道:“昨儿个分手之后,你家姑娘失魂落魄,我便打发了护院跟隨……你若不急,便先回去等著,待我得了信儿便打发人说与你。”
清梵咬著下唇欲言又止,抬眼满是信不过陈斯远。
陈斯远好一阵沉默,正待说些旁的,便有后门的婆子来寻,道:“远大爷,后门说是有个远大爷家中的护院来寻。”
陈斯远瞧了一眼清梵,道:“罢了,你跟著去听听吧。”
清梵紧忙屈身一福:“多谢远大爷。”
当下陈斯远也不多言,领著芸香、清梵到得荣国府后门,果然便有护院等在门口。
陈斯远上前,那护院见了礼道:“大爷,小的昨儿个一直跟著妙玉姑娘……”
“她如今在何处?”
护院道:“牟尼院。”
陈斯远扭身看向清梵,眼见清梵兀自信不过,陈斯远立时一瞪眼,唬得清梵紧忙垂了小脑袋。
陈斯远回正身形,问道:“她一路走过去的?”
护院哭笑不得,頷首道:“可不是?小的实在瞧不过眼,上前与其说了几句,谁知她竟好似听不见一般不搭理小的。”
“然后呢?”
“然后……亏得大爷打发小的一路相隨,这一路原本平安无事,谁知眼看到了牟尼院山门,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俩蟊贼来。小的见其中一人抽了刀子,便上前將二者打发了。”
陈斯远略略蹙眉,自是不知那二人乃是得了夏金桂指派,心下只当是偶然。
就听那护院道:“小的將人护送进牟尼院,眼看天色已晚,城门只怕早就关了,便在牟尼院借住了一宿,今儿个一早才赶忙来回信儿。”
陈斯远頷首道了声儿辛苦,紧忙自袖笼里寻了一枚碎银,递过去道:“你也劳累了一日,且去吃些酒鬆快鬆快。”
那护院大喜过望,抱拳连连,千恩万谢而去。
陈斯远这才扭身与清梵道:“你也听见了?要寻你家姑娘,不若请了车马赶快去牟尼院才是正经。”
清梵一琢磨也是,再如何这位远大爷也不能將自家姑娘给卖了。当即敛衽一福告退,回得櫳翠庵领了俩嬤嬤,乘车往城外赶去。
陈斯远打发了好信儿的芸香,心下自是腹誹不已。心道若不是表姐相求,他又岂会管这等糟心事儿?
谁知回身进得大观园里,迎面便见素云蹙眉快步而来。
二人撞了个脸对脸,那素云仓促施礼,陈斯远便问道:“姐姐这是有急事?”
素云便道:“兰哥儿高热不退,这会子一直冒胡话,王太医吩咐我取了烈酒来为兰哥儿擦拭。”
“啊?”陈斯远讶然不已,蹙眉道:“怎会如此严重?”
那素云摇了摇头,匆匆別过陈斯远便进了小厨房。
陈斯远停步原地,禁不住暗自嘆息一声。先前他还嘱咐贾兰来著,谁想竟一语成讖?只可惜他那青霉素毁於一旦,不然此番岂不是正好用上?
正思量间,忽而便见两个粗使婆子抬了一笸箩蒜头往小厨房来,陈斯远紧忙让路,待错身而过,忽而惊疑一声儿。
那沉寂的记忆逐渐復甦,是了,大蒜也能杀菌,好似还能萃取大蒜素来著?
怎么萃取不得而知,了不得先用烈酒泡一泡再说。陈斯远紧忙出口:“且住!这蒜先送去我那清堂茅舍!”
(本章完)
第296章 劫波渡尽始见晴
稻香村。
贾兰头上敷著湿帕子,上身衣裳业已解开,李紈正用帕子蘸了烈酒在其腋窝、手足心擦拭。
一旁素云道:“奶奶,说不得大腿根也须得擦拭擦拭。”
李紈应下,正待去掀被子,唬得贾兰紧忙扯了被子道:“不用不用……咳咳,我自个儿来!”
李紈一怔,一旁碧月就掩口笑道:“哥儿知道害羞了。”
贾兰这会子八岁,老话儿说男女七岁不同席,这个年纪正是识得男女有別之时。
李紈便道:“也罢,那你自个儿擦拭了。”
贾兰紧忙夺过帕子,探进被子里胡乱擦拭了一番。李紈又探手摸了摸贾兰脸颊,感觉不似夜里那般滚烫,这才舒了口气。
过得须臾,贾兰瞌睡起来,李紈便留了碧月在一旁照料,自个儿愁闷著与素云到堂屋里说话儿。
待落座后,素云眼见李紈憔悴,紧忙奉了香茗来,劝慰道:“奶奶想宽些,料想经了此一遭,太太再也不好叫哥儿去她房里了。”
李紈道:“我倒寧愿兰儿平平安安的……昨儿个夜里烧的说了胡话,实在骇人。”
素云想起方才陈斯远情形,正待言说,外间便有丫鬟回道:“奶奶,夏姑娘身边儿的宝蟾来了。”
二人一怔,素云紧忙来迎,须臾便將宝蟾引入內中。那宝蟾入內敛衽一福,捧了个锦盒奉上,道:“我们姑娘听闻兰哥儿咳嗽不停,正好房里备有西瓜霜,便打发我来给兰哥儿送来一盒。”
李紈感念道:“唷,劳烦你们姑娘费心了。”
宝蟾笑著摇头,撂下物件儿便告辞而去。
待其一走,李紈与素云主僕两个相顾纳罕不已,二人都不知那夏金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紈说道:“也是古怪,咱们与怡红院素无往来,好端端的夏姑娘怎么送了东西来?”
素云四下奔走,府中內情瞭然於胸,便笑道:“听说夏家太太不日迴转,那夏姑娘只怕再有几日就要走了。许是临了卖个好儿?”顿了顿,又道:“不过这情分领了就是了,物件儿……奶奶最好还是別用。”
李紈不解其意,眼见素云面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顿时悚然。是了,那夏金桂可是一门心思要做宝二奶奶的,又与太太走得极近,谁知会不会存了暗害兰儿的心思?
她探手抓向锦盒,半空中停下手,好似那內中藏著什么剧毒一般。咬咬牙,李紈道:“你悄悄將东西丟了,別让人瞧了去。”
素云应下,紧忙將那小巧锦盒收入袖笼里。待其出去处置,李紈蹙眉惆悵不已,心下不由想起陈斯远来……只是这等病症,就算陈斯远再有能为又如何?
不提李紈胡乱思忖,却说宝蟾一路迴转怡红院,这会子夏金桂正与胡嬤嬤说著话儿。
眼见是宝蟾回来了,二人也没避讳,那胡嬤嬤便道:“……原本好好儿的,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那人隨身佩了刀,还是个练家子,牛二两个一个照面便被放倒了。
亏得那人要护著假尼姑,牛二两个这才得空跑了。”
夏金桂蹙眉不已,恼道:“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好,这两个还想要伤药钱?”
胡嬤嬤赔笑道:“姑娘,这没功劳也有苦劳啊,牛二折了胳膊,瞧著怪可怜的……”顿了顿,又道:“……不过那假尼姑瞧著失魂落魄的,进了牟尼院就自个儿关在禪房里,也不知怎的了。”
夏金桂摆摆手,不想再听。一眼瞥见宝蟾,便问道:“物件儿送去了?”
宝蟾回道:“是,大奶奶还说劳烦姑娘费心了呢。”
夏金桂冷笑一声儿没言语,又问外间的丫鬟:“什么时辰了?”
“回姑娘,未时了。”
夏金桂便起身道:“合该往太太处去瞧瞧了。”当下领了丫鬟、婆子便往前头王夫人院儿而去。
她如今与王夫人贴心,自是將王夫人的心思忖度了八九分。那李紈母子得了燕平王允诺,若贾兰有个意外,说不得那允诺便要落在宝玉身上呢。夏金桂自是巴不得李紈母子赶紧死了去,只是这等事儿她不好做。非但不好做,她还要扮了周全,如此方才会哄了王夫人熨帖。
一路无话,转眼到得王夫人院儿,自有大丫鬟玉釧儿將夏金桂一行引入內中。夏金桂一径进得梢间里,便见王夫人竟也戴了抹额高臥榻上。
夏金桂关切道:“太太可好些了?”
王夫人道:“还是有些不大精神,许是上了年纪之故。”
那贾兰折腾一宿,將自个儿折腾得染了风寒,王夫人上了年纪又岂能得好儿?虽不曾高热发烧,却也咳嗽鼻塞,难受非常,以至於这两日都不曾往荣庆堂去。
“我的儿,”王夫人探手扯了夏金桂的手儿,道:“宝玉这两日如何了?”
王夫人不敢去荣庆堂,自然也不好將病气儿过给宝玉,因是这两日宝玉只在外间问候了,並不曾入內。
夏金桂侧坐床榻上,笑著道:“宝二哥还跟往常一样儿,倒是昨个儿作了一首诗,惹得三姑娘、四姑娘都说好呢。”
王夫人便蹙眉道:“诗词不过小道,还要在正经文章上下功夫。”
夏金桂就嗔怪道:“太太还说呢,我上回就劝了两句,他便两日没来寻我。往后啊,我可不敢胡乱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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