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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晓梦 第47节

  尤三姐嘟囔道:“这不还不曾及笄嘛……”

  尤老娘深吸一口气,说道:“再说那姓陈的不过是丧家之犬,如今因着那抚台幕友起了势,待那幕友一走你再看看,可还有人理他?”

  尤三姐蹙眉道:“我仰慕远哥哥又不是因着那劳什子幕友——”说话间笑将起来:“女儿是仰慕他人品、才俊。”

  尤老娘探手一拍桌案,喝道:“我素日里怎么教你的?人品才俊?是能当吃食还是衣裳?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前些时日你那乡下姑妈如何情形莫非忘了?吃将起来风卷残云,四下奉承,就盼着临走能打了秋风。莫非你来日也要这般?”

  尤三姐来了执拗劲儿,犟嘴道:“若……若他真个儿娶了我,便是吃糠咽菜又怎地?佛经有云,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若他心中有我,粗茶淡饭也甘之如饴;若……缘分未到,便是琼浆玉液也味同嚼蜡。”

  “疯了,疯了,简直疯了!”

  尤老娘气得直喘,起身四下踅摸,奔着那鸡毛掸子便去了。尤二姐见状不对,赶忙阻拦:“妈妈这是做什么,三姐儿还小,往后仔细教导就是了,可不好胡乱打了。”

  “眼看及笄了,哪里还小?我看是女大不中留,心里头藏了野汉子,生了外心了!你别拦我,瞧我今日不给她个好儿!”

  此时就见尤三姐梗着脖颈道:“妈妈今儿个便是打死了我,我也不改口。我自个儿的姻缘,我自个儿做主,来日便是做了饿殍也与妈妈无干!”

  (本章完)

第72章 逗弄

  尤老娘气得浑身乱颤,一时间竟指着尤三姐说不出话来。

  这尤老娘本是富户正妻,奈何亡夫天不假年,待尤三姐生下没多久便去了。由此,倒是给尤老娘留下了一笔家财。

  过得二年有姑婆登门,言说有位尤老爷,乃是正六品的京官,先前死了嫡妻,只带了个女儿在身边儿,如今正要寻人续弦。

  尤老娘一听尤老爷有官位在身,自个儿嫁过去就能得了安人诰命,顿时欣然应允。此二者一个瞧中了诰命,一个瞧中了嫁妆,可谓一拍即合,没多久就成了婚。

  起初一年尤老娘果然得了诰命,只觉扬眉吐气。待过上几年,尤老娘就发了愁。

  这诰命自然是好,奈何尤老爷家中实在寒酸。每年收入加起来竟不及支出,还须得尤老娘往家中贴补体己。

  偏生尤老娘也不是个会打理营生的,这一来二去,家中竟越过越穷!

  待便宜大女儿年岁渐长,尤老娘便撺掇着尤老爷寻一桩好姻缘,为此干脆拿了自个儿的体己贴补便宜大女儿,硬生生将其送进宁国府为贾珍续弦。

  转头尤老爷两腿一蹬去了,这下子连那入不敷出的官俸都没了!

  到得如今尤老娘总算是想明白了,什么安人都是虚的,唯有那银钱是实打实的。刚好趁着宁国府治丧,尤老娘便领了两个亲女儿前往宁国府走动。

  那宁国府如今人来人往,自个儿两个女儿一个赛一个的标致,说不得便入了哪位贵人的眼呢?做不得正妻,便是妾室、外室也是好的。

  至于脸面,脸面能当银子用?岂不闻有豪奴仗着姊妹、女儿入了权贵的眼,从此横行乡里?名声虽不好听,可里子只怕比如今的尤老娘还要体面几分呢!

  尤老娘存着这般心思,又每日殷切教导,原以为两个女儿会听自个儿的,不想这三丫头竟撞了邪,只与那姓陈的见了一回便神不守舍,如今更是连自个儿的话都不听了。

  到底是自个儿的亲骨肉,尤老娘哪里会眼瞅着尤三姐吃苦?

  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尤三姐说道:“我看妈妈也别忙了,那宁国府虽有权贵往来,可这些时日哪个又真个儿正眼瞧过咱们?哦,是了,倒是有几个浪荡哥儿苍蝇也似的围着我打转,可妈妈不知那些人存着什么心思?”

  顿了顿,厉声道:“只怕早就当我与二姐姐是玩物了!再去两回,咱们尤家什么名声都没了。我看啊,往后这宁国府……我便是去了,也只在后头待着。二姐愿去前头,妈妈只管领二姐去就是了,莫要再带着我!”

  说罢一甩发梢,扭身就走。

  尤老娘气得直翻白眼,尤二姐与丫鬟又是抚背脊、又是掐人中的,忙活好半晌那尤老娘方才缓过来。

  尤老娘直勾勾盯着头顶,不禁幽幽叹道:“三姐儿……养废了啊。”

  尤二姐劝慰几句,便扶着妈妈进了梢间。待回身出来,心下却另有思忖。

  尤三姐所说,又何曾没戳中尤二姐的心事?整日介抛头露面,好似挂在肉铺一般让人品头论足,若不是尤老娘拉着,尤二姐又怎会甘心?

  她不似尤三姐那般满是少女情怀,虽想着得遇良人,却盼着那良人总要有万贯家财才好。细皮嫩肉的养在深闺十几年,总不能出阁去吃苦吧?

  那陈斯远瞧着虽可心,奈何家底单薄,虽有些才名,却不知何时才能飞黄腾达。若学了三姐那般真个儿寻了这等人,只怕等其发达了,自个儿也人老珠黄了。

  说不得那时人家另寻新欢,早把自个儿这等黄脸婆丢在一旁。如此,那前几十年的苦岂不是白白吃了?

  尤二姐寻了椅子落座,暗自拿定心思。不拘是妻也好,妾也罢,便是没了名分,也总要衣食无忧才好。

  正思量间,忽而见厢房门推开,妹妹尤三姐风风火火自内中奔出。

  尤二姐纳罕不已,紧忙寻了出来。随即便见尤三姐蹲踞了,手中还拿了个皮尺往地上比量着。凑近了一瞧,却是海棠树下有一枚略显残缺的脚印。

  “三姐儿?”

  尤三姐收了皮尺,默默记在心下,这才起身笑道:“方才送远哥哥时见他鞋子磨得厉害,就想着给他做一双鞋。正苦恼不知尺码,还好小婵说了一嘴,方才远哥哥不小心踩在了土里。二姐姐瞧,这尺码不就来了?”

  尤二姐愕然不已,心道如今三姐儿果然着了魔,只怕九头牛都拉不回了!

  ……………………………………………………

  却说陈斯远回返荣国府,又被贾赦叫过去催逼了一番,如今外头炒得价值一千两银子的一脚,提价一成半也有人疯抢,自是惹得贾赦眼热不已。

  陈斯远一口应下明日再去寻孙师,这才得以出得外书房。方才行了几步,便有仪门里的丫鬟追上来。

  “远大爷!”

  陈斯远停步,便见邢夫人身边的苗儿追了上来。到得近前屈身一福,笑道:“太太说如今天短了,私巷里都是穿堂冷风,远大爷身子骨还没成呢,不好多走。太太下晌与角门的婆子交代过了,往后大爷径直从角门走就是了。”

  身子骨还没成?什么意思,邢夫人好似忘了今儿个是谁成了一滩烂泥啊。

  陈斯远当下颔首笑道:“我知道了,劳烦苗儿姑娘告知。”

  那苗儿掩口笑道:“我哪儿是什么姑娘?大爷往后叫我苗儿就好。”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陈斯远总觉得苗儿眼神有些勾人。不及细想,苗儿屈身一福告退而去,陈斯远出了黑油大门,自东角门进来,一径到得挨着马厩的角门处。

  那婆子果然得了吩咐,见来的是陈斯远,立马笑吟吟开门放行。

  陈斯远心道,这回倒是方便了许多,免了绕行之苦。因是与那婆子客套几句,少不得赏了五钱银子,乐得那婆子不迭道谢。

  过得角门,夹道两侧西面是荣国府中路二进院,东面便是邢夫人院。陈斯远不禁暗自腹诽,这西面好歹有个穿堂能过人,东面就只是高耸围墙,往来实在不便。

  前头便是贾政的内书房梦坡斋,陈斯远眼看要到得近前,便见穿堂帘栊挑开转出一行人来。

  陈斯远立马驻足,免得冲撞了女眷。便见那丫鬟往这边厢观量一眼,旋即露出姑娘身形,却正是宝钗。

  宝钗朝着他屈身一福,道:“远大哥。”

  陈斯远拱手还礼:“薛妹妹。”

  既然是宝钗,二人又是顺路,那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且只看宝钗不曾动作,只怕也有意寻他说话儿。

  陈斯远到得近前道:“薛妹妹可是回梨香院?咱们倒是正好一道儿。”

  宝钗僵笑道:“方才从老太太院儿回来,正要回去歇息,不想就撞见了远大哥。”

  陈斯远忽而瞥见那丫鬟莺儿张张口,好似欲言又止,却到底不曾说什么。当即留了心,随即探手一邀:“那薛妹妹请。”

  “远大哥先请。”

  二人隔着大半步朝东边厢行去。

  陈斯远心思电转,莺儿方才要说什么?宝姐姐方才可是脸色难看的很……贾母又暗讽薛家了?只怕不是——贾母嘲讽人的手段那般高明,又哪里是个小丫鬟能听懂的?

  既不是贾母,那就只剩下宝玉了。

  陈斯远前行几步,忽而说道:“宝兄弟这会子还小,心性不定,薛妹妹也不用与其太过计较。”

  宝钗忽而驻足,随即笑问:“这才拌了两句嘴,又是哪个耳报神传出去的?”

  陈斯远笑道:“猜的。”

  宝钗只是不信,暗忖着过会子打发莺儿四下扫听一番去。

  二人转过梦坡斋,又是一条狭长夹道。

  陈斯远就道:“宝兄弟过上几年,知了人事儿,或许便能长进了。”

  陈斯远这话暗藏玄机,听着像是好话,可落在宝钗耳中却另有一番滋味。

  宝玉的确还小,可他早就知了人事儿!

  宝钗来了荣国府二年有余,待到得来年正月下,便满三年了。她素日里总往绮霰斋往来,又哪里瞧不出袭人的异状?便是袭人扮得再好,可宝玉那时不时古怪的眼神儿,宝钗这等冰雪聪明的,又哪里瞧不出?

  那会子还不足九岁啊,她那混不吝的哥哥可是直到十二、三方才寻着丫鬟厮混。

  这等早早知了人事儿的,坏了身子骨不说,又岂是能托付的良人?

  这也就罢了,偏生宝玉还鄙夷功名利禄,只一心做那无所事事、贪恋色的富贵闲人。

  薛家舍了面皮托庇贾家羽翼,求的是贾家护佑薛家平安,总要熬到薛蟠下一代长大成材,宝钗才好撒手。宝玉这般性子,又哪里护得住薛家?

  最最可笑的是,就是这般纨绔,宝姐姐还须得与人争抢了才有可能——真真儿是天大的笑话!

  宝钗心绪翻涌,禁不住呼吸粗重,旋即掩口轻咳了一声。随即勉强压住心绪,笑着说道:“远大哥说的是,宝兄弟的确差了年岁。”

  宝钗顿了顿,正要说薛蟠情形,就听陈斯远道:“前几日见宝兄弟与钟哥儿扯了手儿去见二嫂子,宝兄弟不理钟哥儿家世,如此看来也是有情有义。”

  宝钗面上不动声色。

  宝玉与秦钟的事儿谁不知道?奈何时下风气如此,且不说福建养契弟成风,单是这京师便有象姑馆。

  这男色虽偶有争宠,却因没法儿生下子嗣,极少能威胁到女主子。是以林妹妹或许会在意,可宝姐姐真个儿并不在意。

  就听陈斯远又道:“共食同寝,少有争吵,倒是让我想起了两人来。”

  宝钗略略歪头观量却不曾言语,心下已有了不好预感。

  偏莺儿听得纳罕,此时问道:“远大爷,却不知是哪两个人?”

  陈斯远行了两步笑道:“鱼玄机与采苹。”

  鱼玄机与采苹都是唐代女道士,此二人共食同寝、相濡以沫,素来为后人津津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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