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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晓梦 第491节

  陈斯远暗自一缩脖子,琢磨著燕平王这语气不大对,过会子自个儿须得多加小心才好。

  须臾,丁道隆引著陈斯远入內。陈斯远鼻观口、口观心,恭恭敬敬上前见礼:“学生陈斯远,见过——誒唷!”

  啪的一声,一卷书册砸落在陈斯远肩头。陈斯远低头一瞧,金瓶梅?还是崇禎绣像本的。

  抬眼一看,便见燕平王没了平日的惫懒,刻下眉头紧锁,果然十分著恼。

  那燕平王就道:“陈枢良!本王不传你,你便不来王府请安?我且问你,那大蒜……什么来著?”

  “王爷,是大蒜素。”

  燕平王一拍案,道:“就是那大蒜素,既有此等良方,你为何隱瞒不报?”

  陈斯远道:“回王爷,不过是民间偏方,效用如何还不得知,学生如何敢呈给王爷?”

  “废话少说,寿安染风寒月余,如今已有肺痈之症,你快將大蒜素献来。”

  “是。”陈斯远拱手应下,取了两枚瓷瓶並一张纸笺来。

  丁道隆接过,扭身呈给燕平王。

  陈斯远就道:“王爷,大蒜素不易保存,这两瓶乃是学生所制鱼腥草素,效用如何不得知。那纸笺所列,乃是大蒜素製法。”

  燕平王看也不看,一摆手便吩咐道:“快拿去后头制了大蒜素来。”

  丁道隆不叠应下,扭身唤过小太监往后头传去。

  得了大蒜素方子,燕平王舒了口气,这才將心下火气压了几分。见陈斯远依旧杵在殿中,便缓和了几分语气,道:“罢了,你且坐下回话。”

  陈斯远谢过,小心翼翼寻了椅子落座。

  就听燕平王道:“我怎么听闻,那薛大傻子死了?”

  陈斯远拱了拱手,便將薛蟠横死情形说了一通。

  那燕平王玩味道:“这是自个儿作死啊。”

  可不就是?陈斯远拦了几回都拦不住!陈斯远有时候都想,若是自个儿不拦著,那薛大傻子会不会多活几年?这等事儿实在没法儿说。

  不等陈斯远回话,燕平王道:“你与那薛家姑娘,婚事可有变故?”

  “这——”陈斯远情知瞒不过,便实话实说道:“姨太太虽存了让宝妹妹兼祧两房之心,可宝妹妹忧心承嗣……私下与我说过,打算效仿黛玉,只兼祧薛家宗祧。”

  “还有呢?”

  陈斯远抬眼见燕平王摸著下巴神情玩味,思量著回道:“还有……大老爷似有將二姐姐迎春许配给学生之意。”

  说罢等了须臾,见燕平王没说话,陈斯远赶忙道:“王爷请放心,学生立志入清流,断不会与贾家结亲。”

  “呸!就你?还清流?”那燕平王撇著嘴道:“你让林家姑娘兼祧也就罢了,如今又打算让薛家姑娘兼祧,天下间哪个清流能娶两个兼祧妻的?”

  “啊?”

  “陈枢良,薛家乃是皇商,你与薛家攀扯不清,早就跟清流无缘了。”燕平王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又道:“至於贾家的姑娘,你爱娶谁娶谁,只要往后別瞎掺和贾家的事儿,这板子打不到你头上。”

  “这——”陈斯远挠头不已,实在闹不清楚这位王爷存的什么心思。

  “不懂?”燕平王撂下茶盏道:“罢了,本王便指点你两句。你以开埠、万客来、钱庄等事而得本王保许,心下莫不是以为中了举人之后便没事儿了?”

  陈斯远哭笑不得,赶忙道:“王爷,咱们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本王可没说准你去当那任事不干、只知沽直卖名的清流。”顿了顿,又慢悠悠道:“本王荐才,要的是你任事之能。”

  陈斯远暗自嘆息一声,情知自个儿的清流梦怕是要作古了。他心有不甘道:“回王爷,学生想入清流,这不是想著升官快嘛。常言道官大一级压死人,学生来日入了仕途,若只是微末小吏,就算想办实事……也是有心无力啊。”

  燕平王道:“油滑!实话不妨说给你,皇兄有感朝堂清谈之风渐起,有意革新官制,往后动动嘴就能高升的好事儿,怕是没有了。”

  陈斯远心下哀嘆,自个儿怎么就这么倒霉?翰林、言官这等清流快车道,怎么轮到自个儿就没了?

  罢了,没了就没了吧,左右自个儿还有些任事之能,办好了差事,料想升起官儿来也不会慢。

  燕平王眼看陈斯远沮丧不已,这才心下舒坦了些。二人言说半晌,因王妃打发了小太监来请,燕平王这才打发了陈斯远而去。

  乘坐王府马车一路闷闷迴转荣国府,陈斯远心下不大痛快,乾脆也不回清堂茅舍,抬脚便到了瀟湘馆。

  刻下王嬤嬤不在,院儿中只紫鹃看顾著两个小丫鬟洒扫落叶。听得动静,扭头见来的是陈斯远,紫鹃立时笑道:“远大爷!”

  陈斯远苦著脸儿上前道:“林妹妹可在?”

  “在呢,姑娘方才小睡过,这会子正吃茶呢。远大爷请。”

  陈斯远应下,隨著紫鹃沿小径而行,又见有粗使婆子拿渔网、爬犁打捞溪水中的落叶。须臾到得瀟湘馆门前,紫鹃知会一声儿,陈斯远便兜转过屏风进得內中。

  抬眼先往书房观量,却不见黛玉身形,扭头往西瞧,隔著多宝格才瞥见黛玉正端坐在梳妆檯前,任凭雪雁为其梳妆打扮呢。

  陈斯远脚步略略迟疑,乾脆抬脚进了臥房里。雪雁笑著与陈斯远打了招呼,又仔细为黛玉编著髮髻。黛玉螓首不动,略略抬眼道:“头晌听说有王府侍卫来寻,你是往王府去了?”

  “是啊。”陈斯远摸著肚子腹誹道:“燕平王实在刻薄,留到將近午时,午饭也不管便將我打发了回来。”

  黛玉乜斜一眼,笑著道:“燕平王如今可是圣人面前的红人,多少人想见一面都不可得呢,偏你还要牢骚满腹。”

  “天大地大肚子最大……”陈斯远说话间乾脆挪了椅子大咧咧倒坐,胳膊撑著椅背,下巴枕在手臂上,蹙眉说道:“再说,人家王爷这回寻我也没说什么好话。”

  黛玉听闻陈斯远兴致不高,紧忙透过镜子仔细打量了一番。恰此时雪雁为其插上金釵,道:“姑娘,好了。”

  黛玉应了声儿,这才朝著陈斯远扭过身来,说道:“我瞧你不大高兴,王爷可是说了什么不好的?”

  陈斯远苦闷道:“苦心谋算,一心想著来日不入翰林院,也要为一言官,谁知王爷却说此路不通。”

  黛玉道:“此路不通,自有旁的路可走,你又何必钻牛角尖?”

  陈斯远摇头嘆道:“妹妹不懂。”

  黛玉顿时瘪嘴道:“我是不懂,大抵只有宝姐姐才懂?”

  “嗯?”陈斯远回过神来,眼看黛玉娇嗔的小模样,不禁笑道:“好生生的提宝妹妹做什么,她如今也心烦著呢。”

  黛玉褪去揶揄之色,不禁也有些想宝姐姐,便道:“可惜我去不得薛家,不然总要寻宝姐姐说说话儿。她大抵几时能回来?”

  “总要等到过了出殯吧,算算还要小二十天呢。”顿了顿,情知黛玉在府中只宝釵这么一个手帕交,陈斯远便道:“宝妹妹一时回不来,妹妹不若多寻表姐、三妹妹、四妹妹说话儿。”

  “还用你说?”黛玉歪头捋著发梢道:“邢姐姐隔两日便来一回,三妹妹忙著庶务,近来倒是来得少了,四妹妹来的更多一些。”

  此时紫鹃、雪雁已然端来了茶水点心,两婢相视一笑,那雪雁便耍宝道:“姑娘,我与紫鹃先出去耍顽了,你与姑爷多说会子话儿。”

  说罢,眼见黛玉俏脸儿瞬间腾起红晕,雪雁便咯咯咯笑著,扯了紫鹃退了出去。

  黛玉起身便要著恼,又见两个丫鬟已然转过了屏风,这才瘪嘴气恼道:“这个雪雁!”

  扭头扫量过去,见陈斯远兀自懨懨的,並不曾打趣自个儿,这才舒了口气。黛玉心下又有些担忧,便凑过来笑著说道:“头晌香菱来了一遭,又来请教如何作诗,咬文嚼字问我,那塞上一首,烟如何是直的呢。”

  陈斯远便道:“香菱囿於家中,自然没去过塞外,也没瞧过大漠。且看吧,若来日为官不顺心,我乾脆辞官而去,也领著妹妹与香菱往大漠瞧一瞧这烟是如何直的。”

  黛玉移步到暖阁里落座,笑著道:“你这话儿只一时做得了真,来日真箇儿为了官,只怕又要一心想著钻营了。”

  陈斯远哈哈一笑,道:“还是妹妹知我。”

  此时陈斯远才仔细瞧过去,便见黛玉一袭鹅黄出风毛绣竹叶梅圆领袍,下著蟹壳青撒马面裙。许是心绪极佳,这会子一双绣鞋荡来荡去的。

  那一身衣裳穿在黛玉身上略显臃肿,大抵是因著近来黛玉身形抽条,是以裁衣裳时才故意做的大了一分。

  陈斯远见此美景,心中憋闷稍去,又动了动心思,乾脆起身凑过来,一屁股落座黛玉身旁。

  黛玉嗔怪道:“好生生的坐著,偏要来挤著。”

  陈斯远道:“入冬了,椅子上凉,我乾脆与妹妹挤一挤。”

  “那你就挤。”

  陈斯远身形后仰,双手撑住身形,幽幽一嘆,只觉十分愜意。想当初自个儿与林妹妹每回见了,林妹妹都少不得冷嘲热讽一番,如今非但能好好儿说话儿,还能这般並坐暖阁之上,真真儿是让人恍惚。

  黛玉见他愜意,略略歪著的身子逐渐端正,说道:“大嫂子的两个妹妹来了,你怕是还没见过吧?”

  陈斯远道:“倒是真箇儿没见过,听说也都是琼闺秀玉?”见黛玉笑著点头,陈斯远又道:“只怕大嫂子那婶子与两个妹妹待不久,过几日就要搬出去。”

  黛玉纳罕道:“你怎么知道?昨儿个大嫂子亲口说了的,只留三五日,过后便要搬出去。”

  陈斯远张口欲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道:“有些事儿妹妹都知道,又何必明知故问?”

  黛玉略略思忖,顿时眉头不展起来,嘆道:“都是他胡闹,连累园子里的姊妹名声都坏了几分。二姐姐转年便十七了,如今还没字人呢。”

  这个他,说的自然是宝玉。这货今年连番折腾,起先又住在怡红院,可不就连累园中姑娘都坏了名声?

  幸好陈斯远使了手段,將宝玉挪去了前头的綺霰斋,不然这坏名声只怕要一直隨著园中的金釵了。

  陈斯远顺著黛玉道:“大嫂子那两个妹妹都是將將及笄,虽不曾明说,却存了来京师找婆家之意。也是因著老太太开了口,这才勉强留上几日,再多留只怕就不能了。”

  黛玉闻言不由得有些庆幸。错非她早早与陈斯远定下婚事,只怕这会子也不好寻婆家,便只能想著宝玉了。想到此节,黛玉不由得愈发心寒,心下对贾母又平添几分忌惮。

  二人一时都没言语,黛玉也不盪绣鞋了。过得须臾,外间传来响动,却是紫鹃入內,隔著多宝格道:“姑娘,嬤嬤打先生家回来了,说是先生后日便能抵京。”

  黛玉应了一声,面上多了几分欢喜。陈斯远就道:“那我后日往洒泪亭去迎。”

  “嗯。”

  陈斯远起身落地,正要告辞而去,忽而又想起一桩事来,蹙眉与黛玉说道:“前一回贾巡抚曾说,圣人有意让其属理兵部。我前几日又听闻,王大人如今正四下活动,想谋大司马之职。妹妹平素多加小心,免得事有万一再被人记恨上了。”

  “还有此事?”一双罥烟眉微蹙,黛玉狐疑道:“官场上的事儿与我无干,舅母总不会迁怒於我吧?”

  陈斯远低声叮嘱道:“你又不是不知太太是个什么性儿,真箇儿著了恼,那可就不管不顾了。”

  “嗯,我省的了。”

  交代过此事,陈斯远便告辞而去。黛玉送过陈斯远,回得房里又蹙眉思量。雪雁几次问询,黛玉都摇头不言。她知雪雁藏不住心事儿,便得空寻了王嬤嬤说了。

  唬得王嬤嬤变了脸色,道:“这事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哥儿素来是个周全的,他既这般说了,我看姑娘还是多加小心为好。往后去了太太处,可不好胡乱吃用东西。”

  黛玉頷首连连,將此事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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