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536节
陈斯远笑道:“几日没见,二姐姐倒是清减了,想来年事繁杂,二姐姐定然受累颇多。”
迎春掩口笑道:“倒也没多少事儿,不过掌个总,让个人各归其位便好。拿不得准的,便去寻了太太討主意,哪里会累著我?只是我饮食清淡,这几日菜色油水太足,我有些不大习惯罢了。”
陈斯远敛去笑意道:“你也不必太过俭省,若想吃清淡的,只管打发人去买了洞子菜,寻了小厨房做小灶便是。何苦苦了自个儿?”
迎春羞赧道:“也是我近来有些丰腴,这才想著清清口。”
迎春身量適中,哪里就要减肥了?陈斯远从不遮掩自个儿心思,既然认定了迎春,便不会含糊其事。当下挪动椅子凑过来,迎春尚且愕然不解,他探手便擒了柔荑抚在掌中,温声道:“我偏喜二姐姐先前的身量,哪里就用得著餐风饮露了?”
“远兄弟——”迎春大羞,欲抽开手,却被陈斯远死死抓住。眼见抽不开,迎春便別过头去,红著脸儿任凭其把玩。
陈斯远允诺道:“先前姨母、姨夫都有意撮合,如今这般,我看也不用等上太久,等过了正月,我便与二老说开此事如何?”
迎春心下欢喜不已。她舍了脸面奋力一搏,所求不就是如此吗?如今得陈斯远亲口允诺,欢喜之余更是长长舒了口气。
迎春忍著羞怯回过头来,正待说些什么,忽而听得外间杯盏打落,旋即便有湘云哭著奔出。
二人正面面相覷间,司棋打了帘櫳入內,蹙眉说道:“姑娘、远大爷,云姑娘哭著往后跑了!”
(本章完)
第351章 计就月中擒玉兔
司棋话音落下,陈斯远与迎春对视一眼,一併起身往厅中而来。迎春自是出了北门去追湘云,陈斯远则兜转过屏风来,便瞧见那陈也俊冷著脸儿、蹙著眉,端了茶盏一饮而尽,起身拱手道:“在下另有要事,就不久留了,烦请陈兄弟转告一声儿。告辞!”
“不送。”陈斯远自然不是软柿子,对方不给自个儿脸面,他又岂会给对方留脸面?当下绷著脸略略拱手,旋即拂袖而去。
这陈也俊背后的陈家可不是齐国公,太宗鼎定天下时,曾封陈家先祖为襄城伯。至陈也俊之父,因捲入夺嫡获罪身死,今上御极后褫夺陈家爵位,因太上说项,这才准许陈家仍居襄城伯府。
说白了,陈也俊家中不过是个空架子,要权没权,要钱没钱。也不知此人哪儿来的底气,竟敢给史湘云使脸色。错非史湘云父母早亡,那保龄侯便要落在其父身上,算来史湘云可是保龄侯府的嫡长女。
就算如今袭爵的是史湘云的二叔,可背后两个叔叔都获封侯爵,其中保龄侯南下为官,忠靖侯更是今上潜邸旧臣。陈斯远停步北门回首,目送那陈也俊阔步而去,想破头也没想明白陈也俊这是要闹哪样儿。
陈斯远本就不愿与一桿子旧勛贵、紈絝攀扯,出了这档子事儿正好寻了由头,当下寻了婆子让其转告王夫人,自个儿则快步往后头大观园而来。
绕过枯败翠嶂,遥遥便见迎春领著绣橘打晓翠堂方向而来。二人渐近,便在那沁芳亭上相会。
四目相对,二姑娘迎春敛衽一福道:“云丫头回了蘅芜苑,刚巧宝丫头正要出门,这会子宝丫头正劝解著呢。我前头还有庶务,便先行一步。”
陈斯远頷首道:“姓陈的走了,也不知此人是如何做想的。”
迎春眨眨眼,虽不曾说什么,可內中之意不言自明。管陈也俊叫姓陈的,陈斯远自个儿不也姓陈?
陈斯远暗忖,谁说二姐姐是个木头来著,只看其神情便知其心下欢脱得紧。
当下又说道:“每日宴饮实在无趣,我这便回去读书了。”
“也好。”
二人彼此頷首,隨即错身而过。恰在那错身之际,二姑娘的柔荑轻轻拂过陈斯远的手掌,又用指尖轻轻勾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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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橘一直隨行迎春之后,这等小动作瞧了个分明,当即唬得心下怦然不已。
陈斯远行出去两步,又停步扭身回看过去,却见迎春领著绣橘轻挪莲步,一直不曾回头观量。
抬手瞧了眼,陈斯远面上莞尔,这才快步朝著后门而去。
却说迎春转过翠嶂,绣橘眼看四下无人,这才追上来道:“姑娘,你方才——”
绣橘侧头观量,正瞧见自家姑娘脸上晕红一片。
二姑娘迎春歪头瞧了其一眼,略略放缓脚步,轻咬了下唇道:“相敬如宾自是好的,可我想要的却更多。”顿了顿,又有些犹疑道:“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绣橘怔了下,赶忙道:“姑娘品貌、才智不弱於人,哪里就贪心了?错非……拖累,说不定姑娘早就与远大爷结缘了。如今虽说迟了些,可老话儿讲『好饭不怕晚』,说不定往后姑娘便能与远大爷琴瑟相和呢。”
迎春莞尔,霎时间面若桃,轻轻舒出一口气,面上满是希冀道:“但愿吧。”
说话间到得大观园门前,正撞见快步而来的鸳鸯。
眾人廝见过,鸳鸯就道:“老太太才得了信儿,打发我请了云姑娘往荣庆堂去呢。”
迎春道:“云丫头回了蘅芜苑,你快些去吧。”
鸳鸯略略一福,匆匆別过迎春往后头而去。迎春出了大观园,俄尔便至王夫人院儿,探春、惜春两个得了信儿,正结伴往外来寻湘云。撞见迎春,自是好一番盘问。
奈何迎春也不知缘由,又说了湘云大抵往荣庆堂去了,探春思量著湘云素来性子疏朗,错非真箇儿伤了心也不会这般,当下便拖住惜春,只道待酒宴过后再去寻湘云。
至酒宴散去,黛玉也得了信儿,便与眾姊妹结伴去寻湘云。到得荣庆堂里,却见湘云早早儿睡在了碧纱橱里。
眾人见湘云小脸儿上泪痕尚存,俱都心疼不已。这会子又不好吵了湘云,便相携而出,只道陈也俊那拎不清的惹恼了湘云。
到得晚间,迎春又得了贾母吩咐,逐个与眾人分说了一通,只道缘由不便分说,且不可提及此事再惹得湘云伤心。
转眼到得翌日,这日轮到李紈请吃年酒。李紈在京师並无太多亲朋故旧,只请了寡婶、两个堂妹来大观园。
陈斯远受邀而来,因时辰尚早,便琢磨著去寻了林妹妹说会子话儿。谁知才进大观园,便有丫鬟鶯儿来寻。
那鶯儿说道:“远大爷,我们姑娘在榆荫堂等著大爷呢。”
陈斯远笑道:“这倒是好,不然我还不知如何去寻宝妹妹呢。”
如今湘云住在蘅芜苑,陈斯远自然往来不便。多数时候,二人想要相见,大多是宝姐姐来清堂茅舍,又或是通过丫鬟鶯儿传情,约定了地方扮做偶遇。
当下陈斯远隨著鶯儿绕过大主山,路过蘅芜苑,自石洞下来一逕到得榆荫堂里。
推开门扉,便见堂中一嫽俏身形正背对自个儿而立,好似正瞧著堂中掛著的画卷。听得动静,那身形骤然回首,虽不施粉黛却难掩娇容,嫻静的面上又缓缓绽出一抹笑意来。
陈斯远笑著迎上去,便见宝姐姐今儿个一身大红牡丹团斗篷,穿了杏黄缎面牡丹折枝刺绣圆领褙子,內衬白色交领袄子,下著桃红绣牡丹长裙。因还在为薛蟠守丧,髮髻上只插了素净银釵,又有一朵素净宫贴鬢。
“宝妹妹。”陈斯远上前扯了宝釵的手儿,难掩心下情谊。
宝釵笑道:“知你定然早来,我便打发鶯儿去拦,想著多与你说会子话儿呢。”
陈斯远扯了宝釵前行,自个儿先行落座,又牵了宝釵落座自个儿怀里。宝釵略略赧然,说道:“人来人往的,莫叫人瞧了去。”
跟隨而来的鶯儿一边掩门一边笑道:“姑娘安心,我守著门儿,定不会让人瞧了去。”
说罢关了门扉,果然守在门口当起了门神。
內中只余二人,四目相对,自是满含情意。自打进了正月里,陈斯远搬去新宅,二人虽时常相见,却少了许多独处。此番私会,自是话了好一番衷肠。
情动之下,陈斯远难免不规矩起来。宝姐姐起初还逢迎,待陈斯远越来越过分,终究挣脱开来,將大衣裳的盘扣系好,嗔怪道:“怎地说著说著又不正经了?”
陈斯远笑道:“情非得已嘛。”
宝釵自个儿落座陈斯远身旁,蹙眉道:“再別作怪,不然过会子我还怎么见人?”
陈斯远含混应下,又扯了宝釵的柔荑把玩。宝姐姐就道:“一早儿妈妈来了信儿,说是又梦见哥哥惨死情状,打算在寺中多留些时日。”
中年丧子,心中伤痛又有谁人知?陈斯远便道:“那等姨太太回来,我寻个机会好生劝说劝说吧。”
宝姐姐不知其与薛姨妈早有情谊,只当陈斯远是因著自个儿才会这般,更篤定便是陈斯远劝说了也不见得有效用,便点点头道:“如今哥哥已去,我与妈妈在京师亲朋故旧不多。妈妈每日家黯然神伤,又与姨妈闹了生分,连个说话儿的人都没有。我便想著,待春暖开,不若与妈妈一道儿回返金陵。”
陈斯远蹙眉道:“你家中早就发卖了金陵產业,薛家其余几房都存著虎狼之心,回金陵只怕不是好事儿。”
宝釵咬著下唇难下决断,俄尔才道:“好歹金陵还有些亲朋故旧,许是妈妈多寻人说些话儿,过些时日就好了?”
一別千里,若薛姨妈与宝釵在金陵出了事儿,陈斯远真真儿是鞭长莫及。当下便道:“此事不急,等姨太太回来再说吧。”
宝釵一琢磨也是,便点头应下。
陈斯远转而道:“今儿个邸报刊载,上元时开放安澜园,连开五日灯会。你这些时日也憋闷得久了,不若咱们去灯会逛一逛?”
宝姐姐自是心动不已,可转念又摇头道:“我就算了,哥哥才去不久,我不好拋头露面。你若想去,不若寻了林丫头。”
陈斯远情知宝釵素来有主意,既说了不去,那定然是不去的。当下便思量道:“林妹妹想出府可不大容易,罢了,此事再说吧。”
宝姐姐此时忽而嘆息一声,將头枕在陈斯远肩上,忽而说道:“你那木兰词写的真真儿透彻:等閒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真箇儿是一语道破人心。”
陈斯远纳罕道:“怎地说起这个了?”他心下暗忖,自个儿的確有些渣,可自问对每个妹妹都一如既往,从不曾因著黛玉冷落过宝釵,更不曾因著宝釵而对表姐不管不问。
宝姐姐摇摇头,说道:“只是心有所感罢了……你道昨儿个云丫头为何大哭?”
陈斯远道:“是了,我昨儿个走得早,还不知情由呢。可是那陈也俊说了什么伤人的话儿?”
“可不正是!”宝釵蹙眉气恼道:“听闻云丫头与陈也俊乃是保龄侯一力促成,如今瞧著却成了怨偶。”
陈斯远追问缘由,宝姐姐娓娓道来。却是这陈也俊三年前重伤落水,幸得乐户女子搭救,这才险死还生。
其人缠绵病榻月余,又遭人追杀,为保性命隱姓埋名,与那乐户女子朝夕相处。待其伤势大好,陈家人可算寻了过来,陈也俊当即领了那女子回返襄城伯府,养在身边儿一直到现在。
换做寻常,得人恩惠,寻机报还也就是了。偏生这陈也俊是个情种,朝夕相处间竟与那乐户女子情根深种。
前文便说过,因著夺嫡事败襄城伯府早已褫夺了爵位,陈家不过是空架子。为寻復爵之机,陈母做主,与保龄侯府联姻,这才有了湘云姻缘早定。
此一桩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陈也俊连闹了几场,直闹得陈母自戕相逼,这才捏著鼻子认下来。
可这口头上虽然认下,陈也俊心里却极厌嫌。於是乎昨日隔著屏风,陈也俊很是说了些有的没的。话里话外一口一个婉娘,说来日成了婚,自会给湘云主母体面,至於旁的也不用去肖想,婚后他只会搬去偏院儿与那乐户女子同住。
湘云再如何说也是正儿八经的侯府千金,何曾受过这等冷遇委屈?闻言便与那陈也俊闹將起来,气不过之下乾脆大哭而去。
宝姐姐冷笑道:“昨儿个夜里湘云还闹著要退婚呢,一早儿打发了人往保龄侯府送信儿,且等著史家两位侯爷如何说吧。”
陈斯远道:“这是宠妾灭妻?”
宝姐姐冷声道:“大抵如此。陈也俊也是个糊涂的,既想要用史家帮著復爵、贪图云丫头嫁妆,又对云丫头冷言冷语,真真儿不知是怎么想的。”顿了顿,又道:“原先想著陈也俊好歹是勛贵子弟,品貌上佳,也不算委屈了云丫头。如今看来,家世品貌差不多就好,心下拎得清才是紧要。”
陈斯远情知宝釵是在点自个儿,便搂紧了怀中玉人。他两世为人,情爱为何物,自是心下分明。再是长情,这时日一久,白月光会变成饭黏子,硃砂痣会成为蚊子血。
有道是『始於顏值、忠於人品』,这有情之人要想长久,关键要看二人品性。
陈斯远便道:“回头儿我给妹妹多置办些產业,如此一来,即便我来日转了性子,或是有了意外,也可保妹妹一世无忧。”
宝姐姐嗔怪道:“我不过是有感而发,又不曾怀疑过你,好好儿的怎地说起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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