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563节
主僕两个对视一眼,当下再没旁的话儿,急急进得內中,命太医给人事不知的贾蓉灌了药,直到入夜时高热渐褪,这才迴转荣国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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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转过天来,天色方明陈斯远便早早醒来。许是这一觉睡饱了,陈斯远只觉精力十足。又见身旁只陪著个香菱,少不得情炽高涨,揽在怀中好一番轻薄。
香菱迷迷糊糊中逐渐甦醒,见作怪的乃是陈斯远,顿时嗔怪几句,隨即便水顺推舟依其施为。
昨夜柳五儿便宿在暖阁里,因其与柳嫂子乃是母女,素日里取食盒的差事便落在五儿身上。此时將近卯时,柳五儿本就要醒,朦朧中便听得千样哼呼自床榻上传来。睁开眼来便见一只菱脚探出帐幕,柳五儿眨眨眼方才反应过来內中是个什么情形,免不得面红耳赤,又蒙了被子偷眼观量。
却说红玉一直掛心陈斯远,清早起来便打发芸香去小厨房吩咐熬一碗醒酒汤来,隨即又吩咐粗使丫鬟四下洒扫。
眼看临近卯时,红玉见正房还是没动静,不由得心下大奇。心道香菱看顾著自家大爷,起晚些还有情可原,为何五儿这会子还不见起身?
红玉纳罕之下,悄然往正房寻来。推门绕过屏风,忽而听得內中旖旎之声,再隔著珠帘扫量一眼,红玉顿时红著脸儿暗啐一口,心道五儿素日里瞧著矫揉造作的,不想到底还是被大爷勾搭著与香菱廝混在了一处。
红玉赶忙悄然退出,与粗使丫鬟吩咐了,只说陈斯远宿醉不起,香菱、五儿还在照料著,自个儿则去了小厨房提了食盒回来。
直到卯正过半,正房门方才打开,便见香菱容光焕发地挪步出来。
到得西厢里见了红玉,眼看其满面揶揄之色,香菱便红了脸儿道:“大爷才醒,说是饿了,问食盒可取回来了?”
红玉立时打趣道:“也不知大爷昨儿个饮的什么酒,睡了七八个时辰不说,连桩功都不习练了。”
香菱哪里肯依,上前与红玉嬉闹了一场,这才提了放在熏笼上的食盒迴转。
正房里,五儿因身子单弱,这会子不堪挞伐正躺在床榻上回气儿,陈斯远神清气爽,自个儿换过了衣裳,正思量著下一步如何作为。
这成婚可是大事,如今差了许多银钱,只怕燕平王哪里不好说话,即便是拆借也借不了多少。反倒是薛家將大笔银票存在自个儿处,不若与薛姨妈说道说道,先行挪用个三万两齣来,待过后再逐年偿还。
如此说来,今日须得去见见薛姨妈。另则,前一回说三日后给燕平王回信儿,陈斯远故意拖延了几日,却不见燕平王打发人来催,陈斯远情知自个儿拿乔不可太过,少不得今日要登门献策。
还有那鱼腥草素营生,方子早就给了,也不知丁道隆那大太监操办的如何了。
思量著,香菱提了食盒入內。先行伺候著陈斯远束髮,又打了水伺候其洗漱,这才铺展了食盒伺候其用饭。
这会子柳五儿回过气儿来,哼哼著起身却步履艰难。陈斯远便吩咐道:“时候不早,你们也快去用早饭,我自个儿有手有脚的,哪里用得著这么些人伺候?”
香菱、五儿一併应下,转头儿便让红玉入內伺候。
那红玉伺候时一直瘪著嘴,脸上故作幽怨嗔怪之色。陈斯远嬉笑著哄劝了一番,又扯过来略略轻薄,红玉便笑著將此事揭过。
红玉一向有眼色,既不一味顺从,又不曾一味犯小性儿,偶尔吃味倒是让陈斯远愈发怜爱。
待用过早点,陈斯远便道:“你近日一直往缀锦楼走动,可是拿定了心思要去二姐姐处?”
红玉实话实说道:“原以为林姑娘处是好去处,谁知老太太打发了鸳鸯来。她既来了,哪里还有我存身之所?”
陈斯远琢磨了下,便透露口风道:“司棋近来大抵要离府,你若有心,我便让二姐姐將你调拨去缀锦楼。”
司棋要走?虽不知缘由,红玉却欢喜不已。可听了陈斯远后头的话,立时蹙眉道:“大爷又浑说,我若去了,大爷房里岂不是少了人伺候?”
攀上二姑娘是要紧,可也不能留给旁的小蹄子可乘之机。
陈斯远便笑道:“我身边儿还有香菱、五儿呢。”
红玉眉头不展道:“香菱万事不关心,整日介往瀟湘馆去学作诗;五儿本就娇弱,连呵斥粗使丫鬟都不敢,这两个哪里管得了事儿?”
陈斯远一琢磨也是,便思量道:“实在不行,我让晴雯过来也是一样。”
红玉眨眨眼,顿时没了话儿。晴雯可是陈斯远的心头好儿,红玉自知姿容比不上晴雯,且晴雯性子骄纵,有其看顾著,旁的小蹄子也別想近大爷的身。
因是红玉便笑著道:“若是如此,我全听大爷吩咐。”
陈斯远点点头,说道:“司棋离府也不是三五日的事儿,等定下来再说。”
红玉頷首应下,这才说起昨日其酣睡时,凤姐儿来討鱼腥草素的事儿。
陈斯远听得心下大奇,问道:“莫不是珍大哥又动了家法?”说罢又自个儿否了,道:“不对,即便挨了板子,也没有这么快伤口发炎的……贾蓉在南边儿到底惹了什么事儿?”
红玉察言观色,当即小意道:“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不若让芸香扫听扫听?这妮子也不知怎么与会芳园的丫鬟混了个脸儿熟,时常便去会芳园耍顽。”
陈斯远愕然不已,心道芸香简直就是天生的探子啊,单是这一手四下都吃得开的本事,就让大多数人望尘莫及。
頷首应下,待用过一盏杏仁茶,陈斯远换过衣裳,交代一声儿便自行出门而去。这日要去薛家老宅见薛姨妈,陈斯远便点了小廝庆愈隨行,又往前头借了马匹,先行起码到得能仁寺左近,寻了一家南货铺子拋费三百五十两银子买了一斤上品血燕,这才折返往外城薛家老宅而去。
閒言少敘,巳时两刻到得薛家老宅,因陈斯远与宝釵之事早已人尽皆知,又因薛蟠横死耽搁了,是以薛家僕役虽殷勤有加,却不敢直呼『姑爷』,当下便有婆子嚷嚷著『远大爷登门』,一径报到內中。
待陈斯远到得垂门前,早有同喜候在门后,引著陈斯远往正堂而去。
少一时,陈斯远绕过屏风进来,却不见薛姨妈端坐堂中,又听闻西梢间里作呕声不绝,禁不住挪步过去观量,便见同贵捧著个痰盂,薛姨妈正乾呕不止。
陈斯远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待过得半晌,薛姨妈止住乾呕,又含了一枚杏子蜜饯,摆摆手道:“你们且把著门,我与远哥儿说几句话儿。”
同喜、同贵垂首应下,闷头退出梢间里,果然守著正门不让人搅扰。
陈斯远挪步到得近前欲言又止,薛姨妈抬眼白了其一眼,说道:“本就遮掩不住,你这会子怕个什么劲儿?”
(本章完)
第374章 釜底抽薪
陈斯远一琢磨也是,薛姨妈都不怕,自个儿怕个什么劲儿?且薛家老宅上下僕妇的身契都在薛姨妈手中,谁敢乱嚼舌根,立时就能寻了人牙子发卖出去。
外院儿的僕妇不好说,內院儿的一准都是薛姨妈的贴身体己丫鬟,全指望薛姨妈过活呢,断不敢胡乱嚼舌。
陈斯远顺势坐在薛姨妈身旁,抚其背心道:“这几日还是孕吐?”
薛姨妈道:“比前些时日好了许多,就是闻不得油盐、荤腥味儿。再有就是吃用不过半碗就饱了,其后又腹胀不已。”
陈斯远扯了其柔荑略略把玩,便觉其消瘦了少许,禁不住蹙眉道:“摸著都瘦了,这吃不下东西可不是个事儿,我这回提了一斤血燕来,你往后多补一补。”
薛姨妈心下稍稍熨帖,情知那血燕不便宜,便开口道:“我又不缺这些,你又何必胡乱拋费?”顿了顿,薛姨妈蹙眉道:“就是宝釵时常打发人来过问,我也不好总不去荣国府——”
陈斯远略略思量,便笑著道:“这有何难?你乾脆推说梦见文龙了,託词再去寺里做一场水陆法事,拖上月余光景,想来这孕吐总会好转一二。”
薛姨妈嗔道:“还要你说?昨儿个我便是这般交代的。”当下又细细问过宝釵近日情形,待听闻其一切安好,稍稍放心之余忽而盯著陈斯远看將起来。
“听闻你求娶二姑娘迎春了?”
陈斯远故作嘆息道:“若无文龙之事,我本意是娶了宝釵的,这事儿你也知晓。如今机缘巧合,为你家宗祧计,只得娶了宝釵为兼祧妻。这正室空悬,若再拖延下去,只怕来日我下了场,还不知旁人会怎么牵线搭桥呢。
二姐姐好歹知根知底,性子最是柔顺,又与宝釵相熟,相处起来总能相安无事。若换个旁的不知根底的,但凡性子偏颇些,只怕来日就会生出祸端来。”
薛姨妈只冷著脸儿教训道:“你娶了谁我不管,总之你来日不可简慢了宝釵。”
陈斯远赔笑揽过薛姨妈的肩头,道:“这话儿还用你说?便只衝著你,我又岂会冷落了宝釵?”
薛姨妈將信將疑应了一声儿,不觉便捧著小腹关切起腹中孩儿来。
这人就是如此,再是彆扭的关係,待时日一长也就泰然处之了。起先薛姨妈极力反对陈斯远与宝釵凑成一对儿,后来被宝釵说服,心下也很是彆扭,那会子一直对陈斯远避而不见。
待到如今,宝釵与陈斯远的婚事早已说定,她又怀了孩儿,这会子竟不做他想,只一门心思瞒过旁人將孩儿好好儿生养下来。
陈斯远陪著薛姨妈说过一会子閒话儿,薛姨妈便道:“是了,前两日得了曹氏来信,说是月底便要启程迴转京师。”
“哦?”陈斯远问道:“曹氏在金陵可曾遭了刁难。”
薛姨妈禁不住得意一笑,说道:“皇商差事转给薛蝌了,薛家其余几房要闹也是寻二房去闹,曹氏一个小辈又做不了主,他们寻她作甚?”顿了顿,又揶揄著笑道:“送信儿的倒是说,二房被吵得烦不胜烦,我那弟妹果然病了一场,將养了大半月才转好。错非如此,薛蝌与曹氏过了正月便启程了。”
陈斯远笑著没言语,所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陈斯远不知薛家大房、二房之间的过往,自然不好评述薛姨妈此举是不是太过小肚鸡肠。
陈斯远倒是想起內府发派的差事来,那么老些大木起码三万两银子,也不知这事儿薛姨妈与薛蝌提没提过。
想到此节,陈斯远便问將出来,薛姨妈又白了其一眼,道:“薛蝌又不是傻的,即便我不说,內府衙门的郎中能不提?不过薛蝌倒是有些能为,也不知怎么与內府说的,那大木改从关外运发,走海路直抵津门,算算起码省了一半银钱。”
薛姨妈说起此事,面上神情愈发凝重,显是极为忌惮薛蝌。陈斯远便劝慰道:“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薛蝌既有经济之能,由著其扑腾便是。”
薛姨妈想起横死的薛蟠的,就忍不住嘆息一声儿,旋即又探手迭在小腹上,心下盼著腹中怀著的是个哥儿。
陈斯远又略略提了提贾蓉迴转之事,这才转入正题,说道:“待入冬后宝釵除了服,婚事也合该提上议程了,到时我请了媒妁登门提亲,选个时日,来年便將婚事操办了吧。”
陈斯远过完五月便年满十七,二姑娘迎春这会子都十八了,也合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薛姨妈頷首道:“便是你不说,等除了服我也要提的。”
算算时日,等到了年底,她早就生下了孩儿,正好腾出手来为宝釵操办婚事。
她心下思量得分明,若这一胎是个男孩儿,那总要留些家底才好;若是个女孩儿,留下两万两嫁妆,余下的尽数充作宝釵的陪嫁——左右宝釵是兼祧,生下孩儿姓薛,便宜不了外人。
薛姨妈低声与陈斯远计较了一番,陈斯远应承不迭,他心下从未指望靠著女子升官发財。
待附和两声儿,陈斯远便道:“你也知我如今情形,一身兼祧三门,除去黛玉年纪还小,二姐姐与宝釵明年都要过门。我想著,总要置办个宅院。可巧,前几日物色了个宅院,三路四进,后头还带个园,就在发祥坊东北,离著什剎后海极近,原本是辅国將军府。”
薛姨妈闻弦知雅意,道:“可是银钱不大凑手?”
陈斯远略显侷促道:“是,东主咬死了三万七千两,我自个儿盘算过,屋舍要修葺,门楣要改建,后头的园也要整飭,少一万两下不来。明年又要操办最少两场亲事,我近来又折腾了两处营生——”
不待其说完,薛姨妈就道:“我家的银子既然让你保管,便是信得著你。你银钱不凑手,只管暂且挪用了就是。”顿了顿,又挑眉道:“那两处营生……我家可能参股?”
陈斯远赶忙解释了一番,道:“一个是与燕平王合股,一个是內府牵头。你家如今十来万银钱傍身,后世子孙几辈子都够用了,若再行强求,只怕是祸非福啊。”
薛姨妈便嘆息道:“也是,正月里做法事,那住持便说过,人的福分乃是天定,强求一分便要少一分……你说我早些將皇商差事交给二房,蟠儿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这孕期女子本就心思敏锐,陈斯远见薛姨妈又是泪眼婆娑的模样,赶忙好一番安抚,直到提及其腹中孩儿,薛姨妈这才强忍著悲慟擦乾了眼泪。
陈斯远心下暗道侥倖,亏得薛姨妈如今有了孩儿,如若不然,只怕便要终日以泪洗面。
待及至午时,薛姨妈留饭,陈斯远便陪著其一道儿用了饭食。期间陈斯远四下观量,便见同喜、同贵两个鼻观口、口观心,就算薛姨妈为陈斯远亲昵布菜也置若罔闻。
陈斯远暗忖,只怕薛姨妈早就威嚇一番,又允了好处,这才让同喜、同贵两个置若罔闻。
及至下晌未时,陈斯远这才別过薛姨妈,骑马直奔內城燕平王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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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过得一炷香光景,便有丁道隆捧了拂尘笑吟吟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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