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604节
陈斯远笑著道:“你这是打哪儿来?”
鸳鸯笑著回道:“雪雁要打个连珠结,谁知打了两回便乱了两回,头两日便央了我帮手,今日得空我便往瀟湘馆去了一趟。”
此间风大,又极为惹眼,陈斯远探手一引,说道:“若还有空,咱们走走?”
鸳鸯俏脸儿泛红,声如蚊蝇地应下。眼看园中四下已挑了灯笼,略略思量,便將手中灯笼吹熄,又赶忙追上来,只略略輟后陈斯远半步。
二人过了沁芳闸桥,须臾到得侧殿背风处,陈斯远便道:“听说私库钥匙如今落在琥珀手里了?”
鸳鸯道:“多亏了大爷提点,先前我只当得了老太太重用便有了体面,却从未想过还要担著责呢。大爷也知我这人认理,旁人来央求,保不齐就动了惻隱之心。倘若来日私库有个闪失,我真箇儿是百死难赎其罪。”
陈斯远道:“难得你想的通透,我也是怕你日后遭了牵连。哦,是了——”他忽而探手往袖笼里摸索,须臾摸索出三块连在一处的玉佩来,扯了鸳鸯的手儿便將其塞在掌中,道:“上回得了王爷赏的好些玉石料子,我寻人雕琢了几块,制了个禁步,你且收著。”
右手被陈斯远的大手包裹著,鸳鸯心下怦然、脸面愈发红润。她却是个伶俐大气的,情知自个儿的前程都在陈斯远身上,因是也没推拒,只细声细气地应下,旋即捏著那禁步垂了螓首不知如何言语。
陈斯远一直不曾撒手,又说道:“下晌时太太哭了一场?”
鸳鸯勉强回神,说道:“我那会子在园子里,回去时也没听周全,只听闻傅姨娘得了个男孩儿不说,还买了个瘦马塞去了老爷身边儿。”
陈斯远错愕不已,心道那傅秋芳为了固宠真真儿是拼了啊。
“老太太如何说?”
鸳鸯笑道:“老太太能如何说?老爷身边儿原先就两个姨娘,周姨娘又上了岁数,补一个傅姨娘也是应当应分的。再说了,多子多福,老太太巴不得儿孙满堂呢。太太闹了一场,老太太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又有二奶奶在一旁瞧热闹,太太最后闹了个没脸儿,听闻大太太也来瞧热闹,忙不迭地回去了。”
陈斯远哑然失笑,道:“太太这回是哑巴吃黄连啊。”
陈斯远估摸著就算贾政回来后,此事也得不了了之。只看先前的赵姨娘,单將探春送去了太太房里,儿子贾环却养在了身边儿,可见背后定是贾政在护著。
如今贾政心思都在傅秋芳身上,自也会护著傅秋芳母子。
秋风萧索,鸳鸯手心却沁了一层细密汗珠。她心下怦然,又生怕被人瞧了去,待说过半晌,到底忍不住囁嚅道:“远大爷……我,我该回去了。”
陈斯远应了一声儿却不撒手,又抬手为其捋了贴在面颊上的青丝,这才道:“早些回去吧,近来变天,仔细著了凉。”
鸳鸯细声应下,待陈斯远撒了手,这才挪动莲步、频频回首而去。
目送鸳鸯身形掩於暮色之中,陈斯远这才抬脚绕大观园而走。上了大主山又往下行,半晌停步蘅芜苑后头的甬道上略略驻足。
他心下慨嘆,只可惜湘云那丫头如今还在,不然隔三差五的便能夜访宝姐姐了。如今嘛,却只能等著宝姐姐来寻自个儿。
嘆息著下了盘山道,过石洞继续前行,一路路过稻香村、缀锦楼,待兜转著过了沁芳亭,陈斯远正待回返清堂茅舍,忽而便听树后有人轻咳一声儿。
陈斯远驻足观量,便见打玉皇庙西边儿树林里转出个嫽俏身形,外披月白缎面镶红边儿斗篷,內穿朱红底子金色梅纹样立领衫子,下著月白撒马面裙,手中提了一盏不等点亮的灯笼。
亏得此地离清堂茅舍不远,借著清堂茅舍的灯光,陈斯远方才瞧清来人乃是王熙凤。
陈斯远四下观量,见左右並无閒人靠近,这才凑近道:“你自个儿来的?”
凤姐儿面上欲言又止,一双凤眸好似会说话一般,既有嗔恼,又有得意,更多的则是难以言表。她乜了陈斯远一眼,只低声道:“我有要紧事儿,你且隨我来。”
说罢扭身窸窸窣窣进了林子,陈斯远略略躑躅,拔脚就跟了过去。
二人一前一后,穿林而过,到得玉皇庙与櫳翠庵之间的甬道,又绕櫳翠庵兜转,一路进了山门。
凤姐儿本要停下来说话儿,谁知此时起了风,北风鬼哭狼嚎一般,又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凤姐儿也觉此间不好说话儿,便寻了钥匙开了门,引著陈斯远到了櫳翠庵的东耳房。
此处耳房自成一统,窗上早有布帘遮挡,便是点了烛火也透不出去几分。
那凤姐儿点了烛火,又看著陈斯远生了火盆,她便歪坐床头,翘著脚讥笑一声儿,说道:“你的事儿发了,若是好生求肯一番,说不得我便放过你这一遭。”
陈斯远道:“事发了?我犯下的事儿多了,却不知你说的是那一遭?”
凤姐儿厉声道:“別想打马虎眼,实话告诉你,前几日大嫂子可是什么都说了。”
陈斯远心下鬆了口气,渐生玩味之意,因是凑过来问道:“那你让我如何求肯?”
凤姐儿足尖一抬,险些蹬在陈斯远命根子上。见陈斯远弯腰躲闪,她掩口咯咯一笑,抬脚便抵在陈斯远小腹处,笑道:“那还不简单?你乖乖跪下来磕三个头,叫我三声儿姑奶奶,我便饶过你。”
陈斯远蹙眉故作思量,半晌才道:“不妥不妥,跪下可以,磕头不成。”
凤姐儿错愕须臾,不免心下看轻他几分,便道:“也罢,磕头就免了,你跪下叫三声儿姑奶……”
“还是不错,我若叫你姑奶奶,岂不乱了辈分?”
“那你便只是跪下?”
陈斯远点点头,忽而探手擒了足踝,猛地一拽,凤姐儿『誒唷』一声儿便跌在了床上。陈斯远忽而阴邪一笑,道:“我这跪也有说法,须得你趴好了才行。”
凤姐儿脸色骤变,正待出言呵斥,谁知陈斯远已欺身而上。
二人翻腾一番,凤姐儿便被陈斯远一手擒了一双柔荑,丹唇任其乱啄乱吻,腾出另一手还四下乱摸。
凤姐儿挣扎一番,不觉便已情动。乱扭一番,转瞬被陈斯远剥了个乾净,待须臾便只剩下討饶、喘吁吁的份儿。
春宵几度,丟之又丟,真箇儿是:宝鸭香消烛影低,波翻细浪枕边欹。
待云消雨歇,凤姐儿瘫软床榻之上,却是连说话儿的气力也没了。
陈斯远方才恣意纵情,过后总要小意体贴一番,便寻了帕子四下擦拭过。待凤姐儿醒过神来,这才揽了其入怀,温声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凤姐儿这会子身心通透,哼唧半晌,不愿言说。眼看陈斯远又要作怪,唬得凤姐儿这才沙哑著嗓子吐了口:“我,我前几日瞧见大嫂子藏了枚东珠……跟你送我的一般无二。”
陈斯远眼珠一转,立时嗤笑道:“先前我置办营生短了银子,还是问大嫂子拆借的,那东珠不过是谢礼罢了,偏你心里是脏的,便把別人也想成脏的。”
凤姐儿探手捶了他一拳,蹙眉道:“你还想唬弄我?大嫂子说是你给兰哥儿的,可跟你说的不一样。”
陈斯远睁眼说瞎话道:“你也知大嫂子是个什么性儿,我若说是谢礼她又岂能收下?自是寻了个由头送给了兰哥儿。”
凤姐儿眨巴著眼睛將信將疑,总觉得內有蹊蹺。奈何陈斯远面上信誓旦旦,全然瞧不出破绽来。
凤姐儿暗忖,莫不是李紈心下早有了陈斯远,当面儿却不曾揭破?
陈斯远岂能容凤姐儿多想?赶忙转移话题道:“是了,听说今儿个太太往荣庆堂哭了一场?”
一说这个凤姐儿就来劲了,勉强支撑起身形巴巴儿说將起来。她所言与鸳鸯大差不差,待说过情由,凤姐儿不禁哂笑道:“这便是报应!且等著吧,等老爷做完这一任学差,那位傅姨娘来了府中,还有乐子瞧呢!若是能將太太气死就好了!”
陈斯远讥笑道:“太太不过一时心气儿不顺,过后总能想明白內中关节。且你二叔与宫中娘娘尚在,你以为谁能动得了太太?”
漫说如今王夫人大面儿上还过得去,便是真箇儿犯下大错儿,衝著王子腾与元春,贾家也只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凤姐儿却笑道:“这却不好说了……若只是事关太太,说不得便遮掩了过去。可若是牵扯到了宝玉呢?”
陈斯远纳罕道:“怎么还干宝玉的事儿?”
凤姐儿低声道:“听闻傅姨娘丑时生下的孩儿,甫一降生便引得霞光罩城。转天便有和尚、道士登门儿,都说那孩儿乃是文曲星转世呢。”
还有此事?好傢伙,王夫人弄了个衔玉而生,傅秋芳就折腾出个霞光罩城,若果然如此,过后还真就有乐子瞧了。
(本章完)
第400章 愚父贪蕺遭天噬
陈斯远思量道:“这位傅姨娘好城府,这是奔著气死太太去的。”
凤姐儿也笑道:“谁说不是?我看太太慪了气儿不说,老太太也没给什么好话儿,只怕回去后还要生闷气呢。”顿了顿,冷哼一声儿道:“也是她活该!”
陈斯远笑道:“好歹姑侄女一场,何至於恨她入骨?”
凤姐儿略略犹豫,便將先前所思说了一遭。
陈斯远听罢惊愕不已。是了,依稀记得原文中,贾璉虽流连丛,可先是凤姐儿小產,隨即尤二姐又有了身孕,可见即便有毛病也无大碍。
因著自个儿之故,此时又是不同,凤姐儿至今也不曾怀了身子!
若不知原文,陈斯远只怕会当做是巧合,可既然知道了,自然就要多想。
贾璉先前的糕点里掺了籽油,谁知凤姐儿的吃食里有没有多出一些佐料?
陈斯远便问:“这几日你辛苦些,將吃食留出来,我拿出去让丁郎中查一查。”
凤姐儿翻了白眼,道:“还要你说?这几日我只吃外头买来的点心,饭食都留出来,打发了来旺家的送去鹤年堂了。”
“哦?可查出什么了?”
凤姐儿摇头,蹙眉道:“並无异样……说不得十回里掺上一回也说不准。”
陈斯远出神思量,凤姐儿等了半晌不见其回话儿,抬眼瞥得陈斯远敞开的胸腹,立时暗自吞了口口水。
有道是『鴇儿爱钞、姐儿爱俏』。凤姐儿早年只当那床笫之欢不过是那么回事儿,別彆扭扭、不上不下的便潦草完事儿。而今自是不同,月余光景便与陈斯远私会了十几回,纵使每回都求饶不叠,可过上两日心下又会念得紧。
抬眼又瞥了眼陈斯远的俊脸儿,凤姐儿便不安分起来……菱脚蜷缩起来又在其腿上一路攀上。
“嘶——”陈斯远瞬间回神儿。
低头去看凤姐儿,便见其云鬢散乱、眉目含春,恰似风吹杨柳、雨打桃。
正是:三眠初起,春融楚国之腰;半面慵妆,香委甄家之髻。
陈斯远登时情炽渐生,暗忖:今日本就要好生教训了凤姐儿,左右方才都恣意过了,哪里还差这一回?
凤姐儿见那清亮的眸子愈发炽热,顿时唬得变了脸色,谁知不待其求饶陈斯远便欺身过来。
事后陈斯远眼看业已二更天,当即也不管凤姐儿如何,自个儿拾掇齐整赶忙摸黑回了清堂茅舍。
那凤姐儿哼唧半晌勉强起身,又一路踉蹌,至三更才回。少不得惹得茶房左近的婆子相詰,凤姐儿只道犯了秋乏,於稻香村眯了一觉,回程路上又崴了脚。
凤姐儿素日积威犹在,眾婆子不敢多问,只得打发二人將凤姐儿送回。
刻下房中平儿正焦急守候,迎了凤姐儿入內自是好一番关切。奈何这会子凤姐儿慵懒的连句话都懒得说,只吩咐平儿打了水来伺候其略略梳洗,连脚都不曾泡,凤姐儿便倒头而眠。
却说陈斯远这边厢,他含糊几句打发了香菱,自个儿大步流星进了正房里。
这会子房中香菱挑灯看著诗册,晴雯则寻了纸张打著图样子。
二人见陈斯远此时模样,哪里不知自家大爷又去偷香窃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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