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647节
紫鹃莞尔,忙端了一盏温茶过来,道:“孺人可是口渴了?不若先吃一盏茶。”
黛玉接过,饮了半盏便撂下。苦着小脸儿道:“这下可好,来日还不知如何跟二姐姐言说呢。”
鸳鸯道:“此为圣意,又非孺人本心,再说二姑娘本就是个明事理的,料也不会挑孺人的不是。”
“也是,”黛玉应承一嘴便不做他想,转而招手将紫鹃、鸳鸯两个叫到身前,吩咐道:“你二人快将嫁妆单子,尤其是书目拿过来。”
雪雁讶然道:“姑娘这会子就要盘账?”
黛玉却正色道:“往后咱们就要关起门来自个儿过日子了,不精打细算怎么行?”
藕官不解道:“不是还有姑爷吗?”
黛玉腻哼一声道:“他给是他给的,他不给,咱们也得好生过下去。”
几个丫鬟纷纷掩口而笑。谁不知探郎素日里最是大方?加之其人本就有在世陶朱的名号,往后还能少了西路院的嚼裹?
但黛玉这般说了,她们也不好反驳,便依着黛玉之意,将嫁妆单子与书目一并拿了过来。
那嫁妆单子黛玉扫一眼便撂在一旁,单拿了书目仔细端详。
紫鹃又凑上前比划道:“孺人,这几册都誊抄过了。”
雪雁则道:“孺人真个儿打算发卖了?这些书册好歹是老爷留下来的……”
黛玉头也不抬道:“书是死的,人是活的。再是古籍、孤本,也当不得吃当不得用。再说咱们誊抄下来,便算是留了底儿,原册让渡与有缘人岂不正好儿?”
时已近日落,忽有拍门声响起,唬了内中主仆几个一跳。待鸳鸯过去问询,得知来的是晴雯,方才纷纷舒了口气。
吱呀一声门扉推开一半,不待鸳鸯说话儿,晴雯仗着身形娇小已然一闪身抹了进来。
便见她须臾凑到黛玉身前,笑吟吟道:“问孺人安。”
黛玉早与晴雯熟稔,因是当下瘪嘴嗔怪道:“作怪!”
晴雯嬉笑一声儿,忙道:“先到先得,东边一间耳房让我占了,西边两间挤一挤能安置三人。不过后罩楼空置,我看鸳鸯姐姐与藕官不若挪去后罩楼安置。”
黛玉还没说什么,鸳鸯已然行过来逮了晴雯的脖颈,笑骂:“好个小蹄子,竟敢近水楼台先得月!”
晴雯也不怕她,只笑道:“谁叫姐姐迟来一步呢。”
不拘耳房、后罩楼,左右不过几步脚程,因是几个丫鬟嬉闹一场也就作罢。
晴雯又去前头帮衬,谁知才出门不多久又回身来报:“老爷往这边厢来了!”
话音落下,内中人七手八脚赶忙将账册、嫁妆单子与书目拾掇了,又服侍黛玉规规矩矩坐好。内中单留了雪雁、紫鹃,藕官、鸳鸯忙忙避出门外,只待陈斯远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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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路院正房。
香菱、晴雯、五儿等俱都往西路院帮衬,二姑娘身边儿便只留了个绣橘守着。刻下迎春歪在床榻上,轻摇团扇,星眸半闭半睁。看似慵懒闲适,心下却乱作一团。
再是大度,再是明事理,乍闻大婚当日林妹妹便授封诰命,二姑娘心下也难免吃味。
再说这宅院一分三路,实则早前便是连在一处的辅国将军府。阖府下人难免走动,说不得便有怪话传出来呢。
另则,有圣上为黛玉撑腰,夫君会不会多偏着西路院一些?林林种种,繁杂心绪扰过心弦,让憋闷的二姑娘不禁叹息了一声儿。
正待此时,忽而听得脚步声渐近,旋即次间的绣橘起身招呼道:“邢姨娘,太太正歇着呢。”
邢岫烟答应一声儿,挪动莲步便进了内中。
入内扫量一眼便笑道:“都入夜了,太太怎地还不掌灯?”
迎春慵懒着板正身形,笑道:“想着今儿个也没旁的事儿,便懒上一会子……西路院可都好?”
“宾客走了大半,老爷的几个同窗忙着答对,又有李财照看着,出不了差池。”
迎春挪动身形,手中团扇拍打了下身旁,邢岫烟便笑着凑坐过来,问道:“下晌可曾孕吐过?”
迎春道:“今儿个吃食清淡,这会子还好。”
邢岫烟抿嘴而笑,又道:“太太可是心乱了?”
对手帕交,二姑娘倒不曾瞒着,于是赧然点了点头。
邢岫烟便道:“道理太太自个儿知晓,也不用我絮叨。要我说,此番都怪圣人。”
“哈?”二姑娘纳罕道:“还能怪在圣人头上?”
邢岫烟惊奇地瞥了二姑娘一眼,道:“太太这话儿说的,若不是圣人下的旨意,哪里会惹了太太心烦?既破例赐了恩典,何不连带太太的诰命一并封了?我看啊,圣上就是个小心眼的。”
二姑娘心下惊涛骇浪,旋即想到此间并无外人,这等话儿断不会传出去,因是噗嗤一声儿掩口大笑起来。不知怎地,邢岫烟这一打岔,二姑娘心情立时转好。
笑过一场,二姑娘心下感念,禁不住扯了邢岫烟的手儿道:“好姐姐,多谢你来开解我。”
邢岫烟半真半假道:“我往后可要在太太跟前讨饭吃,可不就要变着法的讨了太太开心?”
二姑娘又笑得打跌,心下却半点儿不信。以陈斯远与邢岫烟的亲近,只怕尤胜过自个儿,又哪里用得着蓄意讨好?
当下迎春不再胡乱思忖,扯着邢岫烟扫听了好半晌,手帕交你一言我一句的,不觉愈发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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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儿,不待陈斯远入内,便有魏钊高调笑道:“枢良快莫装了,前一回是酒兑水,这一回就差水里掺酒了,哪里就能醉了去?”
陈斯远哈哈一笑,朝着魏钊高、江元骞一拱手,道:“劳烦两位帮忙答对宾客,小弟来日必有厚报。”
嘻嘻哈哈,打趣几句,那二人一并往前头而去。
陈斯远这才扭身进了门儿,便有雪雁、紫鹃一并羞答答上前见礼:“见过姑爷。”
黛玉还不曾及笄,依着先前商议,因其身子骨单弱暂且不好同房,那这同房的差事自然要落在黛玉身边儿的几个丫鬟身上。
陈斯远笑着颔首,几步过去抄起喜秤,挑了黛玉盖头。便见那张宜嗔宜喜的俏脸儿,正凝着一汪秋水朝自个儿看过来。
陈斯远不禁心下怦然,真真儿是:痴疑秋水为神,偏认梨云是骨。碧月充作明眸,轻烟剪成罗裙。不须淡抹浓描,别是内家装事。
他一时失神,黛玉等了须臾,忽地噗嗤掩口一笑,嗔道:“呆子,怎么还傻了?”
陈斯远回神,心道与林妹妹相处,如今又不好行敦伦之礼,自是不能走寻常路数。当下面色一凝,指着黛玉道:“好啊,妹妹方才一准儿自个儿揭了盖头偷偷吃喝了!”
黛玉脸色一变,道:“哪儿有?”
“还说没有?嘴角还粘着喜饼呢!”
黛玉下意识抬手一抹,旋即醒悟过来,她那会子只吃了半盏茶,哪儿吃用过喜饼?
正待嗔怪,雪雁忙送了瓢来,道:“姑娘、姑爷,该饮合卺酒了。”
陈斯远笑吟吟接过来饮了半瓢,又递送过去。黛玉腻哼一声儿接过来,将余下的一饮而尽。
不待陈斯远说什么,黛玉已然起身,张罗道:“快快替我更衣,这一身坠得脖子都酸了。”
陈斯远哈哈一笑,舒展双臂,任凭雪雁替自个儿更衣。
少一时,小情侣只一身中衣,并坐席面前。许是还在气恼陈斯远方才诈自个儿,黛玉便一声不发,只管下筷如飞。
陈斯远也不搭茬,也挑着合口的吃用起来。
少一时,二人一并停筷。丫鬟入内撤了席面,又伺候着二人梳洗。
陈斯远洗漱罢了,扭身回来,便见黛玉抱了被子瘪嘴道:“夜了,夫……夫君自行安歇吧。若,若是睡不下,只管去寻雪雁、紫鹃她们。”
陈斯远故作蹙眉道:“胡闹,大婚当夜,哪儿有撇下妹妹去别处的?我今儿个就在此间安歇了。”
紫鹃不明所以,唬着脸儿忙上前道:“姑爷,先前老太太可是……”
话没说完,便被陈斯远一摆手打断:“知道知道,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雪雁、紫鹃对视一眼,又见黛玉不知如何开口,只得闷声退下。
黛玉抱被心弦乱了一阵,转念一想,陈斯远虽不是赤诚君子,却也言而有信,断不会自食其言。因是心下稍安。
偏生此时陈斯远恶行恶相地踱步过来,唬得黛玉心下咯噔一声儿,暗忖:莫不是这厮要反悔?
正待开口,陈斯远便龇牙咧嘴道:“你我既已拜过天地,有些事儿便能做上一做了。”
“你要作甚?”黛玉梗着脖子问道。
下一刻,陈斯远打横抱了黛玉,将其丢在床榻上,旋即扯了被子便将黛玉卷成了蝉蛹。
再看陈斯远这厮,往手心稍稍哈气,旋即便在黛玉一对菱脚的足心抓挠起来。
口中兀自道:“宝妹妹说妹妹身上没有痒痒肉,我却是不信,今儿个定要验上一验。”
“咯咯咯……哈哈哈……救命……”
再看黛玉,一对儿菱脚屈伸不休,身子好似蛆虫一般来回打滚。
她求饶不跌,谁知陈斯远愈发兴奋,笑道:“哈哈,果然,原来妹妹的痒痒肉生在足心!”
黛玉受不得痒,心下又好气又好笑,一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陈斯远此时方才住手,得意洋洋道:“妹妹若要求饶,须得叫我一声儿好哥哥。若是叫得我满意了,我便将你放过。”
黛玉初时还抿嘴啐了一口,谁知又被抓挠一番,那足心痒痒得一直传到心里,实在耐受不住,这才声如蚊蝇地叫了声儿:“哥哥……好哥哥。”
陈斯远那贼厮又作怪道:‘声儿太小,不曾听见,看来妹妹不诚心。’
黛玉怕了,连忙大声儿道:“好哥哥,好哥哥快饶了我一遭吧!”
陈斯远哈哈大笑,再看黛玉,一张粉脸儿生生气成了包子样儿。
陈斯远褪下鞋子,翻身便上了床榻,撑腮歪头盯着黛玉瞧起来。
黛玉嗔道:“闹也闹过了,还不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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